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上午十点多，李婷赶去参加同学聚会，戴余则是跟郑家铭约好了见面，她想
去探探郑家铭的想法。如果郑家铭的确对陆走走有意，她决定把真相告诉他。戴
余和李婷一块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李婷你可要记得哦，回来造花名册给我。”
“好啦好啦，知道了。其实呢，我那些同学里还真没什么配得上你戴余的，
不过我可以叫他们盘查一下自己的朋友、同事什么的。”
“现在找对象可真是麻烦，交际圈子是个问题。基本上就是同学、同事，等
同学的朋友、同事的朋友都认识了，没有合适的，就只能靠相亲才能认识人了。”
“那你最近怎么没什么行动了一样？”
“有点吃不消了，处于调整期。好像所有相过亲的女人都会遇到这种问题，
每次相亲回来士气越来越低，觉得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世上没有合适的人了，永
远都是这种状况。还是你好，不用相亲身边都围满了新鲜男人。”
“好什么好，我也是感觉越走越天黑了。”
“我们要镇定，不能急，让那些娶不着我们的男人急去吧！”戴余说完怪腔
怪调地笑了，“前天公司的黄大姐告诫我说，二十八岁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
最佳择偶时间过去了。不要再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了，免得难产。”
“我不想要孩子，后一个担心不存在，但前一个问题好像真蛮严重。到了我
们这个年纪还没嫁出去，就跟犯了罪似的，谁都看你不正常。”
“可不是。减轻大龄未婚女青年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法律明文规定，三十
岁之前不准结婚，谁结婚谁违法！”
原本是和戴余说好在老树咖啡见面的，结果郑家铭出门前接到贾妮的电话，
就把这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两个人见上面后，贾妮开车直接到了岳麓山脚下。
“到这来干吗？山上有和尚庙，你该不会让我请你吃斋吧？”郑家铭不解地
问。
“不饿，请饭就免了，陪我爬山。坐缆车上去，走路下来。”
缆车缓慢上移，由于空间有限，郑家铭和贾妮挨得很紧。绿色山峦尽收眼底，
绝色美女就在身旁，郑家铭开始想入非非。
“悬在空中谈恋爱的感觉真好。”郑家铭试探性地开玩笑。
“你什么时候来这谈恋爱了？”
“此时此刻。”
贾妮知道郑家铭又在转弯抹角，不再理会。她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
儿心动。
“其实，要真能跟像你这样出类拔萃的美女谈恋爱，根本不用悬空，就是趴
床底我也会飘飘然。”郑家铭穷追猛打。
“我好像有点饿了。”贾妮刻意地回避。
“我也饿了。”
“怎么办？”
“那让我们的胃相亲相爱吧。”
“我头晕。”
“那让我们的头也相亲相爱吧。”
贾妮瞪了他几眼，没再吭声。郑家铭用巴望的眼神盯着贾妮。
“这样看着我干吗？”
“等你说你冷啊。”
“我不冷。”
“唉，失望。我还等着说那让我们的身体也相亲相爱吧。”
“喂，郑家铭，你流氓不流氓！”
郑家铭含情脉脉地望着贾妮，坏坏地笑着……
以前约郑家铭，他总能很准时到，所以戴余这次也很放心直接去了老树咖啡，
结果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影，打他手机，却又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戴余有些生气，又不想打道回俯，于是拣安静的位置坐下，打电话给陆走走。
戴余本来没让陆走走过来的意思，因为怕一会郑家铭突然出现，两个人会难堪。
陆走走待在家里心烦，倒是自己要求过来。两个人坐在咖啡袅袅蒸腾的清香里。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陆走走好奇地问。
“被人放鸽子了。”
“相亲。”
“相你个头啊，替你相亲还差不多。老实告诉你吧，我约了郑家铭那臭小子，
结果他没来，手机也打不通。”
“你约他干吗？”
“我想旁敲侧击打探一下他的想法，要是他也想跟你在一起，就把真相告诉
他吧。他那人怎么说呢，是很花心，可能思想还停留在幼儿期吧，还没成熟，不
过要是他真心喜欢谁，也是能给别人带来幸福的。电视里不是说，再花心的男人，
也总有个女人能够收服他。”
陆走走似乎陷入了沉思。自从跟郑家铭有过那场无名的欢爱之后，她第一次
动了点点跟郑家铭在一起生活的念头，虽然也恍惚，可毕竟在思维里闪现了。
“我这几天把脑袋晃来晃去都快晃出脑震荡了，还是没想明白，那臭小子怎
么就把你迷成这样。上大学那会基本上也天天跟你腻在一块，你心里装了个一米
七几的人进去了，我怎么就一点都没感觉到呢？”
“小余，不说这些了。我妈也同意我把这个孩子打掉。”陆走走似乎又从幻
想里清醒了过来。
“段公子呢？你不是说段公子死活不同意么？”
“我妈说她去做工作。”
“你妈那张嘴跟你爸吵架还行，拿去说谎骗人恐怕成不了大器。”
“你别瞎闹了，我心里乱糟糟的。”
“要不你离婚？”
“离婚？！”
“对啊，离了婚叫郑家铭那臭小子带你远走高飞，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惊世
传奇。”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坚强，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很脆弱。我
从小就害怕很复杂的生活，我现在就想把孩子打掉，让已经复杂起来的这一切都
过去。”陆走走望了望远方说笑着走过的一群学生，若有所思，突然问，“小余，
你说郑家铭心里是怎么想？”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在装……”
戴余决定再给郑家铭打个电话，没想一拨就通了。
“戴大妈啊，你怎么跟警察似的，每次我一有状况你就打电话来。”郑家铭
走了几步，离贾妮远了点。
“你还烦我是吧？！说好见面的竟然放我鸽子。”
“啊？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戴大妈请息怒。”
“你给我听好了，戴大姐今天没心情跟你贫，一个正经事儿，你听好了。”
“已经把耳朵竖起来，戴大妈请讲。”
“陆走走怀孕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你上回跟我说了。”
“孩子是谁的知道吗？”
“当然是她老公的，难不成她一个人靠想象也能怀上孩子？”
“假设孩子是你的，你会怎么办？”戴余看见陆走走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
马上又补充道，“我是说假设。”
“搞这种假设干吗呀？”郑家铭想到与陆走走的那个傍晚，已经开始忐忑不
安。
“那就不假设。她怀的孩子就是你的。”
郑家铭终于懵了，挂掉电话，把贾妮忘了，奔跑着往山下去。身边传来的，
是贾妮不明所以的叫喊。
“喂，喂……你什么意思啊？！”
郑家铭气喘吁吁地跑到山底，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如此着急到底是因为什
么。他不敢去找陆走走，连打电话给戴余都胆战心惊。
星期一去上班了，郑家铭依然没个好心情，谁跟他说话都爱理不理的，一点
也不像平常的作风。在办公室待了没半个小时，实在坐不住了，就去跟饶敏请假。
“主任，我脑袋疼，想去医院复查一下。”
“昨天前天不上班怎么不去？”
“今早上开始的。”
“那赶紧去，下午报社开大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蒋小洛一直偷偷在看郑家铭，在郑家铭说出“脑袋疼”三个字的时候，心不
由得一紧。趁着郑家铭关电脑，她抢先出了办公室，站在楼梯口等到他。
“家铭，你怎么了，头很疼么？”
郑家铭根本没想到蒋小洛抢先出来是等在这关心他的，感到很意外，还有显
而易见的不耐烦。他开始没说话，左摸右摸地掏出钱包来，把蒋小洛前天主动借
给他的两千块钱递过去。
“这么急着还我干什么？我现在不用钱。”蒋小洛莫名其妙，迟疑着没接。
“蒋小洛，谢谢你。你对我好，我统统知道，可是我不想我们除了同事之外
还有什么关系。不可能的，知道吗？”
“你说这话干吗？你是不是误会了？”蒋小洛很是吃惊。
“你别说了，我心里很清楚，我伤了你，对不起你，但现在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郑家铭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走走，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说过你跟她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
“她怀了我的孩子。如果不是刚才你又急急忙忙地出来关心我，我根本不打
算告诉你这些。我不希望你骗我也骗自己。你一次次说你接受了我们已经分手这
个事实，但你心里并不这么想，对不对？你这样让我感觉特别疲备，特别无趣，
特别……”
郑家铭无可奈何似的摊了摊手。他没把话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蒋小洛不可自抑地号啕大哭，还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郑家铭，你太自以
为是了，郑家铭，你不是人！！”
哭得惊天动地，喊得也惊天动地。
郑家铭没有亲眼看见这惨烈一幕的发生，他不知道深爱自己的女孩是怎么在
大庭广众之下褪去所有的掩饰，赤裸裸地把伤口揭开来给人看。只是，蒋小洛是
真的不像他想象和猜测的那样。如果说她依然忍不住去关心他去对他好还与爱有
关，那这种爱，已经没了目的性。就像一把剑，放不下，但她握着的已不是剑柄，
而是剑刃，收敛了所有锋芒，伤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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