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着法儿折腾

　　就这样耗到五月中旬，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太阳底下走一遭能把人给晒出油
来。张小萌仍没有找到她看上的也看上她的还给得起薪水的工作，而且人也越发懒
散了，我有时候看见她接到了面试电话都推推搡搡地拒绝起来。整天呆在家里哪儿
也不去，上网连简历也不投了，净找些阳春白雪的偶像剧翻出来看，

　　这种垃圾片你也看，怎么跟了我这么久品位还这么俗？真受不了。我问她。

　　她眼睛盯着屏幕都不眨一下的奚落到：别以为你不看智商就能比我高到哪儿去，
成天看着你那张臭脸，还不许人家看看帅哥作作联想，都让不让人活呀！

　　我觉得这种争论比较无趣，便走开了。

　　我不找工作了！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凑过来，向我宣布道：我已经严重认识到，
我那个破大学的文凭实在太落后了，去华强北一个广告牌砸下来打死十个人都有有
九个是大学生都在找工作，还有一个是在读的。所以，我要专心考研，我都想好了，
你得先养着我那么一两年，等我考上了，找到薪水高的工作再养你！

　　我都看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发财了养那个垃圾剧里的小白脸吧！
告诉你，没门儿！

　　你也知道呀！她喜滋滋的冲我抛了个媚眼儿：像我这样儿年轻漂亮又有进取心
的潜力股，说不定哪天就一路飙升了。所以，你得对我好点儿，我考研的这段时间
呢，你要尽全力支持我，经济上的，精神上的，以及身体上的！

　　经济上和精神上我就说不准，不过身体上呢，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帮助你？我凑
上去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内。

　　呸！你想哪儿去了！她一把甩开我：我是说，减轻点儿我在劳动方面的负担，
比如说做做饭搞搞卫生什么的，你也得分担着点儿！还有，别老弄得跟个没吃饱的
小屁孩儿似的的整天要要要，小心纵欲过度，铁杵也能磨成针，肾功能衰退！

　　找工作屡屡受挫，张小萌仍旧不敢面对现实，变着法儿欺骗自己，转身投入到
了火热的考研生活中去了。她报了个考研班，每天孜孜不倦地跟个小学生似的背着
个大书包，带着顶棒球帽，转了两趟车赶到那个培训班去听课了。

　　一回到家便兴致勃勃的跟我讲她在培训中心的新闻趣事儿：今天我旁边坐了个
帅哥！她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

　　那怎么没请你吃晚饭？也好给我省点儿粮食。

　　谁说没请，人家都叫我去吃老湘村了！我这人呢，做事比较稳重，又总要考虑
下别人的感受，为免得你不放心，所以我断然拒绝了他！张小萌一幅救世主的模样。

　　别！就你长成这样儿，想叫我不放心都难！你就光明正大的去吧！多叫几个菜，
回头给我打包回来。

　　就不！你想得美！她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看你那小气劲儿，就不让你得逞，
我得天天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花你的，把你的钱给花光了再去找那帅哥去！

　　看来这回张小萌对考研的热情是一时半会儿没法熄灭了，垃圾剧也不看了，每
天晚上带着幅眼镜抱着本书靠在沙发上不厌其烦的念着：Thirteenisnotasgoodasone,
butit''sbetterthannothing.

　　我百无聊赖地在她旁边晃来晃去，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没一会儿她便沉不住气了，蹭地站起来冲我嚷到：你能不能别老在人家眼前晃
来晃去呀，晃得人家眼睛都花了，你不是那么多旧情人吗，也别老想着在我这一根
藤上吊死啊，要想搞什么色情活动出去搞呀。

　　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去吧，把咱家那没用完的套儿带上，别搞出什么花柳病回来！不过
我可警告你，不许在人家身上花钱，最好还能让人给你钱！她说完又头也不回地一
头扎到书本当中去了。

　　我只好无比郁闷的带着二多去楼下花园放风，二多一见那么多同类，忙凑过去
耍宝了，我在花园里找了张凳子坐下抽了支烟。一会儿走过来一个人，径直坐在了
我旁边：哎，烦着呢？

　　我抬头一看，是闵娜，忙又把烟给掐到花坛里给熄了。

　　没事儿，我不介意闻你的二手烟味儿。

　　我自觉有点尴尬，只好没话找话：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我辞职了。她答得风清云淡。

　　你们这些小年轻儿，跳槽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我点点头，又摸出烟盒，想想
又放回去了。

　　我打算回加拿大继续读书算了。她看着我说。

　　怎么，不工作了？像她这样儿眼里容不得一丝污垢的姑娘，其结果我早就预料
到了。不过反正无聊，聊天嘛，我就假装不明所以地明知故问了。

　　没意思。闵娜从花坛里掐下一朵还在含苞待放的不知名的小花儿：刚回来的时
候觉得一切都新鲜，现在发现也不过如此，办公室人际关系太复杂了，我应付不来。
我们老大是从美国回来的一个中年秃头男，有事儿没事儿老在我身上摸一把，那天
我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了。她把整个事件叙述得波澜不惊，好
像压根儿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我想起她刚回国找工作时叫我给她改简历那会儿，
单纯得好像对这个社会一无所知，转眼几个月下来，初涉染缸已经想着退缩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问她。

　　下个月吧。

　　一直读下去？

　　先考研究生，再考硕士，如果有实力呢，再读博士，就考博士后，博士后读完
了——好像也没什么可读的了吧？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越数越茫然。

　　多了，我安慰她道：不要紧，回来还可以先上社会小学，再上社会中学，然后
大学，要是能考个研究生呢，差不多就毕业了，如果也能读到博士后呢，恭喜你，
你已经至高无敌了。

　　你呢？她笑起来：你大学毕业了吗？

　　我上学的时候光想着谈恋爱去了，所以还在高中复读阶段。我信口胡说到。

　　她把手中的花瓣一片片掰下来，又扔进了花坛里：我恐怕连小学都毕不了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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