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蔓延

　　我是在江昆宝的订婚宴上接到张小萌电话的，由于公司还在初步发展阶段，都
没什么闲钱，而且他父母亲友都有点儿反对，所以只邀了几个哥们摆了两桌，涂晶
没什么朋友，来的只有小雨和另一个姑娘。小雨趁人不注意，在桌布起下掀起裙子
让我看她的旧伤疤：好多了。她笑嘻嘻的说：要不你呆会儿再帮我涂点儿药就全好
了。

　　我正想说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痛，兜里的电话响了，我打开一看是张小萌，听声
音很疲惫：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现在正在参加一个订婚宴，你要没吃的话过来蹭顿饭吧，反正你也认识，
就上次我那哥们儿，江昆宝。

　　哦，不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指不定，才开始呢，有什么事儿吗？

　　没，一点儿小事想麻烦你。她说得很客气：要不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你吃完了
尽量早点儿回来行吗？

　　干嘛还在我家门口等啊，你过来吃了饭咱再一起回去呗。

　　不了。你先吃吧，回见。白白。说着她已经挂了电话。

　　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心神不宁的吃到一半还是扔了筷子赶紧开了车赶回去了。

　　张小萌又坐在我家门口，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二多丝毫没她伤感的气氛所感
染，欢快的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她伸手摸了摸它，一抬头看到我，很惊讶的样子：
不是吃饭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把她拉起来打开了门，二多屁颠颠儿的溜了进去。你怎么了？我问她：这么
着急出什么事儿了吗？

　　其实也没，没什么大事儿。她还在强颜欢笑：就是我要回去一趟，二多没人照
顾，我想让你帮我照顾一段儿，行吗？她眼巴巴地望着我？

　　好端端的干嘛回去啊？我不解问到：不是快过年了吗？反正到时候还得回去。

　　没事儿，家里出了点事儿。她有点语无论次：二多，你帮我照顾它吗？

　　好吧。

　　她把手里一个鼓鼓的塑料袋儿放到桌上：这里面有狗粮，还有牛肉干儿和鸡肉
条之类的，你一次别给它太多，弄个小盘儿再给倒点水放在阳台上就行了。还有，
早晚可能要麻烦你带它下去遛遛，解决下大小便什么的。记得要带张报纸，包好了
再扔到垃圾桶里。你——做得来吗？

　　她忽然变得这么客气，倒叫我十分的不安：你今儿到底怎么了？能说说你家里
到底出什么事儿吗？看看我有什么帮你的？

　　没什么，她无力的低下头，看着脚尖儿：你帮不上，你要真想帮忙，我那边的
房子还没退掉，有空你过去帮我看看，钥匙你有吗。

　　钥匙我倒有，你要回去多久？很长时间吗？

　　我也不知道。说完这句，她转过身：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上午的火车，
你看好二多，别叫它跟出来。

　　我明天去送你，我赶紧说。

　　她走到门口，定定的盯着那门儿，半响才缓缓开口：我妈妈，得了肝癌。

　　她瘦小的身躯像被风吹过的树叶一样簌簌发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我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扶住了她，过去她曾跟我说过，她和她
爸失去联系后，她妈就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我再也不敢往下想。半晌她
终于沉痛而且压抑地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从喉咙里发出沉闷地哀号很揪人。
我却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只好任着这悲伤蔓延，搂住了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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