第32节：人鬼之间(6)

　　朱道明叹口气说：“《风尚》成立之初，报社是百分之百的股东。老杜他们
克服了很大的阻力，创造了一个奇迹。但是我们这种机制，没有办法给人家激励。
后来感觉到在经营管理上有些问题，想解决但是市里又收回了管理权，这几年基
本上处于一种监管缺位的状况。还是子卿说得对，权力如果不受监督就一定会出
问题。”

　　“但是从法律意义上讲，老朱你是国有资产的监管人。国有资产流失可是要
打你的板子的。当然，按照扩股的方法，国有法人股一点没少，可以避开国有资
产流失之嫌。但事实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张尔成沉思了许久，对冯子卿说：“我们不知道也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
能不说话。我看还是由老冯起草，我们给市委写封信反映我们对这些问题的看法，
国有资产流失现在是个大问题。”

　　这天晚上，冯子卿彻底失眠了。他想起赵莉几天来唠唠叨叨地说着，要他
“消停”点儿，还说我们斗不过他们，现在都是这样，你何必较真。冯子卿心里
明白，赵莉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一眨眼，他又想起文天祥的正气歌，心里默默吟
诵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晨曦初露时，朱社长等急急赶回城里上班。赵莉送走三人，走进国事堂，看
见冯子卿依旧躺在床上，两手托在脑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知道冯子卿
在想什么，又生气又心痛，走过去坐在床沿，眼泪潸然而下。

　　三、密码被破译

　　林珊推开谭市长办公室的门，谭官卫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徐副书记转过来的
信，让他恼怒的是这个冯子卿居然知道了《风尚》上市暗箱操作的所有细节，并
且将资金链条的每一步和利益分配的真实图景披露无疑。冯子卿甚至推断了上市
后《风尚》控股公司资金进一步运作的途径，特别是他居然指出，控股公司直接
享受扩股，有利益输送之嫌，有可能先找一家可以操控的小公司购买股票，然后
将绝大部分股票由控股公司加价回购，待上市后，再找一家企业（很可能是一家
境外企业），按二级市场价格折价百分之五十或百分之六十卖出全部股票的百分
之十，即可收回全部成本。他甚至推测假定控股公司欲掌控九千万股，只需接受
一个亿的扩股，然后通过这样的资金运作便可以空手套九千万股。——除了数量
有一些出入外，具体的步骤同几个小时前在这间办公室里《风尚》领导人所谈的
设想如出一辙。

　　谭官卫疑惑地四下看了一看，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间屋子里装了窃听器，细想
一下又觉得不可能，冯子卿的信是三天前写的。他对林珊说：“夏秋自己提出分
管《北都日报》，起了什么作用？《北都日报》越来越乱。”

　　林珊说：“夏部长这个人太腌臜，报社和宣传部的人都看不起他，他说话没
用。朱社长威望太高，实际上是无为而治。刁总编总有些小辫子被冯子卿抓在手
中，使出浑身解数也没用。要想统一思想，必须解决班子问题，同时利用人事聘
用制度改革的契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谭官卫感慨地说：“可惜呀，你是个女人，不然让你去当社长。”

　　“那个马蜂窝我可不敢去。但是我听说刁总编有几个小哥儿们很铁，有人说
他们搞了个‘四人帮’，也许能出上力。”

　　“那几个人名声都不好，被别人称为‘人渣’。那个叫什么刘一氓的，过去
嫖娼就被抓过；还有那个猪头小队长，叫什么蒋世明，到处吹嘘自己一生两大爱
好——肥肉和女人，跑到无锡出差，把人家陪同的小姑娘吓得不敢上班。这些人
利用一下便罢了，千万不能搅在一起，你告诉刁天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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