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深院孤桐风雨骤(4 )
西日玄浩微微愕然,他自己何尝不是,因为母妃所受的冷遇而怀恨于心。不
过梁王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下一刻他讥笑道:" 你娘是骚货你是贱货!"
" 你!" 令狐团圆险些捅了下去。
西日玄浩毒舌不止," 女人但凡有几分姿色的都不安分,王氏如此,那两个
丫鬟如此,你娘如此,你倒没有如此,却弄了把小刀充充姿色。本王见多了女人,
你不必费神为你娘辩解,女人就是那样的,一个比一个贱!"
趁令狐团圆恼羞,西日玄浩双手再次按住了她的肩,匕首立刻破套,却没有
刺下去。两人僵持着,四目横对。
顾侍卫回来得不巧,又撞见两人面对面贴着,一时之间,他不知该进该退。
" 情况如何?" 西日玄浩冷冷地问。
" 王氏已经睡下,房间我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梁王没再发话,顾侍卫也不敢走开。令狐团圆感受着鼻息间淡悠悠的男人气
味儿,面前火辣辣的男人毒媚,笼罩身体的压迫又危险的男人热度,她手中的匕
首不敢放松一分,而同样,由她肩臂向体内渗透的内力也不肯罢休一毫。
西日玄浩审时度势,早知少女的一刀难刺,让他占据上风,可他想问的她一
概未答,轻易放了她他不甘心,想了半日,他缓缓地道:" 跟本王走,带你查案
去!"
令狐团圆狐疑地凝视他,他一点点地放开按着她肩的手,就在她以为他彻底
放开的时候,他却一把捉住她的一条胳膊。顾侍卫惊讶地看到少女手中的匕首,
迅速顶住了梁王的侧腰。
西日玄浩冷笑道:" 就这么把破刀,当真能奈何得了本王吗?" 令狐团圆盯
着他捉她的手,他嘲讽道," 你现在还能来去如风,跟个球似的滚得快溜得远吗?
收起破刀,我带你去。" 令狐团圆迟疑了片刻,又听他道:" 去不去随你,我还
不想多带个人。" 再见他手还捉着自己不放,少女心下了然,她的小刀可不能收。
看出了名堂的顾侍卫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掌击落了少女的匕首," 得罪
了!" 他虽猜疑王爷与此女暧昧不清,但干系到王爷性命那就不必猜疑了。
嗵的一声,令狐团圆掉了匕首,西日玄浩却放开了手,他施施然地道:" 女
人就是小心眼多,本王若要追究你的罪过,当日在望舒就把你绑了。"
令狐团圆拾起匕首,贴身收好。心道,哪里是你不想降罪,明明是我爹拿你
爹堵了你的嘴。
" 我不去,殿下请便。" 少女摸着手腕道。对付一个梁王她已经很吃力了,
再加一个修为高过她的顾侍卫,毫无胜算。
西日玄浩丹凤眼一斜,刚要吐狠词,却听到外头有动静。州府里有人在呼喊,
声音越来越清晰。
" ……有刺客……保护殿下……"
顾侍卫当即道:" 殿下请留在此处,令狐小姐你休再胡闹,我到外面看看,
不走远。" 话毕,他闪身钻入雨夜。
外头动静越来越大,西日玄浩听得分明,他的另一个得力侍卫正在州府屋檐
上苦战刺客,无数侍卫和州府护院都在房外守护。
少女探望窗外,梁王也眺望远空。两人忽然察觉到彼此并肩,刹那间移开半
尺。
" 你是南越铁砂掌洪甫仁?" 战至半途,侍卫道破来者身份," 难道你活得
不耐烦了,竟敢行刺梁王?"
洪甫仁咬牙切齿地道:" 我不是来行刺梁王的,我来找令狐家的小丫头!"
" 管你说什么,你夜入梁王寝房就是行刺!武圣之下第一人又如何?今日叫
你栽我手里。"
掌声夹杂着刀声,和着雨声,脚步浮动,几乎将整座州府震个底朝天。
" 老顾,你来得正好!哎哟,你还敢逃!"
顾侍卫赶到后,洪甫仁立刻逃逸,一部分侍卫追杀了过去。
西日玄浩质问令狐团圆," 说,铁砂掌又为何找你?"
令狐团圆回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他吃饱了,闲得慌!"
西日玄浩觉着她在指桑骂槐,借铁砂掌骂他也吃撑了。
" 欠收拾你!"
令狐团圆耷拉下脑袋,匕首亮过相了,可还有把软剑,他若逼她,她就拔剑
一招" 入木三分" 顶他胸膛。
西日玄浩却没有收拾她,他总算想通了,对付混球不能用力拍,第一次他拍
晕了她,第二次险些被她反咬一口。
哼了一声后他道:" 你闯的祸还要本王的侍卫给你抹干净!"
令狐团圆心道,忍,低头,大女子也要能屈能伸。
两人相距一尺在窗前站着,一个偏左垂头,一个斜右昂首,相同的是背脊挺
直。僵持半晌后,顾侍卫返回,梁王便带两人一同去了小书房。
被洪甫仁一闹,州府的人都惊醒了,梁王召来相关人员夜审花辰。花爽的两
个通房丫头都察觉出王氏和花野的奸情,花辰却只字未提,这其中必有蹊跷。
" 白日里被你隐瞒了过去,想不到你看着老实,其实一点儿都不老实。说,
今晚若不说明白,这就是你最后一晚。" 梁王的疾言厉色令花辰伏地战栗。
潘岳等人屏息聆听,花辰抖了一阵后,却说出一番叫人意想不到的话。
" 那些纸笺是我所写。殿下,不是我有心相瞒,实在是难以启齿。" 花辰哭
道," 我生母去得早,是二娘将我养育成人,在我心里,她比我娘亲更亲。可是
父亲不待见她,我见她常年抑郁很是难过,就模仿了父亲的笔迹写了纸笺偷偷放
在她房中……"
" 这些纸笺如何到了小书房?"
花辰啜泣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
西日玄浩没料到问出了纸笺,他一拍桌案,花辰的身子又震了一震。
" 花野和你二娘什么关系?"
花辰的脸色立刻煞白。
令狐约蹙眉,凶案夹杂了风化案?令狐约是知道王氏底细的。此女当年矢志
不渝,非花爽不嫁,所以他首先就排除了王氏的嫌疑。
平镇见花辰不答,帮腔道:" 殿下,看来不动刑他是不会招的。"
花辰连忙道:" 我说,我说!"
在众人的鄙视下,他双手掩面,痛哭流涕地道:" 这是我家门丑事,还望殿
下和诸位大人保全我二娘的名节!二娘她是无辜的,她被堂叔奸污了……"
花辰哭诉了一桩风化案。原来花野暗恋王氏日久,在两个月前一次酒醉后,
意乱情迷地污辱了她,而这件事刚好被花爽撞见,花爽就更不待见王氏了。
令狐团圆听后为王氏不平,一个女人,丈夫不爱她已经够倒霉了,而被男人
污辱失了贞操就更遭嫌弃,难怪王氏对花爽的死只是伤感却不见悲痛,因为她的
心已经死了。可是从小不拘礼数的令狐团圆,更不平的是世俗对女人婚嫁的偏见,
嫁夫从夫,从一而终。既然花爽不待见王氏,花野爱慕她,为何不能改嫁呢?
" 报!桐北郡告急!"
" 报!江阱郡急信!"
这时,三名侍卫忽然奔来了小书房。众人顿感不安,时逢蛮申江水期,豪雨
不休,桐山城知州花爽又离奇死亡,留下偌大个摊子交由梁王,梁王年轻恐难处
置妥当。令狐约念及费腾祥的临别之语,心中最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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