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上中下策（5 ）

    不过东厨房中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也有点变化，想是看到赵氏赏了她点心的缘
故。她这一盒子细点是留给屈忽昀他们吃的，自然不会拿出来孝敬东厨房中人。
就那么点东西，她犯不着为了巴结人而亏待自己的兄弟。

    而东厨房和其他地方一样，人多且杂，人品也自分高下。人品好的，自然也
不贪图她一个小孩子的东西，该对她什么样，还对她什么样。人品差的，气人有，
笑人无，你没有时尚可平静对待，你有了，就当场泛酸，说话夹枪带棒，再不像
上午那般热情，里里外外就是说她不识抬举的意思。

    笑话！她虽然忍耐着生活，可也不至于没有骨头，谁都让着。她要被人抬举，
也不是几个厨房婆子能抬举得了的。

    忙忙碌碌地干了一下午活儿，石中玉不卑不亢，倒闹得那些婆子媳妇没脸，
没多大劲头儿折腾了。不过临到晚饭时，她们又蹦跶起来。

    起因，还是那位裕王殿下。

    他调戏皇家贵妇，没有被砍掉手，或者脑袋，而是被皇上打发回家，奉旨清
修。所谓清修，照石中玉的理解，就是要清苦修行才对。可他倒好，并不修佛，
偏要修道，而且居然在家里的那汪湖水边修了一个道场。

    她没去过，听说很华美，仅用料就花了好些钱。

    然后，百日之内，他还要吃斋菜。

    这斋菜，不是僧侣才吃的吗？原谅她孤陋寡闻，道士吃的素菜，原来也叫斋
菜吗？

    她感觉，亲爱的裕王同学，那个妖孽，根本就是胡闹。而皇上看起来非常宠
爱他，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来。虽说父亲也有特别偏爱某个儿子的，但这种情况
还是有些古怪。

    不过他是这府里最大的头，他要吃什么，自然得给他做。没想到范家嫂子看
着五大三粗的，手艺却精致，一道道斋菜做出来，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奇怪的
是，没人愿意给裕王殿下送去。照说，这可是得赏钱的好机会哪。

    " 咱们那位殿下可不好侍候！" 赵婆子低声说，" 我记得去年天气正热的时
候，东厨房给殿下做了冰糖莲子羹。那可不是普通的羹汤，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秘
方，闻着就让人感觉清凉气爽，老钱家的抢着送去。结果怎么样，赏钱没拿到，
满口牙全被殿下敲了下来，说看着她那龅牙反胃。"

    " 可不是？" 孙嫂子接口道，" 上回李妈妈被派去送饭，差点手都被砍了。
说她手脏，不恭敬。李妈妈是手脏吗？皮肤天生的黑啊。要不是赵夫人拦着……
就这么，还挨了二十板子，命去了半条呢。"

    " 还有殿下身边那四大美婢，哪个是好相处的？那几个小浪蹄子……"

    " 嘘，你小声点，找死啊！"

    石中玉卖力刷碗，也卖力听着八卦。越听，对慕容恪就越讨厌。他这算什么，
简直就是荒淫无度啊。还好他不是皇储，听说太子虽然已经死了，但皇长孙很受
当今圣上看重。如果这天下将来归了他，说不定又是一个周幽王、隋炀帝……

    她自动脑补着历史上的昏君形象，没料到突然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 我瞧小玉白白净净，人又伶俐，进内院跑个腿儿，都得了赵夫人的赏。"
周婆子大声道，" 不如让小玉去给殿下送饭，说不定得了殿下的欢心，咱们东厨
房脸上都有光。"

    老贱人！石中玉心里暗骂，但面上半点不显，只表现出愕然和胆怯。周婆子
就是人品极不好的那种人，坏话当成好话说，不就是想看她在慕容恪那里落不是，
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吗？

    " 小玉，你去给殿下送饭吧。" 范家嫂子见真没人能派得出，干脆就坡下驴。

    她是个没心机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奥特曼，有大无畏的精神。

    " 我？我怕送不好。" 石中玉在围裙上擦擦手。

    其实，她并不排斥这件差事。诚然，靠近那种喜怒无常，并且不拿人当人的
家伙是危险的。不过，她一直在危险中行走，不是希望经常在那妖孽面前晃晃，
以增加存在感，确保安全吗？

    只是在这王府里生存，凡事都得加上三分虚劲儿，不然有人看到没打击到你，
反而成全你了，又要出幺蛾子了。

    " 送饭有什么送不好的？" 周婆子笑得小眼儿闪亮，" 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

    " 行了。" 范家嫂子一挥手，" 就是你送吧，别再废话，不然饭菜变了味道，
唯你是问。快去洗干净头脸，我这儿马上就起锅了。"

    石中玉点头答应，瞄到以周婆子为首的几个恶奴心照不宣地笑。

    她咬咬牙，反复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反正自从重生以来，她不断遇险，
又不断逢凶化吉，相信这运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 小心点，别多说话。" 也有心眼儿好的婆子，偷偷递过话来。

    这样一闹，她倒是紧张起来了，当饭菜都装了盒，她连吸了几口气，才迈动
细瘦的双腿，往内院湖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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