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节：姻缘前程（1 ）

    第一章姻缘前程

    哗啦一声，沉陷于黑暗与迷茫中的石中玉被拉出水面。

    她感觉落在实地上，大量的新鲜空气冲进她的喉咙，那滋味和落水没什么两
样，还是胸口剧痛，无法呼吸。在她脑子还在发蒙时，就被一个人抱进了怀里。

    " 小玉对不起，哥哥连累你了！" 醇厚焦急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可是你
不跟着哥哥也是个死，只能赌一赌！"

    咦，怎么回事？她是独生女，难道老爸在外面还有不明风流债？不过，为什
么说" 赌啊，连累啊，死啊" 的话？

    石中玉本能地挣扎了下。

    男人放开她，但却死抓着她的肩，还摇晃，" 小玉，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小玉，你说说话，小玉……"

    石中玉很争气地吐出一大口水在那男人的脸上，随后肚子舒服了，眼睛也亮
了，看清对面坐着一个滴着水的新鲜美男……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颇有些书卷气，此时满目悲怆。

    " 我……我没事。"

    应该没事吧？她模糊地想。然而当她看清身处的场景，她改变了想法。她有
事！她绝对有事！

    眼下她坐在一只仅能乘两三人的小船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天上，阴
云密布，星月无光。水面上，一阵紧似一阵的海风吹得小船东倒西歪。这还不算，
就在不远处，有一只庞大无比的船和两只稍小的船纠缠在一处，大船上四处火光
冲天，船体已经歪斜，尾部也已经下沉，而另两只船上还不断有人跳过舢板，冲
过去砍杀！

    这是遇到海盗了？可这里到底是哪儿？她就算从渤海湾落水，遭遇科学奇迹，
从索马里海岸上来，也不至于看到古代的木质帆船呀。

    她转过头，询问的话还没问出口，那自称她哥哥的男人已经把一个包袱牢牢
地绑在她身上，嘴里不住地嘱咐，" 小玉，如今一切只能看天意了。哥哥对不起
你，倘若有来世，我一定好好疼爱你，再也不让你受苦。"

    " 那个……"

    " 上岸后，你到太府都的披甲寺去。那边有一棵七宝树，你挂上只有你自己
会编的双飞仙络子，我自会来寻你。" 男人目中含泪，" 如果哥哥死了，你……
你……"

    他" 你" 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可身后却嗖地飞来一支羽箭，堪堪擦
着石中玉的肩膀，狠命地钉在船舷上，箭尾兀自颤动，显得力量极大，吓得石中
玉叫了一声。

    向后望去，发现有一只八人乘着的六橹船正快速接近他们。船上人全身黑衣，
黑布蒙面，钢刀闪闪发光，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杀他们兄妹来的。

    " 小玉，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看到有敌人接近，男人的声调和神态却
突然温柔下来，好像在哄着妹妹，令人莫名地鼻子发酸，" 只是下面的路，要靠
你自己走了。记得，要好好活着，再也不要回去！"

    说完，也不等石中玉回答，猝然回头，身子凌空飞起，黑沉夜色中犹如一只
枭鸟，先是在海面上的一段浮木上轻轻一点，随后借力降临追兵的船上。

    银光闪烁，剑已出鞘。

    石中玉目瞪口呆，没想到她的" 哥哥" 看起来像个书生，打起来却像个武生，
而且武功超级高强。此时她的大脑还在震惊状态下，完全不能思考。

    在电光石火间，" 哥哥" 以一敌八，连杀六人。看着那英姿，石中玉有理由
相信，再来十个八个黑衣刺客也打得过。可惜，场地太小，敌人太密集，她只能
眼睁睁地看着" 哥哥" 与第七人把刀剑刺入对方身体。

    在两人互相扭着，落入海水前，" 哥哥" 回头望了石中玉一眼。相隔那么远，
石中玉却感受到那眼神中的不舍、不甘、不安、担忧，还有深深的歉意。

    不知为什么，石中玉心头大痛，似乎整颗心都被一只野兽的爪子紧紧抓住。
而随着三声落水声，" 哥哥" 与第七人先后落水。顺带着，把第八人扫入海里。

    天空中滚落霹雳，像一条银龙，直插入海。本来就不小的海风吹得更加强劲，
波浪澎湃激荡，好像要把小船抛起，再摔落。

    石中玉愣住，完全不知所措。她不过是醉酒落水而已，哪想到出水就遇到生
离死别的大场面。要命的是，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孤坐大海中央，狂风掀起
浪涛，倾盆大雨疯狂洒落。谁能比她惨哪！

    就在迷蒙成雾的雨帘中，那大船渐渐沉没，像就要倒下的巨人。而另有一艘
船突然乘风破浪而来，杀气腾腾，像幽灵船似的。船头，立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白
袍男子，太远了看不清长相，却见他拉满了一张巨弓，瞄准了石中玉。

    娘啊，想要我的命！石中玉暗骂一声。

    逃生的本能令她慌张地试图控制小船，不顾方向地乱划一气。就在这时，白
袍男子的箭已经出手。在雷声滚滚中，那箭竟然带着鹰击长空的尖啸声，压过一
切声音，撕破了空气和雨幕，敲击着石中玉的耳鼓和心脏，而后钻入她身侧的水
中。

    让箭再飞一会儿吧，但靶子可以撤了。

    石中玉拼命摇桨，脑子里什么念头也没有，唯有逃命！逃命！逃命！可老天
爱玩人啊，石中玉正在自我奋斗，老天爷他老人家却挥挥手，一个巨浪打来，小
船翻了。

    哎呀，难道让我再溺一回？这也欺人太甚了！一事不二罚，法律上这么说的。
她恶狠狠地想着，下意识地抱紧一根浮木，就算被海浪拍晕过去，也绝对不会松
开手。

    石中玉花了一个早上才接受了事实。

    作为网站的网文编辑，她看过太多想象类的小说，因而清醒地知道自己是淹
死在现代，重生于未知的古代。而且她还知道绝不可能再回去，所以尽管担忧老
父，心如刀绞，可是却没有一丁点儿办法，只希望父亲能忘掉悲伤，快乐地活着。
又希望，这是一场灵魂互换，这具身体的原主会代替她在父亲面前尽孝。

    清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趴在沙滩上，旁边有两只小螃蟹忙忙碌碌地跑着。
阳光下，一切显得那么清新，除了她自己。未知的恐惧令她拖着无力的身体爬起
来，躲到离海边不远的树林里才有时间思前想后。

    这具身体有些瘦弱，大约一米五高，十二岁到十四岁的样子，因为才刚刚开
始发育，胸前只微微有两个小鼓包，女性第二性征并不明显。皮肤很白嫩，手上
没有老茧和伤痕，衣服用料讲究，说明不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可是她那死去的"
哥哥" 却说她留在家里会遭罪，甚至可能会死，所以她不能贸然暴露身份，或者
试图寻找" 自己" 的家。

    以昨晚的情况看，想必兄妹二人带着细软逃出来，可偏偏遇到海盗，结果细
软没了，哥哥死了。不过，哥哥为什么会武功？为什么说连累了她？兄妹二人又
为什么被追杀？难不成只是海盗喜欢赶尽杀绝？

    随后她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有几身男装，荷包里几块碎银和少许铜板，另有
一个油纸包和一个非金非玉非铁非石的奇怪盒子。摇晃盒子几下，里面半点水音
儿和咣当声也没有，说明密封得非常好，泡了一夜海水也没有损坏。

    盒子上有细小精致的锁孔，石中玉觉得这盒子一定很重要，很值钱，也很危
险。她可不想怀璧其罪，当然不能带在身上，可也得提防它万一有大用，所以也
不能扔掉。

    犹豫半天，她才把盒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埋在了一棵树下，上面又做了
些伪装，仔细记忆方位，准备何时有用，就何时拿出来，为自己换取利益。如果
没有用……就让盒子等着有缘人吧，谁爱挖走谁挖走。

    做完这些，她晾在树干上的衣服也干了。比画了下，很合她的身量，明显是
她的衣服。再加上她身上穿的原也不是女装，摆明她自出了家门就一直女扮男装。

    而那个油纸包里有好几张盖了官印的条子，她开始还以为是银票，很是高兴
了阵，结果仔细辨认之下，才发现是路引。据说古代人出门是要由官府开具路引
的，那相当于后世的护照或者身份证，也是离乡证明。倘若被查出没有，是要问
罪的。

    可为什么有好几张，而且姓名和地点都不同呢？这让石中玉感受到了危险，
电影中国际间谍都是有好几个身份的。她那便宜哥哥究竟是做什么的呀？

    翻找了下，她发现有一张盖着江原府字样的路引，上面的姓名赫然是石中玉，
与她本身的姓名一样，生于大燕光宗永隆十一年。

    同名同姓，难道这是她被卷入这个世界的原因？可她还不知道这个姓名是真
是假呢。她对这个时代，对自己的新身体和新身份一无所知，也没有人能告诉她，
帮助她。那她要怎么办呢？她到底是谁？出生在哪儿？要到哪里去？

    到晌午的时候，她决定不想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管现在她感到多么不安，
多么不可思议，为了生存，她也必须接受现实，并尽快融入才行。

    辨别了方向，她一路向西，尽量远离东面的大海，走了一整天，经过几个小
渔村，当她累得像狗一样，只剩下吐舌头的份儿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名为" 古道
" 的小镇。

    据她判断，这个镇子是连接内陆和海口的必经之路，所以异常繁华，面积虽
然不大，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甚至，她看到了水银镜子和几块玻璃，虽然质
量不好，镜子很小块，玻璃也不怎么透亮，但在古代是极稀罕的物件了。

    " 听说了吗？昨晚有一艘由熙海过来的大船遭遇海盗，全船的人都给杀死了。
好惨哪！"

    " 这么大的事，镇上早就嚷嚷开了。如今官府已经派人去查，连水军总都督
也惊动了。"

    " 可不是，近二十年都没出过这样的大事了。官面儿上倘若处理不好，过几
天传到皇上耳朵里，谁也脱不了干系。"

    " 那群海贼也太狠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啧啧，熙海那样富庶，做什么营
生活不了，非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倒是有被船上护军打落水的贼寇上
了岸，现在黑白两道都在追剿呢，这天罗地网撒下来，想必那些缺阴德的跑不了！
"

    听到这番话，石中玉立即支起了耳朵。

    一个十二三岁的" 少年" 独自赶路，多少有点引人注目。偏偏新身体长相不
俗，颇为清丽，笑起来的时候还很甜美，于是她只能尽量显得普通些，连身上的
衣服也是拿自己的高档长衫换来的粗布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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