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节：姻缘前程（6 ）

    魏锁侧过身，让了夏世雄一步，低下头去时目光闪烁。片刻后，他还是对石
中玉招了招手，" 你，跟着一起回府。"

    石中玉又惊又喜地瞪大眼睛。

    说实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又出现了转机，但想来和那位夏公公不
无关系，不免生出感激之心来。

    裕王府地处太府都的北面。

    这里，除了皇宫之外，尽是达官显贵的居处。与西面的富人区，以及各部衙
门中枢连成一片，又被斜贯东北、西南的一条名为玉带的河分隔开。平民百姓到
了这边，似乎连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就连买卖铺子、酒楼乐所也比寻常高级得
多。

    裕王府毗邻玉带河，占地面积颇大，但建筑结构却走大开大合的路子，不甚
精美，没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典型的四合连套式北方风格。建造王府所用
的木料全是楠、樟、楸、柏等硬木，青石高台、磨砖对缝，浑然一股大气尊贵的
气韵。

    整个王府分为东、西两边。东边是主人起居之地，西边是戏楼、佛堂、小校
场和一个极大的花园。东西两侧，由穿山游廊院相连，平时有专人看守。花园中，
有引来玉带河水而形成的一方湖泊，两个水阁隔湖相望。再往西，则被连绵的花
墙隔开，名为家丁院，是家丁、保镖和已经成家的家生奴才及大小管事居住的地
方。外账房，也设在此处。

    石中玉当晚被带到家丁院。府里的账房等在那儿，和他们依次签了契约，等
第二天到官府报备一下，契约就算生效了。今后的五年，这些少年就成为裕王府
的奴仆。

    石中玉冷眼旁观，发现真正能看懂契约的只有她一个。其他人，都是那种大
略识得几个字的。其实契约完全没有问题，偌大个王府，犯不着和几个低等家丁
耍花样。不过当她抬起头来，发现魏管家的目光正从她身上滑过去，也没见怎么，
却不由得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晚，新招的小家丁们并没有住在王府，而是各自回去和家人告别。石中玉
无家可归，但还是回了客栈，除了身上穿的粗布短打，她把几件衣料华贵的长衫
都交了死当。反正，王府的人言明，要净身入府。

    听到净身这两个字时，她还吓了一跳，以为要当太监。后来才明白，这是不
让他们带任何东西进王府，嫌弃外面的东西肮脏。

    第二天一大早，她结了房钱，又把身上所有的铜板拢了拢，一共半吊多，全
仔细妥帖地缠在腰上，这才到王府后街的东角门外集合。所谓包里有钱腰杆硬，
这可是她最后的财产。

    裕王府共五个门，正面是大门和东面的车马门。正大门自不必说，是王府的
门面，在王府以南，不过府内人乘车骑马出府，都是走车马门，因为它格外宽大，
而且没有门枕石和门槛阻挡。

    后面的大门，也就是北门，是专为身份特别尊贵的客人开的，因为王府的走
势是北高南低，从后大门出入，表示对客人的尊敬和礼遇。不过放眼太府都，地
位比裕王高的也没几个，偶尔来往的人也不会这么正式拜访，所以那道门长年不
开。

    而与后大门平行的，是东角门和西角门。东角门是府内下人平时出入的小门，
西角门则不太吉利，妾室、夭折的孩子以及身份低下的人死了，从这道门送出。

    " 待会儿先按自个儿的身量到针线房领两套家丁所穿的衣服、鞋子，至于秋
冬两季和春天的，到时候再按例发放。" 集齐人手，重入家丁院后，一个管事的
开始训话，" 我会叫人带你们过去，然后都去澡堂把自己洗干净，换上新衣。中
饭后要学三天规矩，王府不比别处，若有半点差错，不是丢你们几条贱命就平息
得了的。"

    切，不过是最低级的家丁，连内院也进不了，想犯大事也没机会，真是够唬
人的。

    石中玉腹诽着，但立刻就紧张起来。

    来之前她充分考虑过，她这种低级家丁别说单间，标准四人间或者大学宿舍
那种八人间也不会有的，现在天气渐热，和一群半大小子睡大通铺实在是非常不
方便。但，好歹还有回旋余地，了不起学学祝英台，晚睡早起，假装怪僻。

    可现在真正愁人的事来了，虽然没有验身，但洗澡、换衣她要怎么避过？

    十一个孩子中，就数她最瘦弱，她那身板可怜得像小鸡似的。这样的她已经
引人注目了，如果再扭扭捏捏的，不被人怀疑才怪。

    裕王府仆从众多，所以家丁们很搞笑地分为低级、中级和高级，以及传说中
的无级。低级家丁一个月只有一吊钱，中级的一个月有一两银子，高级的能达到
三两银子之多。

    三两银子是什么概念？经过几天的京城生活，石中玉清楚地知道，那可以让
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两三个月。若是在乡下，能过半年的富农生活，另娶
一个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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