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洞房花烛夜……(2)
我们喝了波尔多葡萄酒。不知道吴锦恒什么感觉,反正我已经有些醉意朦胧。
我的身体在轻飘飘地摇摆,任凭它把自己摇摆到什么地方,摇摆到床上也不错…
…我已经决定摧毁自己的肉体,剥夺自己的贞操,把自己从有耻的人生路上解放
出来,变成无耻之人,就像面包屑让鸽子伴着咕咕声吞光一样。
吴锦恒搂着我的腰。" 瑞丽……" 吴锦恒是个大个子,他的手很容易就从腰
下伸向我的乳房位置,搂起来紧紧的,正合适。他的丝绸睡衣摸上去手感特别,
一种滑溜溜的感觉这时从我手指上流过。穿着如此优雅睡衣的男人,我就是要跟
他做爱吗?
我突然撇开他站起来。
我说:" 我没胸。"
吴锦恒审视着我。
" 你很漂亮。"
我眯起眼睛:" 我并不漂亮。"
" 不同寻常。"
瞎说,我想,但是我觉得美滋滋的。我身材纤细,但是很结实。小时候人们
常说我像根棍。不过照我自己看来,我的与众不同之处就是几乎没有乳房。我一
直在等待着,希望有一天它们会突然长出来,像两个可爱的杯形蛋糕般在胸前突
起。后来,我看到杂志广告上登的那种丰乳器,就买来一个,每天早晚都用两只
手拿那玩意儿一个劲地挤啊捏的;后来,在更为绝望的时候,我一连几个晚上睡
不着觉,用丰乳液擦啊擦的,弄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草药味。直到最终失望为止。
所以上中学上大学凯凯她们都敢与男生亲近我不敢。
我告诉吴锦恒:" 男同学都不喜欢我。"
" 我喜欢你。"
虽然吴锦恒这样说但是我觉得心神不宁透不过气来。在生活中我一直是遮遮
掩掩的;我觉得我的身上藏着思想、恐惧和软弱——最重要的是,藏着我的希望,
我生怕希望会减少。
" 瑞丽,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你知道夫妻这时候应该做什么吗?"
这种时候,最好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也就没
说什么。
两条腿在打颤,我初次和男人上床就是这种反应。两条腿的上半截觉得有冷
风飕飕在吹,两条腿的下半截觉得是站在冰河中……然而,其他的部分都分外热
烈激动,享受或确认着男人的爱抚功夫和甜言蜜语。在长长的亲吻当中,两条腿
上半截的冷风依然在飕飕地吹。周围阒然无声,吴锦恒的亲吻还没停下来。
我害羞的厉害,张不开腿,我觉得我的腿永远张不开了。
我在学习一种其秘密由我的身体掌握着的新知识。替我做出决定的不再是头
脑,也不再是情感,而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东西。也正是这点
没有意识到的东西让我知道了性生活是婚姻的主题,一干就是一生,每天到了晚
上,设计出各种做爱的理由——小纸条(用眼睛放电)、直邮广告(穿上性感睡
衣)、小册子(露出雪白的肩膀)、单页广告(宽衣解带)——也许算不上什么
成就,可是我明白,干什么都可以偷懒……
我的意思是,新婚的第一夜吴锦恒应该戴上避孕套!当然要戴!因为我不想
这么快就要孩子,吴锦恒已经有孩子了。
结婚前凯凯给我两种避孕套,让我放在芬迪包里。她说:" 海蓝色和金色的,
它们都能在新婚之夜冲着你发出灿烂的光芒。"
我说:" 海蓝色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这并不表示我对男性生殖器好奇。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想做做
海蓝色生殖器研究。
凯凯说:" 还有金色的。金色的更好。"
金色?男性生殖器变成金色?
不要想,不要想。凯凯说得对,我当然不会对海蓝色或金色的光芒真正感兴
趣。我完全是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之中。
不管怎么说吴锦恒已经抱住了我。" 瑞丽,我抱你上床。"
没有问题!我微笑着。然而,有什么事不对了。我不再感到幸福,也不再感
到满足。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我心中泉涌而出,把幸福冲走了,把身体的激情冲走
了。那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那一刹间,我终于忍不住了。就连我自己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已
经赤着脚向放在壁橱里的芬迪包飞奔过去。我呼吁急促,腿脚生疼,脑袋里只想
着避孕套,我下定决心,吴锦恒不用避孕套我不罢休!终于我停下来了,回头看
看吴锦恒,手中攥着避孕套。
吴锦恒兴高采烈地对着我又笑又叫。我的天哪,该不是我飞跑的过程中让他
看见我的屁股了吧?
" 瑞丽,太棒了!你自己跨过了火盆!"
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看看火盆,我又俯视着自己的双脚,上面乱七八糟的有一些煤
灰!我再一次茫然地望向火盆——斗大的火盆气吞山河地升腾着火焰,看上去像
一座火焰山!
天哪!我的天哪!我跨过了满族人的大火盆!我跨过了又热又烫冒着熊熊火
焰的满族人传宗接代的大火盆!我一个人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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