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气的瞪着眼前这张完全看不出情绪的脸,文苡安气得血脉偾张,差一点就
将在作预言梦时的想法付诸实现,狠狠的揍他几拳。
不过还好她还没有被他气得失去理智,忘了揍人时自己的拳头也是会痛的。
所以在狠狠的瞪了他半晌之后,她蓦然转身,大步走到窗户前,刷的一声将厚重
的窗帘给拉了开来。
窗外明亮的光线在一瞬间射进屋内,让久未接触到阳光的梵腾不由自主的瑟
缩了一下,也让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在一瞬间无所遁形。
「把窗帘拉起来!」他侧脸叫道。
「要拉你自己拉。」文苡安头也不回的说,转身定到客厅内的另外一扇窗前,
刷的一声又将另一扇窗帘也拉开。
她决定要来个大扫除。
梵腾隐忍着怒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将她刚刚拉开的窗帘拉上。两人交身而过,
当他将第二扇窗的窗帘也给拉上时,就听见后方传来刷的一声。
他刚刚拉上的窗帘又被她给拉开来了。
文苡安双手抱胸的站在窗户前,以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挑衅的看着他。
梵腾抿紧嘴巴,不发一语的再次转身折反走向她站立的地方,目标当然是她
身后的窗户。
文苡安嘴角微撇,冷笑的也学他举步走向刚被他拉起窗帘的那扇窗,两人的
身肜再度在途中交错,但是这回他却突如其来的对她伸出手臂,不仅在一瞬间环
住她的腰,阻挠了她的脚步,还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带回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刷的一声,刚被拉开的窗帘又被拉上,屋内又再度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可恶!」文苡安气得咒声骂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生气的搥打
着他圈抱她的手臂。
「妳到底来做什么的?」梵腾低头凝视着她。从她刚刚一连串的言词与动作
看来,她似乎仍然关心他。
他可以有这种的期待吗?她来是因为关心他,对他余情未了的原故?
「拿东西。」她生气的拿他以为的答案回答他。
一听就知道她在赌气,梵腾心底的希望之火瞬间又加大了许多。
「拿东西为什么要管我喝酒?拿东西为什么要管我把窗帘拉上?拿东西为什
么要气得对我又吼又叫?」他目光炯炯的紧盯着她逼问。
「因为我无聊不行吗?」瞪着他,文苡安以很冲的口气回答。
「妳好吗?」他突然以很轻柔的语气问道。
文苡安呆了呆,倏然抬高下巴,意有所指的嘲讽道:「好得很,比你好上一
百倍!」
「我想妳。」他温柔的又说。
「是吗?你不说我还完全看不出来,以为你在家里连开了好几天的狂欢PARTY
,要不然哪来这么多空酒瓶。」她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
「妳愿意原谅我吗?」他完全不理她的冷嘲热讽,始终以轻柔的嗓音、专注
的眼神凝望着她。
「原谅?请问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她微笑问道。
「苡安……」
「怎样?」他还想说什么?向她忏悔、向她道歉、向她说明自己有多愚蠢,
竟然会为了一个误会而做了这么多害她伤心难过的事?还是直接求她回来,告诉
她他不能没有她,他爱她?
「我的肚子好饿。」
「什么?」脑袋在瞬间一片空白。
「我好像好久没有吃正常的食物了,上次吃东西时不知道是一天、两天还是
三天前的事,我的肚子好饿。」
文苡安用力的瞪他。
「这关我什么事,有人绑住你的手脚不让你去吃东西吗?」她生气的朝他怒
吼,同时不断在心里叫自己别理他,不要心软。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之后,突然松手放开她,然后退后一步的转身定回沙
发坐下。只不过在途中他将她刚刚提到地板上的整袋酒都提回桌上,然后动手开
了一瓶酒。
文苡安怒不可遏的在他将酒瓶放到嘴边前,一把又将那瓶酒给抢了过去。
「你又想喝酒?」她责问他。
「我肚子饿。」他一脸平静既无辜的看着她说。
「喝酒就能够饱吗?」
「聊胜于无。」
「你……」文苡安握紧拳头,被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把酒给我吧,我的肚子真的很饿。」他朝她伸手。
文苡安怒不可遏的用力将他的手拍开,提起桌面上那袋酒就往厨房大步走去。
「妳要去哪儿?」梵腾一拐一瘸的跟在她后头问道,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微扬
了起来。她果然是关心他的。
「倒酒!」她头也不回的怒声道。
「倒酒?妳把酒倒掉我要拿什么填肚子?别倒,把酒给我。」他故意火上加
油。
「我煮给你吃,这样总可以了吧!」她猛然停下脚步火冒三丈的转身朝他怒
吼,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进厨房里乒乒乓乓了起来。
光听她洗锅子、锅铲的力道,就知道现在的她有多火大。
梵腾聪明的没跟进厨房里,而是反身走回到客厅自动自发的负起清洁的工作,
好让她待会儿看见干净的客厅时,火气能够消一点。
她来了,她真的是因为关心他才回来的,太好了。
老天,谢谢你,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梵腾闭上双眼,诚心诚意的向老天爷道谢。
冰箱里的蔬菜全都烂了,能用的材料只剩下冷冻蔬菜和一些罐头食品,文苡
安在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最后决定做义大利面给他吃。
做义大利面所需要的材料多是罐头类的东西,而唯一称得上新鲜蔬菜的配料
洋葱,家里刚好有。所以二十分钟后,一盘香喷喷的肉酱义大利面已经可以端上
桌了。
将面端上餐桌时,文苡安愕然的发现客厅像是突然被神仙敦母的仙女棒点过
了一样,不仅窗帘被拉开了,连散置在四处的垃圾、酒瓶、杂物等,也在一瞬间
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是他做的吗?
他人呢?
「该死!」
才想着他跑到哪儿去了,就听到从厕所里传来一声低咒。
文苡安愕然的转头望向厕所。她将手上的盘子放到餐桌上后,犹豫了一下终
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厕所的门没有关,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他在做什么。他在清洗脚底上的伤口,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用香皂在洗伤口?!
「你在搞什么鬼?!」她惊恐的朝他大声叫道。
梵腾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霍然双目圆瞠的回头看她,却说不出一句
话来。
「你在干什么?脚上的伤口怎么可以用香皂去洗,你想让自己的脚烂掉吗?」
她生气的走进厕所里,一边训斥着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过替他处理脚伤的工作。
梵腾乖乖的被她骂,顺从的让她替自己处理,包扎脚底的伤口。他自始至终
一声都没有吭,只是用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神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好像能这样看
她一辈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
终于将他脚底的伤口包扎完成,文苡安抬起头来,却不意的一头撞进他盛满
爱意的眼神中,无法自拔。
两人在沉默中四目相交,就像中魔般的谁也无法先将目光移开。
梵腾的头不由自主的轻轻低下,在她屏住气息的瞬间,将唇轻覆在她的柔唇
上。
从一开始的轻吻试探到后来的深入辗转,两人的气息随之愈来愈急促。
光是亲吻根本就不够,梵腾顺势的将唇往下移往她香软的颈项上,吸吮亲吻
着她,双手更是忙不迭的从她衣服下襬探进去抚摸她柔软滑嫩的肌肤。
不知道是他太过激动,或者是她太过忘情了,竟撞翻了置物架上的洗手乳,
它瞬间掉落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文苡安倏然浑身一僵,立刻伸手将他推开,退后了一步。
梵腾没有阻止她,没有向她说抱歉,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不安的表情,只
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裁决他的命运一样。
四周一片静默。
「你不是说你肚子饿吗?我做了肉酱义大利面。」文苡安在沉默了半晌后,
平静的开口道,说完之后率先往外走。
梵腾微笑的跟着她走。
看样子她是真的已经原谅他,也愿意回到他身边与他继续夫妻情缘。
看样子一切都雨过天青了。
梵腾才这么如释重负的想着,没想到就见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皮包,准备走
人。
「妳要去哪儿?」他愕然的惊问。
「回家。」文苡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这里就是妳的家,妳要回哪个家?」他迅速走到她身边,挡住她的去路。
「这里是我的家吗?」
「当然。」
「可是为什么我记得过去半个月来,我好像不住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人来告
诉我其实这里才是我家?」她挑着眉,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苡安……」梵腾欲言又止,眉头紧蹙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挡路,我要回家了。」
「我不会让妳走的。」他坚定的扣住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睛中有抹不顾一切
的狂烈。「在我好不容易才将妳盼回来之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妳离开我,即使要
我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你还想折磨我?」文苡安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
「不!」他吶喊出声,脸上表情充满了懊恼和悔恨。「我是个白痴,愚蠢的
笨蛋,连事情的真相都没弄清楚,就自以为是的做了一堆蠢事伤害妳。如果妳恨
我,我无话可说,因为连我都无法原谅自己过去对妳的所做所为。可是即使如此,
即使觉得自己根本就已经不配再拥有妳,我还是想将妳留在身边,想要爱妳,想
尽一切努力给妳幸福,直到我闭上双眼不再呼吸为止。」
文苡安沉默不语的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感动与心动。
他绝对不会知道她此刻有多高兴,这些话对她的意义又有多重大。
「苡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算不是为了我,也为了妳自己,请妳再给
一次机会好吗?」
「为了我自己?」她不禁抬头挑眉道。
「我看得出来妳还在乎我、关心我。」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用温柔的声
音对她说。
「你真的很自以为是。」
「是吗?」他静静的望着她,脸上没有一丝强求威迫的神情,有的只是坚定
的决心,好像已经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让
他松手放开她。
他的样子看起来坚定而温柔,但是脸色却苍白而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人
也瘦了一大圈,和之前挺拔帅气、充满精力的模样相差甚多。
「义大利面都快冷掉了,你还不去吃吗?」她忽然开口道。
「只要妳答应我不离开,我就去吃。」
「你应该知道,你不吃,会肚子饿的人也不会是我。」
「我知道。」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没有转身走向餐桌。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半晌,文苡安猛然呼出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不
耐烦的开口--
「知道还不去吃面?」她口气恶劣的说。为什么她就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他呢?
「妳答应不离开了?」梵腾的双眼倏然一亮。
「我答应暂时不离开。」她拿乔的斜睨他,特别强调「暂时」这两个字。
「暂时?」他微瞇双眼,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过去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蠢事,」她套用他的话来说。「结果你
什么也没补救,甚至连最基本的一句对不起都没对我说,就要我原谅你。天底下
有这么便宜的事吗?」她嘲讽的哼声道。
只要她肯原谅他,就算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梵腾
在心里答道。
「对不起。」他先向她道歉,然后认真的凝望着她问:「妳要我做什么?不
管任何事,只要妳开口,即使那可能会要了我的命,我也一定会为妳做到。」
「这话是你说的?」
梵腾一脸认真的点头。
「那你先去把餐桌上那盘义大利面吃完,其余的我们再说。」
「好。」
梵腾一睁开眼睛便看见文苡安红着眼眶,一脸泫然欲泣的凝望着他,看起来
让人既心疼又不舍。
「你醒了。」一见他醒来,文苡安立刻站了起来,勉强对他扯了一抹微笑,
哑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梵腾没有回答她,而是稍微打量了下四周,立刻知道自己现在正躺在医院的
病房里。
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忆着。
他还记得自己在吃了她煮的义大利面后,肚子开始不舒服,接着他便像食物
中毒般的开始上吐下泄,把在场的她给吓坏了。
类似的情况他也曾经发生过不少次,但是从没有像这一次这么的严重。他几
乎吐到虚脱,连开口安抚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在她的帮忙下坐上车,却在
就医途中精力完全耗尽般的失去意识,直到这一刻才醒来。
她一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坏了吧。
「我没事。」梵腾边说边挣扎的想从病床上坐起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没
想到却立刻被她压回床上。
「别起来,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她哑声命令道。
「好,我躺着不起来,但是妳也要答应我不许自责,因为这件事并不是妳的
错。」他躺回床上握住她冰冷的手,认真而温柔的凝望着她,声音因先前的连续
呕吐与昏迷沉睡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的话让文苡安微颤的嘴巴紧抿了一下,她强忍半天的泪水终于在瞬间遏制
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是我的错,那面是我煮的,一定是我不小……」她抖声哭泣道。
「不,不是妳的问题。」他打断她的话。
「是我的错。」
「我自己的肠胃原本就比一般人敏感,这种情况以前也曾经发生过,不是妳
的错。」他温柔的说。
「你只是在安慰我。」文苡安泪流不止的摇头。
「不是安慰,我是说真的。」梵腾举起手来,一边轻柔的替她拭泪,一边歉
声的说道。「我的肠胃只要超过两天以上的时间没碰油腻的食物,再接受油腻的
东西就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发生了,我以为
我的肠胃已经有免疫力了,没想到它还是一样的不济。对不起,没事先告诉妳这
件事,害妳担心了。」
「你骗我。」她仍然不信。
「有病历可以证明我没说谎。」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温柔的说。「所以别
哭好吗?这真的不是妳的错。」
「真的吗?」她吸着鼻子问。
「真的。」他保证。
看他一脸认真的发誓,文苡安的自责稍微轻了一点,但是心有余悸的恐惧感
却没有消失。
「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会死。」她遏制不住真情流露的哭泣道。
「没这么夸张吧?」梵腾轻笑道,想将气氛弄得轻松点。
她哭泣的模样真的让他好心疼、好不舍,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的所有换取
她的微笑,永远的微笑。
「你脸色苍白、浑身发冷,不管我怎么叫、怎么摇,你都没有反应。」文苡
安因想起当时的情况而害怕的颤抖着。
「对不起。我爱妳。」梵腾忍不住将她颤抖的手拿到唇边亲吻着,「我向妳
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为了妳,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倒下,
让妳担心。」
「你保证?」她泪水淌满脸的问道。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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