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安慰都是那么苍白
整个春节假期就在这种雷死人的相亲和不要命的赌博中过去了,现在想来挺稀
里糊涂的。乍一回到深圳水深火热的生活中来,像被赶上架的鸭子,又疲于奔命起
来。
我是在正月十三接到张小萌电话的,我匆匆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她正坐在广场上
的一个花坛边上,身边立着那只硕大的行李箱,在来来往往衣着单薄的人群中显得
格外突兀。因为已经是二十多度的高温天气,就她一人还像还在过冬似的,穿着一
件米色大衣套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长筒靴,头发长了点,身上更瘦了,整个人就像
一张薄照片,脸上很疲惫,精神有点恍忽,看到我仍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
神飘忽得厉害,就是没有一滴水份,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打摆子似的哆嗦了一
下,手指冰凉。
我拉过她的行李箱:我们回去吧。她默默的跟在我身后来到了停车场。
整个回家的过程中她都没有一句话,也没有看我。
回到家我把她的行李放好,倒了点水给她:你先洗个澡,完了我事你下去吃饭。
她喝完那杯水,径直走到卧室:我累了。她说,然后往床上一倒,便睡下了。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眼睛紧闭,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只好帮她把被
子拉过来盖好,一会儿手机铃声大作,公司出了点急事,我看她睡得安稳,又急急
忙忙赶回公司。
回到家时已经是夜幕降临时分,我琢磨着她应该还没吃饭,又在楼下炒了三个
菜加两个饭打包回去,打开门开了灯,发现她已经在沙发上端坐着:干嘛不开灯啊?
也不知道她这样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她这才抬起头望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菜用盘子装好端上来,拿了筷子给她:先吃点儿东西吧。
她接过来,又放到了桌上,眼睛看着我。
我走过去搂住她,任何安慰的话都是那么苍白。
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半晌轻声说道:我找不到我妈,一人呆在家里很害怕,
就过来了。
她这种状态叫我很担忧,如果她哭出来,我还可以陪着她哭,可是她眼神飘忽
得像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眼里干涸得没有一滴水份。
晚上她睡在我旁边,半夜里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喊着:妈,起来吃药了。
我激灵灵的坐起来,随手按亮了床头灯,她像个幽灵一样披散着头发,眼神空
洞,手忙脚乱地在床头柜上找着什么。我忍无可忍,一把拉过她,压在了身下:别
找了,醒醒吧!别这样折磨自己了!你妈已经死了!
不!她叫起来,拼命的挣扎:你胡说!我妈没死,现在三点了,她该吃药了!
你放开我!
隐忍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我堵住她的嘴,把她的手按到头上方,
单手按住,狠狠地扯着她身上的衣裳。她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用两只脚轮番踢我,
我不知她哪儿来那么大劲,每踢一下都拼了老命,而且直击要害,被子早就被她踢
到了地上,我都几乎按不住她的手了,眼看着就要挣脱,“嚓”的一声,她的睡衣
给撕破了,上半身就那么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眼前。她被电击了似的突然停止了挣扎,
慢慢闭上了眼睛,瘦小的身子上,肋骨根根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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