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上中下策（10）

    范家嫂子立即迎上去，" 白芍姑娘，你怎么来啦？"

    白芍？虽是以花为名，却也是药材，并且有个白字，与白芷类同。

    " 我们夫人说，今天那道鱼肉豆腐羹做得着实不错，赏一吊钱。不知是谁做
的？"

    周婆子立即欢欢喜喜地上前。这婆子人品差，但手艺却好，可见人的心和人
的能力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她接过赏钱，才想说几句巴结的话，就瞥见白芍冷冷的目光，不禁打了
个寒战，缩了缩脖子，想退回去。

    白芍却不让她走，一语双关道：" 原来是周妈妈，难怪有那样的好本事。"
年纪轻轻的姑娘，却看起来有点阴险的感觉，" 不过我刚听周妈妈说起殿下，还
有什么小倌，我倒不懂了，到底什么意思？" 说着，眼角余光就向石中玉瞄来。

    " 周家的嘴不好，东厨房的人都知道的。她满嘴胡说，白芍姑娘不必理会，
何必脏了姑娘的耳朵？" 范家嫂子接过话来，很是客气。

    白芍却不搭话，也不动弹，只看着周婆子。

    周婆子大受惊吓，要知道背后议论主子，而且还说得这么不堪，那可是死罪。
她向来尖酸势利，脑子不够聪明，但嘴巴又毒又快，今天被撞个正着，吓得直哆
嗦，挥手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自言自语道：" 让你满嘴喷粪！让你胡说八道！那
些不干不净的话怎能用来编派王府中人！" 她抽得用力，几下嘴角见血。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石中玉等聪明人不禁暗中闭上眼。自己愚蠢不是错，用
来害人害己就实在太缺德了。她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她不说话，难道就会死？

    " 殿下啦，小倌啦，我只当没听到。但下次若再有这样的言语，莫怪我报知
赵夫人。这里是裕王府，尊贵之地，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的。"
白芍见周婆子的脸顷刻间肿得像发面饽饽，也见好就收。

    她本是无意间听到了一言半语，并无证据，略吓一吓，周婆子就泄了底。不
过这终究是风言风语，做做伐子还可以，却定不得罪。她深深看了石中玉一眼，
转身离开。

    这事，得先透露给赵夫人。

    等她一走，众人就松了口气，事后再如何，可与她们无关了，唯有石中玉暗
暗叹气。这下可好，魏锁和范通都恨上了她，现在再加一个赵夫人……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 我要做烤土豆条、糖霜花生、暴腌糖醋仔姜、芹菜鸡蛋饼棒棒串。主食嘛，
就是红薯饼和米粥。" 她一连气儿地报出菜名。

    范家嫂子一愣，" 你要做这些？"

    " 原料没有吗？" 石中玉吓了一跳，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呀。

    " 有是有。" 范家嫂子迟疑地说，" 但这些怎么能给殿下吃？"

    " 范家嫂子，您就听我的吧，时间紧迫，再不做出来，只怕要天黑了。" 石
中玉道，" 反正是我做的，殿下要怪罪，我会一力承担的。"

    她这样说，众人就松了一口气，忙碌起来。其实，这几道菜品只有红薯饼有
点麻烦，米粥也需要时辰来慢熬。人多力量大，饶是如此，也用了一个多时辰，
范家嫂子急得满头是汗，怕误了饭时，殿下终究会怪罪。

    好不容易弄好了，石中玉就自己提着两个大食盒，前往湖心道场。范家嫂子
怕她人小力弱走得慢，特意亲自送她到湖边隐蔽处才离开。嘱咐的话一句没说，
因为她觉得这回小玉小朋友一定会死的。这是什么饭食，居然做给殿下吃？

    石中玉也知道这根本不行，但她不是大厨师出身，仓促间也只能做出这些，
希望以新奇过关。正因为那个妖道平时不吃，偶尔为之可能感觉爽口。不过糖霜
花生、暴腌糖醋仔姜都需要火候，尤其后者，平时做来至少要腌一天，虽然她用
了暴腌法，但滋味肯定不太好。

    而且，她拼着让慕容恪发怒，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才再送晚饭来，就是想着
" 饿了吃糠甜如蜜" 的谚语，指望正常的生理渴望，迷惑慕容恪的味觉。

    哪想到，慕容恪并没有饿得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慵懒而优雅，似乎要调
动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好品尝出食物的优劣来。

    她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看着，就见那四大美婢侍候着慕容恪吃饭，细心妥帖。
基本上，慕容恪眼光在哪个菜上停留，就有一个人把食物夹到他的盘子里。而慕
容恪，似乎对食物带着一点微微的厌恶，又有一点微微的享受，那矛盾的感觉令
他连吃饭的样子也格外撩人。

    咕！

    连咀嚼声也听不到的安静中，石中玉的肚子尖叫。

    她真的很尴尬。但她现在正长身体，加之备受惊吓，却半天多水米未进，怎
么能不饿得前胸贴后背？

    四大美婢的八只眼睛同时瞪过来。尤其素裹，目光简直能冻死人。

    石中玉很局促，随即又坦然了。假如慕容恪让她死，没有理由，她也会死。
假如他想留着她，那么她做什么也会无恙的。现在的她好比走钢丝，关键不是做
什么，而是她要努力保持平衡，并且钢丝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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