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上中下策(2 )
会不会有奸情?
想到这儿,石中玉的目光在赵夫人脸上一掠,随即假装害怕地低下头去,否
决了刚才的无耻想法。魏锁想给裕王戴绿帽子,档次明显不够哪。
赵夫人算不得美人,但胜在气质出众。高贵典雅、书卷气很浓,偏偏还带着
点管理者的威严,就像现代身处管理高层的女白领。
她的妆容精致,梳着倾髻,鬓边一朵淡蓝色堆纱花,斜插镶蓝宝石莲花形金
簪,戴着联珠形的手镯。身上穿着玫瑰紫牡丹花纹对襟外裳,配着玉色素纹缎裙。
因为是坐着,露出一双玫瑰紫绣鞋来。
这般华贵又不刺目的装扮,衬得穿着灰色家丁服的石中玉好像是一只胆怯的
小老鼠。
" 你叫石中玉?" 赵夫人淡然地问。
真是淑女的典范哪!无论坐姿、行为、态度、脸上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都
是那么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不足,简直像教科书一样让人挑不出半
点错处。可为什么,石中玉却觉得赵夫人厌恶她呢?或者,这仅仅是女性的直觉?
" 回夫人,是的。" 她提起万分小心。
" 果然是个姑娘似的小人儿。" 赵夫人似乎怜惜地叹了声," 昨儿晚上的事,
你仔细跟我说说,莫要怕。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犯了错的,任他是谁,也要家
法伺候。"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威胁的意思呢?
石中玉隐隐有不好的感觉,于是慢慢地把一早上打的腹稿全说出来,尽量只
描绘事实,突出范通的无耻和自己的无辜,而且没有提到裕王殿下。
赵夫人一言不发地听着,范通则是连大气也不敢喘,魏锁和孙福珩也没发出
任何声响。寂静的会客厅内,只有石中玉的声音回响着,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压
力,后来差点说不下去了。她猜这就是赵夫人的意思吧?让她先胆怯三分,不那
么理直气壮。
这摆明赵夫人是有倾向性的,这个叫赵碧凡的死女人并不想为她做主。
果然,她说完半晌,赵碧凡也不出声,令屋内气氛更加压抑。但石中玉既然
看出了一点端倪,自然就有对策。她故意显得跪立难安,流露出害怕和冤枉的双
重可怜样儿。
这叫示弱。
要在王府里平安顺利地生存下去,在没有力量时最好不要挑衅,如果所有人
都当她是窝囊废,她就不会被谁特意针对了。触及她底线的时刻,她不怕鸡蛋碰
石头,但如无必要,她还是想顺顺利利孵出小鸡来,最后上演一出《小鸡快跑》。
" 这还得了!" 赵夫人满意地看着石中玉的反应,终于出声了," 这里是裕
王府,不是外面那些肮脏下贱之地,居然有人做出这种事来,传扬出去,王府的
颜面何存?" 明明是斥责别人,但她的声音依然优雅,只是那沉冷的感觉令人不
由心虚。
魏锁察言观色,立即上前,扑通跪倒," 夫人,昨天殿下奉旨清修的道场已
经修好,殿下高兴,就赏了外院的下人们几桌酒。这范通本是奴才的外甥,自以
为修建道场有功,就多喝了几杯,结果遇到夜晚闲游到花园的石中玉,酒后无德,
做出这种下作事来。奴才身为他的亲娘舅,痛之悔之,求夫人严惩范通,再求夫
人降罪于奴才。毕竟奴才疏于管教,也是失职。"
石中玉在一旁听着,差点气乐了。
魏锁可真会说话,明明是范通无耻该死,他却说成是酒后失德。这罪,就轻
了一大截。话里话外的,又说这酒是裕王殿下赐的,又说范通为修建道场辛苦,
明着要求重罚,但暗里却指出,范通功大于过,引头还是上面赐的酒。若真打死
范通,不是打殿下的脸吗?
再者,范通虽然是他的外甥,毕竟是外院的管事。他一个当舅舅的都出来领
罚了,身为外院总管的孙福珩又怎么说?
最重要的,她石中玉那么晚了不在家丁院待着,却跑到花园去,不是自找苦
吃吗?这不就是说,如果有强奸犯的存在,不是罪犯的过错,而要怪受害人出现
在罪犯面前喽?
早就知道讨不回公道,却没想到魏锁能拿着不是当理说。这件事肯定是他和
赵碧凡商量好的,只来糊弄慕容恪罢了。就算以后慕容恪觉得不公,人家赵碧凡
可以说:我这是顾着殿下的脸面和殿下的身边人哪。那孙福珩可是和殿下出生入
死过的马倌,因受了伤,再不能从军,才当的外院总管,若为着一个范通受了牵
连,殿下心里只怕也不舒坦。
还有,倘若她不依不饶,连累得外院管家和内院管家都挨了板子,伤身事小,
可若落了脸面,以后在王府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赵碧凡只斥责了一句,就让她只能选择息事宁人。果然,她这个连办公室政
治都玩不转的人,和真正长年生活在大宅中的精明人是不在一个段位的。
但那又如何呢?空间狭小,人多且杂,成天关在一处,锻炼了赵碧凡这类人
的本事,可是她有更开阔的眼界,未必就没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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