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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 月的一天,二哥告诉张星,中间人要从外地再带过来十六个小姐,都
是二十上下岁的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接人地点还是老地方,二哥让张星准备准备
去把人接回来。张星回到自己的住室,在卫生间里洗了澡,换了衣服,他要打扮一
番再去接人。这是二哥刻意吩咐的,让他去接小姐前打扮得帅一点,并说这些没出
过远门的小姑娘们眼皮浅,见一个帅哥去接她们,一定会欢天喜地地跟来,决不会
中途出现什么差错。二哥说的确实有道理,每次张星去接小姐时,那些小姑娘们一
见张星大多眼前一亮,这时中间人就会向她们介绍说:这就是你们的张经理,以后
你们就在他那里当服务员。这些小姑娘大多出生在农村或者小镇,没出过远门,没
见过世面,却又不安心于贫困,一心想要到外面来闯,对于中间人的种种赚大钱的
花言巧语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不愿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于是一路跟来,直至落入虎
口。
张星和司机驾车赶到约好的会面地点时对方还没有到,于是张星就走下车来在
附近的零工市场里转了转。
这个零工市场是自发形成的,一些穿着破旧手里拎着牌牌的人在市场里晃来晃
去,看见穿着打扮像老板的人便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点都不知道脸红,也许当生存
受到威胁时脸面就不那么被人重视了,也不值得一提了。在市场里,张星就被围了
好几次,每次被围住都难以马上脱身,那些人问张星想招什么样的人,力工要不要、
电工要不要、水电焊要不要……张星说: “我随便走走,不是来招工的,你们要
是有什么好活儿我还去呢。”这样那些人才失望地走到一边去。而另外一些拎着老
式手提包,坐在白色编织袋上的农民工们,则眼巴巴地盯着过往的行人,也许是刚
来的缘故,他们不敢像那些拎牌的人那样肆无忌惮,但他们的目光里却充满了渴望,
同时也充满了惶恐。看着他们,张星很自然地就想起了自己从前的生活,仿佛又看
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但是现在,他张星已经和这些人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他早已经跳出了这个层面。在这些农民工面前,张星应该算得上是功成名就。
自从帮二哥经营酒店之后,张星就觉得自己的地位提高了,提高到他自以为很
高的高度,这个高度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可惜的是,达到这个高度的他并没有
开心多少,城市的嘈杂、城市的虚伪、城市的肮脏和卑鄙都是他在达到了这个高度
以后才逐渐看清的。
这让他又怀念起在农村生活的日子,但他却又不想继续过贫困的生活,他要多
赚些钱,然后在农村盖上一座别墅,既过富人的生活又享受农村的清静,那才是他
现在最渴望达到的生活。
张星在市场里走了一个来回,最后又回到自己的车前,他把身子靠在车上,看
着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在心里揣摩着他们谁是老板,谁是鸡头,谁是等着别人
来雇的短工。他看着瞅着,发觉有一个人也和他刚才一样,在市场里走了一个来回。
从身材上看,那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也就二十岁左右,那女人头上戴着绒线
帽,脸上戴着大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显然她不想被人看清面目。那女人
在离张星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犹豫了一阵儿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摘掉了口罩和
帽子。
张星眼前顿时一亮。
这姑娘相当漂亮,白白净净的一张脸,额头饱满,眉清目秀,论长相一点也不
比电视上这个星那个星差,可论举止就差远了,人家那些个星都脸儿大,站在多少
人面前都还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不害臊。这姑娘就不行
了,眼睛不敢看人,还没谁围着她呢,自己就把头低下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姑娘低头站了几分钟,把手伸进挎包,犹豫了一下总算从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可只亮了一下就又嗖地放回去。张星眼尖,看见姑娘拿出来的是块硬纸板,上面只
有俩字儿“找活”。
张星觉得姑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市场里的人似乎也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姑娘,那些拎着个牌牌在市
场里闲逛的青壮年们都有意无意地往姑娘这边靠拢,有的还想过去搭话儿,又没有
借口,就怂恿同伴过去,同伴也不敢,就又推他过去,这样一来二去,姑娘的周围
就站满了闲得难受又找不着活干的青壮年零工,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和姑娘搭话,
他们只是看着她,眼睛瞪得生疼地看着她,装做无意地看着她……
张星也看着这姑娘,还看着她周围的人,他想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站在这儿难
免有人会心生歹意,他想在适当的时候冲过去英雄救美,嘿! 那才叫浪漫。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向姑娘走过去,跟姑娘说了一句什么,姑娘抬起头冲人
家轻轻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是或者不是,然后就又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了。
姑娘轻轻一笑时向上飞起的嘴角让张星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看她这么眼熟了,
心说,这不是小嫦娥吗? 天下竞有这么巧的事儿。
想起小嫦娥,张星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小嫦娥是第一个让张星动心的女孩子。那时张星才十八岁,刚从收容所出来没
多久,既不愿意回家又没找到事做,于是每天就在城市的边缘地带穿梭游荡,结果
遇到了一伙走江湖的卖艺人,张星跟在后边连看了几场,觉得这些江湖艺人个个武
艺高强,特别是那个端着托盘向观众收钱的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
静,可一旦披上斗篷骑到马上立刻变得威风凛凛。把张星看得都忘了自己是谁。张
星把兜里的十几块钱都扔进了小姑娘的托盘里,然后拍着自己的兜说:我一分钱都
没有了,我帮你们干活吧。小姑娘不说话,冲着旁边-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一呶嘴,
示意张星去找那个人说。
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就是杂耍班的班主,也就是小姑娘的父亲,他带着一家老
小和几个徒弟行走江湖,靠卖艺为生。班主是个热心肠,既同情张星的遭遇又担心
他眼下生活无着会惹出什么是非,于是就答应了张星的要求,收他在杂耍班里跑跑
龙套。
班主的大女儿是班里的台柱子,会马术、软功还能走钢丝,她的名字叫嫦娥,
这样她的妹妹自然而然地就叫小嫦娥。小嫦娥就是那个端着托盘的小姑娘。小嫦娥
不像她的姐姐那样用心练功,也没有她姐姐泼辣,她除了会表演马术以外,其他的
什么也不会,当然也不是一点不会,只不过是不精罢了。小嫦娥不爱说话,没事的
时候就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好像有什么心事,而这时张星就在一旁悄悄地
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漂亮,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为了接近小嫦娥,张星没少动心思,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同小嫦娥搭话,
帮小嫦娥干活,给小嫦娥讲他听到的看到的奇闻轶事。渐渐的,小嫦娥和张星说话
的次数多起来,她告诉张星她只念到小学毕业就出来和父亲他们一起卖艺了,她说
她一点也不想卖艺,只想回去上学,她很羡慕张星读完了中学,当然她更羡慕张星
有一个读大学的哥哥。
尽管张星心里喜欢小嫦娥,可那时他还小,不知道喜欢一个人。
应该怎么做,他做的最大胆也是最冲动的一件事就是在手上写下了0 “我喜欢
你”四个字,然后攥着手掌来到小嫦娥面前,趁别人不注意他时把手往小嫦娥眼前
一伸,吓小嫦娥一跳。为这小嫦娥好多天都不敢和他说话。
一转眼,张星在杂耍班里呆了半年多,学会了跑龙套和一些杂技的基本功,每
次小嫦娥的姐姐表演走钢丝时,他就穿上小丑服跑前跑后地做些搞笑的动作,偶尔
他还能跟在师兄们的身后翻上几个跟头,或是扔上几个碟子几个碗。用师傅的话说,
他的筋骨已经抻开了,接下来就该练绝活了。
张星没有等到练绝活的那一天。因为这个杂耍班没有任何演出审批手续,扰乱
了当地的文化市场,属于当地文化、公安部门重点打击的对象。
杂耍班被强令解散以后,张星虽然也想过要和小嫦娥一家一起走,但他却没敢
和小嫦娥的父亲说,他知道说也是白说,他们是不会带着他这个外乡人回他们自己
的家乡的,而他也还要去挣钱。
分别时张星哭了,而小嫦娥却没有,对于杂耍班的解散,小嫦娥是最高兴的一
个,她说父亲答应她一回家就让她上学去,所以她没有理由伤心。
这以后,张星再没见到过小嫦娥,开始时他还能不时地想起她,后来渐渐地也
就忘了,只是偶尔才会想起有那么一个小姑娘曾让他动过心。
张星正想着,就见一个打扮时髦却不得体的中年女人向姑娘走过去,也许是女
人之间很好沟通吧,姑娘抬起头和那女人一问一答地聊了几句什么。几分钟过后,
那女人就亲热地拉了姑娘的胳膊向市场外走去。在城里呆了几年,张星长了不少见
识,凭直觉他认定那个中年女人不是正经人,他不能让小嫦娥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底
下掉进火坑。张星几乎没有犹豫就三步两步追过去,挡在了姑娘的面前,压低了声
音说: “别跟她去,她不是正经人。”姑娘一听,立即花容失色,她旁边的中年
妇女更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哪来的山猫野兽,跑这儿来胡说八道。”她边
骂边条件反射似的拉紧姑娘的胳膊,生怕她被张星抢了去。姑娘见她这么紧拽着自
己,也就相信了张星刚才说的话,于是赶紧打退堂鼓, “我不去了,我不当服务
员了。”边说边挣脱出去,往回就走。
“我还能强奸了你呀! ”那中年女人终于现出了原形,冲着姑娘的背影骂起来。
那些个农民工大概也不愿意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落到坏人的手里,于是纷纷围
上来说一些干扰中年女人的废话, “你们招不招男的,要是招的话我去,干一次
给二十就行。”“他长得多难看哪,倒找钱都没人干,你看我行不行……”
“你们都有病是不是? ”
见中年妇女把矛头指向了那些农民工,张星乐了,跑着追上姑娘,“你住哪儿,
要不我送你回去。”姑娘头也不抬,说不用,我就住这儿附近。张星说: “你不
认识我了,我是张星啊,你爸教我练过杂技的。”姑娘抬起头,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显然姑娘并没有认出张星。见小嫦娥记不起自己,张星心里多少有一些失落。
接下来张星说了几件在杂耍班里发生的趣事,后来还把他怎么在手上写字吓得
小嫦娥好几天不敢和他说话的事儿也说了出来,小嫦娥这才想起来,脸上顿时飞起
两朵红云。
小嫦娥问张星现在做什么,张星说我在当经理呀。小嫦娥说你怎么能当经理呢
?张星说我为什么不能,边说边掏出名片让小嫦娥过目,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市场,
张星带过来的面包车也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开车的司机见他还往前走,就忍不
住开车追过来,把车停在张星和小嫦娥的旁边,打开车门喊: “张经理,等的人
都快到了,你还往哪儿走啊? ”张星这才想起接人的事,扭头和小嫦娥说: “名
片上有我电话,有什么事儿就打我的手机。”小嫦娥把名片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小声说: “你真有本事,这么年轻就当了经理。”张星一听,心里美滋滋的,可
嘴上却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叫你干你也能行。”
临上车前,张星又仔细地叮嘱了小嫦娥,让小嫦娥别忘了给他打电话,还说他
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机。
小嫦娥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张星就接到了中间人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
正在前面不远的桥头等着呢。他让张星把车带过去,把人倒到车上。
张星让司机把车开到桥头,一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正停在那儿。
张星下了车,向那辆车走去,并围着车转了半圈。中间人看见了他,第一个走
下车来,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很有风度的男人,他正是靠着他的斯文和风度才从
外地以招迎宾员服务员的名义骗来了无数心怀憧憬的单纯少女,然后将她们送入火
坑、推人虎口。
中间人冲张星笑了笑,回头冲车里的那些小姑娘们说,看! 这就是你们的张经
理。于是中间人后面的那些小姑娘就都向张星望过来,有的还故做惊讶地说:
“好帅耶! ”这些都是她们从电视里学的,她们以为这样就很时髦很现代,很像城
里人的做派。等她们叫完了,张星才极有风度地冲她们微微点点头,说: “大家
一路上辛苦了,我很高兴将来能和诸位在一起工作。”张星说的很像那么回事,可
目光却未在小姑娘们的脸上多做停留,在他看来,这些即将迈人小姐行列的小姑娘
们不过是他手里的货,就像屠夫案板上的肉,就像饲养员养着的鸡一样都是他们赚
钱的货物。
到了酒店,中间人帮张星把人引到三楼的一个房间,嘱咐小姑娘们一些诸如好
好干、听话、多赚钱之类的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间屋子。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
成,就等着去二老板那里结算介绍费,每个人一千五。这一趟下来,中间人赚了两
万多块,这是一个多好的买卖呀。这个买卖中间人已经干了两年,和二哥他们合作
也快一年了,双方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每隔两三个月,中间人就会
从外地组织一些小姑娘送过来,并美其名日为酒店注入新的活力。
每次来了新小姐,那些以前的小姐们就要被辞掉一部分,这是酒店开业之初二
哥定下的规矩。人要常换常新,这样才能吸引住人,二哥这样解释他的经营理念。
也正是二哥这种超前的经营理念让酒店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一些富贾官绅就是冲
着二哥的常换常新才常来捧场的。二哥也正是摸准了这些人的心理才如此这般经营
的。
在三楼的那间屋子里,张星开始给新来的小姑娘们训话,他说:“你们既然到
了这里,就要安下心来,就要招待好来这里的每一位客人,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当小姐嘛,就要做到这一点。”张星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小姑娘们已经炸开了锅,
“我们不干,我们是来当迎宾员的,我们饿死也不当小姐……”
张星冷笑了一下,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小姑娘们刚来时差不多都是这样,但
后来呢,她们不都是干上了这一行吗,说的不好听一点,她们不都是爱上了这一行
吗? 这有什么呀! “你们都进来! ”
张星冲外面喊了一嗓子,随着他的喊声,四五个凶巴巴的家伙涌进了屋子,本
来就不大的房间立时显得拥挤起来。“你们看着,看谁再叫就给我拽出去。”张星
吩咐着他的手下。这一招果然灵验,小姑娘们果然不叫了,一个个瞪着惊恐的大眼
睛紧盯着张星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目光里充满了恐惧。看着她们,那种叫做良心
的东西瞬间从张星心里翻卷上来,但仅仅是一瞬间,经营者的理智复又占了上风。
张星看小姑娘们都闭紧了嘴巴,这才接着说: “你们当不当小姐不是我说了
算,我们这里从来都不强迫人,你们不愿意当小姐,可以先当服务员,照样给你们
开工资,那种服务只是我们这里经营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我们这里还有餐饮部和
洗浴部。你们不要以为我们酒店带几个小姐就怎么怎么,其实现在的酒店不带小姐
的很少,顾客有需要我们就要满足,就要为顾客着想。”张星说得有理有据,小姑
娘们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看看时机已到,张星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当小姐的好处。他说:
“……干上一个月比你们当服务员两年赚的都多,想一想哪个合算,这里的小姐哪
一个不是攒了几十万才走的,等攒够了钱找个好对象比什么都强,女人还为谁守着
贞洁呀,为老公,老公在外面找小姐能告诉你们吗? 你们就能保证你们未来的老公
不是花花肠子? 再说我们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来消费,钱多得很,每次给个千八
百元的小费不算稀奇,如果遇到真心喜欢你们的大官大款还可以被包养起来,要房
有房要钱有钱,过公主一样的生活……”
张星讲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直讲得口干舌燥,浑身冒火。讲完之后,张星回到
自己的住室,打电话让厨房给他送点吃的。至于那些预备小姐们是没有饭可吃的,
小姐刚来时为了压压她们的性子,一般都要先饿上几顿。
以后的几天,张星除了调教新来的小姐以外,又悄悄地去了几次劳务市场,希
望能再次见到小嫦娥,但每次他都是失望而归。
让张星感到兴奋的是,几天以后小嫦娥竟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小嫦娥在电话里
说,她现在住的房子条件很不好而且马上就要到期了,她问张星能不能帮她找一份
工作,让她先安顿下来。张星想了想说:正好我朋友有一处房子闲着,不如你先住
下,工作的事儿等安顿下来再说。他让小嫦娥第二天下午在上次见面的地方等他,
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张星就从酒店里溜了出来,直奔附近的信息站。张星不想让小嫦娥
住得离酒店太近也不想太远,于是就选了一个离酒店两站地的三楼的一个单间。信
息站的人也想做成这笔生意,当下约了房主人和张星一起去看了房子。房子很干净,
也装修过,卧室是竹木地板,厨房和卫生间的地面都铺了地砖,而且卧室里还有一
张旧床和一张八成新的桌子。张星看了很满意,当下签了租赁合同,预付了三个月
的房租和水电押金。
手续办完以后房主拿出一串钥匙,拆下两把递给张星,说是自己还想留一把,
什么时候水呀电呀出了毛病好过来看看。张星说那不行,你一把也别留,什么时候
水呀电呀出了毛病我再给你打电话,我陪你一起来。
把房主和信息站的人送下楼,张星直接去了商场。
第二天,张星把小嫦娥接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儿,被褥、拖鞋、
窗帘、锅碗瓢盆居家过日子的东西一样不缺,而且都还是新的。小嫦娥摸摸这儿,
碰碰那儿一副心满意足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张星说: “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他们
两口子去了外地,托付我给他们照顾一下,不过,这屋里的东西可都是我昨天特意
给你准备的,都是新的。”
小嫦娥说: “我看出来了,谢谢你,让你花了不少钱。等我找到TT_ 作,挣
了钱马上还你。”
张星说: “这么说不就远了吗? 帮你是我愿意的,冲你爸当初当过我师傅,
教我跑龙套,我也应该帮你。一会儿咱俩再去一趟商场,我还想再给你买台彩电,
要不你太闷了。”
小嫦娥忙说: “不用,不用,一台彩电怎么也得一千多块钱,太贵了,我怕
还不起。”
张星说谁用你还了,你先看着,看够了再还我。
小嫦娥推辞了一会儿,见张星执意要去,也就同意了。在商场里,张星自然而
然地拉了小嫦娥的手,小嫦娥挣了一下,没有挣出去,也就只好让张星这么握着。
俩人选好了彩电,交完了钱,办好了送货到家的一应手续之后。
张星又把小嫦娥拉到手机柜台前,给她买了一款一千三百多元的联想手机。并
教会了她怎么发短信,怎么查话费,怎么设铃声。
为了小嫦娥,张星真是豁出去了,两天不到就花了五千多块,这钱是他刚接手
饭店时赚的,一直没舍得花,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晚上俩人一起吃饭时,各自说了分别以后的事,小嫦娥说她回去以后就去上学
了,中学毕业时因为长得好看,班主任老师就极力推荐她报考一所中专的空乘专业,
说是念完以后可以当空姐,又体面又轻闲挣得还多。小嫦娥和她的父母当时也都认
为老师说得很正确,于是就报考了那所中专。谁知等她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好不容易
熬到毕业才知道要想当上空姐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张星也向小嫦娥说了他自己,他说他父亲的官司打赢了,赔偿了三十几万,他
用其中的一部分钱开了一家酒店,后来因为动迁赔了一钱,再后来他的一个城建局
的朋友开了一家很高档的酒店,因为没人管理就把他找了来,让他当酒店的总经理。
说到最后,小嫦娥红着脸问张星有没有女朋友,结没结婚。张星说: “别说
结婚,我连像样的对象都没处过。”小嫦娥似乎不相信,说你条件这么好,又年轻
有为,怎么能没有女朋友呢? 张星说: “这几年一直想干出点名堂来,也就没有
时间考虑个人的事儿。也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要是遇到了,再怎么忙我也不能
错过去,可惜就是遇不上。”
小嫦娥腼腆地笑一笑说: “那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
你。”
张星盯着小嫦娥嘿嘿一笑说: “其实我就是想找你这样的。”
一层窗户纸捅破,张星也就明明白白地向小嫦娥表明了心迹。
他说他从看见小嫦娥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她,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忘
了她,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对象多半也是心里想着她的缘故。
从这一天开始,张星几乎每天都往小嫦娥的住处跑,两人一起做饭,一起逛街,
一起收拾屋子。
爱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彼此并不熟悉的两个人在很。
短的时间内如胶似漆。那段时间是张星最开心的日子,每天看着小嫦娥,想着
小嫦娥,连做梦都是小嫦娥。小嫦娥真是好啊! 长得好,身材好,脾气好,从来不
要求张星为她做什么,更不跟张星使小性子,张星这个乐呀,心说,我的命咋就这
么好呢,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他咋就让我碰上了呢。
其实小嫦娥还是有缺点的,小嫦娥的缺点就是太腼腆,不爱和生人说话,也不
怎么敢接触人,甚至是不爱出去。刚开始时,她还时不时地让张星给她找个事儿做,
后来连这个要求也没了,每天乖乖地呆在家里等着张星。她曾告诉过张星,她最大
的理想就是能找个有能耐的男人,然后呆在家里给那个男人当太太。显然她把张星
当成有能耐的男人了。
虽说张星是第一次正儿经地谈恋爱,但他拿捏得恰到好处,先干什么后干什么,
在心里琢磨得清清楚楚。他先拉了小嫦娥的手,然后又亲了她的脸,亲了她的唇,
最后连小嫦娥的胸都摸到了,但他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下边儿小嫦娥死活不让
碰了,连看也不行。每次张星粘她的时候,她都死死地拽住衣服的前襟和裤腰,死
活不松手,无论张星怎么求怎么说小话都不好使。以致每次张星走了以后,小嫦娥
的前襟上都是一片褶子。小嫦娥说她是处女,连手都没让别的男生拉过,张星是第
一个。她这样一说,张星就觉得她神圣,相比之下就觉得自己卑微丑恶了,就觉得
自己配不上小嫦娥了。有了这一层障碍,他就更不敢和小嫦娥来硬的了。
其实不和小嫦娥来硬的除了是怕小嫦娥生气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张星对
自己不自信。
即使面对年轻漂亮的小嫦娥,即使他正亲着小嫦娥的脸和脖子,即使他心里激
情澎湃、热浪翻滚,他的心里也依然会想起自己和父亲被羞辱的那一幕:父亲趴在
地上像猪一样叫,而自己的下身好像是没有穿裤子,男人的那些个挂件都摆在了明
处,供人观看,而伴随着这一切的是汹涌而来的自卑,是下身一阵阵的痉挛,是深
入骨髓的痉挛,更是深入灵魂的痛。
这件事搅得张星心神不定,总怀疑自己那根对男人来说至关重要的神经出了毛
病,总怕自己做不了男人,总怕小嫦娥跟了自己受委屈,又不忍心拿小嫦娥做试验。
后来,张星悄悄去了一趟医院,挂了专家号。那老专家给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
一番,末了笑着说: “小伙子,你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正常得很。你说的
那些症状可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你好好自我调节调节,保证娶妻生子一样都不耽
误。”老专家的话让张星心里豁然开朗。接下来老专家又给张星介绍了一家心理诊
所,他让张星抽空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定期接受心理疏导。
张星相信了老专家的话,每星期两次去看心理医生。
看心理医生需要时间,和小嫦娥谈恋爱也需要时间,这样张星每天呆在酒店里
的时间就没有以前多了。开始时二哥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叮嘱弟弟欧阳光别让张星
总出去,让张星安心打理酒店的生意。欧阳光嘴上答应的挺好,可每次张星跟他说
要出去的时候他不但不阻拦,还把二哥卖出去,他说你出去可以,但要早点回来,
别让我二哥知道,要不他又该说我了。张星也怕欧阳光在中间为难,所以每次都赶
在二哥下班之前赶回来。时间一长,就有人把这事儿告到二哥那里,二哥骂弟弟缺
心眼儿,又骂张星白眼儿狼,当然这都是背着张星骂的,当面他还是对张星很友好
很哥们,不过心里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一天张星在小嫦娥那里玩得开心,就把时间给忘了,回来时已经是五点多钟了,
这时酒店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人了。
张星前脚刚一进门,小毛就迎上来冲他挤眼睛,张星知道一定是二哥回来了,
一定是二哥生他的气了。果然不等他站稳,就有服务员过来叫他,说二哥叫他过去
一下。
二哥坐在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里,脸色很难看。张星走过去,叫了一声二哥,
说我回来晚了。二哥说: “你倒是长没长心,扔下酒店里这么一大摊子事儿自己
出去闲逛,你以为小光那样的能把什么事儿都处理明白,他要是有这份能耐,我能
这么费心费力地把你找来。我为什么把酒店交给你,不就是看你是块干大事儿的料
吗? 不就是看你比小光强吗? 你可好,趁我不在和小光串通好了来骗我,你要是真
骗我点儿钱什么的我还真不生气,可你骗我的是什么? 是信任! 我把酒店交给你,
就是因为信得着你才这么做的,就是要叫你干出点名堂来,让周围的人看一看,你
张星是好样的,我欧阳亮没有看错人。我给了你这样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呢……”
听了二哥的肺腑之言,张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说二哥我错了,以后一
定改,保证再也不随便出去了。
二哥倒也大度,一听张星认了错,马上换成了一副笑脸,拉张星在自己身边坐
下,说: “这些天我也没顾得上和你好好唠唠,听说这些天你总出去,是不是有
什么事儿瞒着我呀?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没有事,你能出去吗? 你要是有什
么难心事只管和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办。”
见二哥说得诚恳,张星也就把自己和小嫦娥谈恋爱的事儿说了,当然也说了自
己不能经常陪着小嫦娥怕小嫦娥生气之类的话。二哥一听,哈哈大笑,说这是好事
啊,你没时间陪她,不如把她接到这里来,不就是多个人吃饭吗,她要是愿意也可
以帮着管理管理,照你的面子我也不能亏待了她。张星说: “好是好,不过她这
个人太封建,她还不知道咱们这儿带小姐的事儿,我得慢慢跟她说,怕突然跟她说
了她接受不了。”二哥说: “那好。一切随你,她什么时候想过来,你和我说一
声就行。”
因为在二哥面前下了保证,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星再也没好意思出去,当然也
就没有去看小嫦娥。开始的两天里,他给小嫦娥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过不去。小
嫦娥问他是不是生她的气了,嫌她太保守。张星说不是,我哪有那么多的气可生。
小嫦娥说那为什么说不来就突然不来了。张星说,不是太忙走不开吗,过几天再去。
小嫦娥一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三天,张星再给小嫦娥打电话时却怎么也打不通,往往是电话刚响了几声就
有一个女声机械地说:这个用户正在讲话,请稍后再拨。张星知道这是小嫦娥按了
拒接键,于是就发短信过去,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但还是没有回音。
张星知道小嫦娥一定是生他的气了,想过去哄哄,又碍于和二哥下了保证,急
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一个电话地打,一会儿一个短信地发。欧阳光见了,就
问他怎么了,张星就把小嫦娥不接电话的事儿说了,并问欧阳光如果他遇到这类事
情会怎么办。欧阳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说: “我呀,我才不会去哄她呢,
这女人吧,你越哄她她越来神儿,她不是不搭理你吗? 你也别搭理她,你得吊着她,
吊她几天,把她吊馋了,她自己找上门来。”
“这能行吗? ”张星有些担心, “她要是不来怎么办? ”
欧阳光说: “听我的没错,这是一计,叫欲擒故纵。”
欧阳光说的一点不差,小嫦娥被张星吊了四天,果然自己找上门来,不过,来
到酒店门前,她却怎么也不敢贸然进来,在门外徘徊了好一阵。她以为张星会出来
接她进门,偏偏张星那天又出去了。
还是坐在门边的欧阳光看她一趟趟地在门前走觉得奇怪,走过去问她找谁,这
才把她领进来。
张星当时去接小姐了。
小嫦娥等了差不多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里小嫦娥一直盯着酒店的大门,希望
张星快点回来。直到下午一点,张星才从外面走进来,后边还跟了一大帮漂亮的小
姑娘。
乍一见小嫦娥,张星心花怒放,心里的欲火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来,把他刚刚接
回来的那些个小姑娘忘得一干二净。他拉起小嫦娥的手直奔四楼自己的房间。上楼
梯时小嫦娥偎在他身边,像怕他跑掉了似的搂着他的腰,头发摩擦着他的脸。那一
刻,张星感到很幸福很幸福。
两人进到屋里,张星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搂住小嫦娥,亲她的脸,亲她的胸,
亲她的身体……小嫦娥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服,而是一反常态地
贴紧张星,问他为什么不接她电话? 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是不是又找了别人。张星
说不是,说我这辈子就找你一个,我要和你结婚,让你当我的新娘子,还要让你给
我生儿子。
张星想起老专家的话,不由得偷偷地笑起来。老专家说的一点都不差,自己没
毛病,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经过心理医生几个星期的心理疏导,张星再搂着小嫦娥的时候下身已经没有了
那种怪怪的痉挛,张星知道自己已经可以了,把小嫦娥变成新娘子已经没有什么问
题了。
“你愿意不愿意当我的新娘子? ”张星追问着小嫦娥,口气越来越迫切,呼吸
越来越急促。
“我愿意! 我愿意现在就当你的新娘子。”小嫦娥搂紧张星的脖子,红着脸看
着张星的眼睛说。这一刻,张星简直幸福死了。
“那我现在就让你当上我的新娘子! ”
张星用手托住小嫦娥的腰身,突然就把她摁倒在床上,扑上去迫不及待地解开
小嫦娥的衣服。小嫦娥只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乖乖地听任了张星的摆布。张星一
件件地脱光了小嫦娥的衣服,最后连内衣也脱了下来。这是他们恋爱以来,张星第
一次这么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地看清了小嫦娥。女人的身体就是这么美,就是这么富
有魔力,张星激动得不能自制,他在小嫦娥的身体上从上到下地抚摸着、抚摸着,
像是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张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张星接通电话,欧阳光的声音便传递过来,
“嘿! 嘿! 亲几下就得了,别没完没了,这可还有一屋子人等着你呐。”张星这才
想起自己刚刚接回来的这拨小姐。于是他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对小嫦娥说,现在是
工作时间,他必须马上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他让小嫦娥等着他,一定等着他,他
一定会让小嫦娥当上最满意的新娘子。
张星刚一出去,小嫦娥就穿好了衣服,然后悄悄溜出来,她想看看张星工作的
酒店到底有多大。
小嫦娥刚刚下到三楼,一个人迎面走来,她一惊,赶紧闪到一边,那个人看了
小嫦娥一眼,很有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说呆得还习惯吧。小嫦娥机械地点点头,
一句话没说。
这个冲小嫦娥点头的男人就是带小姐过来的中间人。中间人看小嫦娥有些面熟
以为她是自己上几次带过来的小姐。由他带过来的小姐实在是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他不但向张星的酒店里供货,也给本市的其他几家酒店歌厅供货,甚至还给其他的
城市供货,他的买卖已经做得很大了。
等中间人进了房间,小嫦娥才退回到张星的屋里,心依然咚咚跳个不停。这个
中间人,小嫦娥认得,就是他把自己从老家骗来,说是来大城市当服务员每月能挣
一千多元,小嫦娥相信了他,和家乡的几个姐妹一起跟他来到了这座城市,结果当
天她们就被送到一家酒店并被限制了自由。幸亏小嫦娥老实腼腆的外表让看着她的
人放松了戒心,仗着小时候练过的一些功夫,小嫦娥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从五楼顺着
水管溜下来。虽说是慌不择路,虽然是惊慌失措,但她毕竟逃了出来,并成功地甩
掉了几个来追她的保安。因为害怕,因为记不清那个限制她自由的酒店的确切位置,
也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小嫦娥没有报案,而是选择了沉默。但在心里,她一直都是
内疚的,内疚她没有救出她同乡的姐妹。她像一个罪人,经常没来由地就怨恨起自
己来。
张星给小姑娘们开了会,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小嫦娥的缘故,张星那一天的心
情格外地好,连给小姐们训话时脸上都带着笑。他说你们就好好干吧,干好了一个
月挣个一两万没问题。接下来他还讲了当小姐的好处,讲了男人的钱如何好赚。直
讲得胸中激情澎湃。
安顿好了这些准小姐们,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通常张星他们吃晚饭的时间
要早一些,为的是和上客人的时间错开。张星是经理一级的人物,自然不能和服务
员们一起吃饭,一般时候他会和欧阳光还有一个会计一起吃。
因为小嫦娥的到来,欧阳光特别嘱咐厨房多加了几个菜,都是女孩子爱吃的口
味,有土豆泥、仔虾还有锅包肉什么的。欧阳光花是花了点,但还是很懂女人的,
也更会讨好女人。
张星去叫小嫦娥下楼吃饭时,小嫦娥板着脸不动地方,说是没’胃口,不想吃。
张星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是不是没当上新娘子生气了。小嫦娥不说话,只是条
件反射似的向后躲闪着,任张星怎么哄都不肯下去吃饭。没办法,张星只好用手机
通知欧阳光和会计先吃,他说小嫦娥不好意思下去吃饭,自己也就不下去了,一会
儿把菜给他留一点儿就行。
挂断了电话,张星就又活跃起来,忍不住又要和小嫦娥动手动脚。谁知小嫦娥
又犯了老毛病,揪住衣服的前襟死活不松手。张星说: “你看你,说话一点都不
算数,刚才还答应要当我的新娘子哪,这才一会儿就变卦了,摸摸都不让。”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一看,两个服务员站在门外,每人手里端着
个托盘,托盘里除了做好的菜之外还有酒杯,碗碟之类的东西。欧阳光站在两个服
务员的身后,手里提着一瓶葡萄酒。
欧阳光说: “嫂子不吃饭哪行啊! 这菜可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我们都是跟
着借光儿,要不我们怎么吃得起这么高的伙食标准。这要是让我二哥知道,还不说
我把饭店吃黄了。这么地,你不是不好意思下楼吗? 那咱今天就在这儿吃,这总该
可以吧。”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把菜和酒杯碗碟之类的东西摆上了桌子,小嫦娥再不好推
辞,也就乖乖地在桌边坐下了。
“哎,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欧阳光边说边拉了椅子在小嫦娥身边坐下,刚一坐下又像火燎.屁股一样跳起
来把张星拉到小嫦娥的身边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小嫦娥的对面,说: “你看你看,
我都蒙了,我这人一见好看的女孩就蒙。”张星笑了,小嫦娥也笑了,气氛似乎很
融洽。
席间欧阳光说了张星不少的好话,自然他也夸了小嫦娥漂亮。
他说: “嫂子不是我挑好听的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你的美和别
人的美不一样,别人是怎么,别人的美是描出来的,是画出来的,是整容整出来的,
你不是,一看你就是纯天然,你看你的皮肤多好,你看你的眼睛多清澈,你呀就像
是从哪个世外桃源里来的……”
欧阳光本来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是一个见了漂亮女人就忍不住动心的多情种子,
这一点张星最清楚。现在看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小嫦娥,心里自然不高兴,于是狼
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拽着欧阳光下楼去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对于搞特殊服务的酒店来说,天黑以后才是一天的营业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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