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陆向前和廖菊芳大眼瞪小眼地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谁。这次关于贺舒瞳跟
陆伟闹分手的事，他们的意见出奇的统一，那就是能和就尽量不分，毕竟很多亲
戚朋友都知道家里住着个“准媳妇”，再说了老大陆走走的事儿还没平息，家里
又一个乱子出来，陆家准会被外人的口水淹没了。
“老婆子，小伟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他说小贺觉得我们嫌弃她，不好相处。”廖菊芳长长叹了口气，“咱家也
不是富贵人家，咋说得上嫌弃不嫌弃呢。只是有时候觉得小贺这丫头太闹，我可
能没给她好脸色看，让她不高兴了。”
“难得，真是难得！”陆向前拍着自己的膝盖嘟哝道。
“你嘀咕个啥呢？”
“新鲜事儿，新鲜事儿，头一次见你开展自我批评！”
“你又话里带刺儿了是不是？走走要闹离婚，小伟闹分手，这家哪还像个样
儿？好，你要闹，干脆咱俩也分开过，这个家解散算了。”廖菊芳气愤地站起来，
双手叉腰，走了几步又回头过来，挥着手怒气冲冲地说：“解散！！”
按原计划今天是说好要认真地讨论一下家里近段时间以来所遇到的难题，结
果还是习惯性流产，不欢而散。廖菊芳呕着气，在卧室里折腾来折腾去，不知道
该干什么。被子叠得够整齐了，她还是摊开来重新理了一遍。边忙嘴里还边说：
“这俩孩子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陆向前哈着身走过去刚把电话打开，就听见家里门被关上的声音，扭头就看
见贺舒瞳进来了。这天的她，风尘仆仆的样子，进屋后，象征性地跟陆向前打了
招呼。
“伯父！”
“小贺你回来啦？”陆向前若无其事地笑道。
“嗯。”
“这几天上哪去了？”
“住在同学那边。”
贺舒瞳快步走到自己睡的房间，把门关上。陆向前收敛起刚才用力挤出来的
笑容，急步走进卧室，站在廖菊芳旁边。
“小贺回来了。”
“回来了？”廖菊芳回过头。
“你看看去。”
廖菊芳把陆向前往边上一推，急忙走了出来，敲响贺舒瞳的房门，明知故问
：“小贺，是不是你回来了？”
贺舒瞳打开门，看着廖菊芳，笑了笑。她说：“伯母好。”
进去看见床上摆着个敞开的袋子和一堆衣服，廖菊芳故意问：“单位安排出
差？”
贺舒瞳嗫嚅着说：“哦，不是，不是的，伯母。”
廖菊芳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拉着贺舒瞳坐在床上，
讨好似的拉着她的手。
“这段时间你在家里住着不太舒心，受了不少委屈，小伟都跟我讲了。这都
是我们做长辈的不对，没太顾忌你们年轻人的感受。年轻人嘛，有朝气，有活力，
吵点闹点，很正常，你说是不是？伯母有时候唆几句，你甭往心里去，我跟小伟
他爸打心眼里喜欢你……”
“我知道的，伯母，其实也不是这样，我就觉得住在这太麻烦你们了。”
廖菊芳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稀里哗啦地往下落，过了会突然又问
：“咋今天不上班？”
“上班。我请了假。”
贺舒瞳站起来继续从衣柜里把自己的衣服往袋子里装，廖菊芳不好制止，难
堪至极，心想这事怕是挽回不了了，起身又出门。
“伯母，让我在家里住了这么久，真是很谢谢你们。”贺舒瞳望着廖菊芳的
背影说。
廖菊芳回头愣了会儿，疾步走到客厅，翻开旁边的电话本，拨了陆伟的手机。
陆伟跑到路边拦了的士，火速往家里赶。在车上，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希
望少些红灯，希望每段路都畅通无阻。贺舒瞳不是他的初恋，但却是用情最深的
一个，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让爱的人走远不见。
贺舒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大袋，吃力地提着出门，
陆向前和廖菊芳分别从客厅和厨房围拢过来，却又不知怎么去留，干着急，紧着
步子跟到了门口。
“伯父伯母，我就走了，谢谢你们。”
廖菊芳手一伸，嘴角嚅动，欲言又止，脸上竟然满是伤感。虽然贺舒瞳在家
里吵得很，让她心烦，但就这么说走就走了，还真有太多的不舍。
贺舒瞳把包挪出去，又说：“伯父伯母再见。”
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马上就变了副模样，喜形于色，学着乒乓球运动员得
了一分之后的样子，做了个胜利在握的手势：“耶，搞定！”
陆伟在小区门口下的车，冲刺一般往里跑，拐个角到转到楼底，看见贺舒瞳
吃力地提着包出来。
两个人近距离地停住，面面相觑。
“舒瞳，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都已经跟我爸爸妈妈说了，他们以后不会给
你脸色看了。其实他们也都喜欢你的，我问过他们，就是这样的。”陆伟一手抓
住贺舒瞳一手扯着坐在地上的包，气喘吁吁地哀求道。
“陆伟，你怎么这么天真？他们喜不喜欢我，你以为我真在乎？”
“那又是为什么？”
“你要我怎么说？要我亲口对你说，陆伟，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你。是不是？”
“不可能，你怎么会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不可能的。”陆伟拼命摇着头，带
着哭腔。
“谢谢你让我住你家，也谢谢你爸帮我找了份这么好的工作。不过这些都是
我以前和现在暂时需要的。等我不再需要了，一切都会过去。”
陆伟终于抑制不住，大声恸哭，几乎跪在了地上，舍命地抓住贺舒瞳的腿：
“你说什么，贺舒瞳你到底在说什么？”
贺舒瞳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陆伟，甩着头发，激动地吼道：“我告诉你，我从
来就没想过跟你结婚。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你说你可以挣钱买房买车，我
看你等下辈子吧。我就是喜欢物质的东西怎么样？我这人就是没感情怎么样？我
是女人，过几年就会老掉，女人老了，只有物质的东西可以依靠。”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是不是？”陆伟已经做不到冷静，大声问。
“爱情是什么？你觉得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离开你会是因为爱上了别人吗？我
告诉你，爱情本来就是一种生活工具或者生活手段，有人用它谋得精神上的幸福，
而有人用它谋得物质上的安稳，二者也说不上谁比谁更高尚。”
“你怎么把爱情说得这副模样？怎么可以？”
“随便你怎么认为我都行。我就是利用你你怎么着？我陪了你这么久，也不
欠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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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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