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上中下策（19）

    " 这个传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慕容恪问。

    石中玉心中暗叹，今天又是倒霉的一天啊。

    从正门进王府东路，若留心的话，确实会看到这排待客房的最后一间。但她
哪里知道慕容恪这会儿会回来？通常，他老人家到了正门后，自有随从把他的马
从车马门内带入府里，他则通过正门，向西直接进花园，然后到小道场去。他干
吗今天改道？居然还偷听，这是皇子的所为吗？

    不过这些她也就是想想，嘴里说道：" 没从哪里听来啊，就是……小的自己
编的，逗苏叶姐姐玩呢。"

    " 才多大点年纪，就知道哄骗姑娘了！" 慕容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样，
如果这个……蛇果好吃，本王就做主把苏叶许了你如何？"

    石中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是女的好不好？而且她才十三岁，摧残幼苗也不带这么玩的。再看一边的
苏叶，不仅脸孔通红，身子都哆嗦了起来。可怜见的，多泼辣个姑娘，让这个慕
容恪吓成这样。反正不会是对她有意，对吧？

    " 殿下，小的哪配得上苏叶姐姐？" 石中玉被雷得外焦里嫩，又觉得慕容恪
拿人不当人，当下生起气来，" 再说不带殿下您这样的，拿了人家的果子，还要
寻人家开心。" 说完，她听到极轻微的吸气声。

    略抬了抬眼，见是孙福珩。他一直跟在慕容恪身后，所有的事都看得清清楚
楚。只是他没料到，这个低级家丁敢说话这样随便。裕王殿下喜怒无常，若一时
恼了，这小家丁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不过，慕容恪却又笑了，很轻，就像在磨刀石上打磨宝刀，危险隐藏在温柔
中，" 顶撞本王，是要砍头的。且把这蛇果当做你的头吧，如果有一天它烂掉，
本王会把你和它埋在一起。"

    " 这是水果，早晚会烂的呀。" 石中玉吓了一跳，连忙道。

    " 人也早晚会死的，说不定死后会到达那个失去的乐园。" 慕容恪眼中闪过
意味不明的光。随后，他在那个苹果上咬了一口。

    他居然咬了一口！

    苹果保存不好，很容易烂的，如果再被咬了一口，不是烂得更快？

    石中玉瞠目结舌，忽而又感觉慕容恪的这种行为，仔细说来有点挑逗的意味。
蛇果代表诱惑，又代表她的头。他咬……

    她真的无语兼无奈，因为她看不懂这个人。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戏弄她？
或者只是觉得好玩？就像猫抓老鼠，在杀死老鼠前，总要玩个够？

    不过，慕容恪没看过《猫和老鼠》，老鼠虽然弱小，但并不一定会输的。

    " 请殿下好好保管，小的还想活呢。" 她突然想起有好多人想要她的命，那
她就更要好好地活，于是就镇定了下来。

    慕容恪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又是恐慌之后的平静，好像豁出一切似的。这
种越是踩就越是反弹，死也不肯低头，一点不顺应时事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总
让他残酷的心底，升出一丝不忍来。突然，他想找园丁来，问问如何能好好保存
这颗果子，不让它烂掉。

    他没再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手中的苹果抛上抛下的，害得石中玉的心也
跟着忽上忽下的，直到他挺拔的背影消失，才呼出一口浊气来。

    " 吓死我了。" 她拍拍胸口。

    " 我才要吓死了。" 苏叶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我的娘，你居然敢和殿
下那么说话？就算我们老太太，也不敢那样说话的。"

    石中玉抓抓头，很无语。

    她只是在自保好不好？若她当时不那样说的话，难不成真的娶苏叶啊？到时
候害人害自己，不如搏一搏，早死早托生。

    " 姐姐，起来吧，地上凉。" 她犹豫了下，上前拉起苏叶。

    平日里，苏叶总喜欢捏她的脸，跟个怪阿姨似的，也没见怎么扭捏。可这会
儿她才拉苏叶起来，苏叶的脸就红了，一双眼睛还水汪汪的，吓了她一跳。

    苏叶不会真的看上她吧？

    " 姐姐的信，我会抽空送去的。" 她连忙把话题导到正事上，" 姐姐回吧，
戚老太太一时半刻也离不得姐姐，若是在这儿耽搁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苏叶突然见了慕容恪，心中本就喜悦，后来慕容恪与石中玉那番言辞交锋，
把她捎带上了，不禁令她的芳心乱成一团，早把差事忘到爪哇国去了。此时经石
中玉提醒，哎哟一声就往外跑。

    小厨房里还给老太太炖着补品呢，过了时辰可就煳了！

    望着苏叶远去的背影，石中玉哭笑不得。好半晌又想起那颗苹果和自己的头，
只感觉人生颇为昏暗，前途根本没有光明。如果一个人连生存都无法保障，还有
什么心情做别的？

    她恹恹地在二门候着，头一回这么没眼色，做事不勤快，好多人还以为她病
了。可是却没人让她回去歇歇，因为王府里突然忙不过来了，没人替她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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