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终於还是带她来了。
可两人才刚刚踏进四周弥漫著蓝色烟雾的俱乐部内厅,他立即深深後悔。
他不该带她来的,瞧她脸上虽然极力克制,依旧掩不去的震惊与迷惑,他便
明白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早知单纯如她不可能见识过、亦不可能适应这样不堪与堕落的场面,他为什
麽还答应要带她来呢?
唉,他究竟是迷了什麽心窍,竟然把若悠扯入这一切呢?
一念及此,燕乔书忍不住叹息,强自抑制将江若悠整个人撞入怀里、为她阻
挡这一切的冲动——但右手仍是紧紧扣住她的纤腰,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虽然他不能阻止她接触这一切,至少能保护她不受人骚扰。
这是他起码应该做的——
「乔书,」细碎的嗓音轻轻拂过他耳畔,微微发颤,「我看到的一切……都
是真的吗?」
他沉默数秒,方不情愿地回答,「是真的。」
「可是——」她咽了口唾液,语带惊惶,「这里的气氛跟刚刚的宴会差好多,
这也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吗?」
「是的。」他严肃地接口,「你方才在洁西卡夫人宅邸见识的那种华丽高尚
的宴会是上流社会,在这儿看到的这一切也是,任何事情都有它光明的一面,也
有它不为人知的黑暗。」
「可是——」她轻启唇瓣,似乎想辩解些什麽,却是一句话也无法吐逸。
她不必说,燕乔书明白她的疑惑。
她不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是方才那些穿著礼服、打著领带的绅士淑女做出
来的。他们在方才的宴会显得那样彬彬有礼,优雅高贵,可在这儿,却又如此放
纵不堪,堕落浪荡。
她不相信眼前这幅放荡的行乐图,男男女女皆卸下平素正经自持的面具,还
原人类最原始的贪婪与狂放。
他们有的饮酒,有的嗑药,更多的是半裸著身躯交缠在一起,彼此嬉戏挑逗、
抚摸玩弄。
他们根本不介意四周的人来来往往,不在乎平常恪守礼教总以衣裳包裹的身
躯此刻正尽数落入他人眼中,只一迳探索著彼此,沉溺於极乐的感官世界。
一男一女算什麽?江若悠甚至看到几对同性彼此抚慰,还有为数不少的三人
行——
God !她在心底惊喊。在这一刻,总算相信自己对这个世界还认识得太少。
她深吸一口气,却感觉吸入鼻中的不只是乾冰甜甜的气味,还有浓烈的麝香
——那是性爱的味道。
它们如此霸道地充斥在周遭的空气中,教她闻了以後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侧转身,双手紧拽住燕乔书胸前的衣服,「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
软弱无力的嗓音教燕乔书心脏一紧,他抬起手臂,轻抚她的秀发给予安慰,
「也许因为压力太大,也许因为太有钱,这些人的生活往往是空虚的,漫无人生
目标。其实有钱人的生活不一定是富足的,他们也许物质上不虞匮乏,可许多人
在精神上都有所缺憾。穷人有穷人的悲哀,富人也有富人的。」
「可不是有了钱,就应该能自由地经营自己的生活?为什麽还会弄到这步田
地?我总是想,有一天有了钱,一定要四处旅行,过那种优闲又自在的日子!」
「等你到了那种程度,可能缺的不是钱,而是时间,要不就是某种闲情逸致
吧。」
江若悠仰起头,明眸定定地瞧著燕乔书,有些惊讶,又禁不住佩服。
说实在,虽然她常常故意嘲笑眼前的男人没文学气质,又没艺术细胞,大俗
人一个,可他偶尔发表的睿智言论却又常令她忍不住深省,沉吟许久。
或许是生活的历练,或许是思想的深沉,总之,自从他第一次从维也纳回台
湾开始,每一回见面,她总觉得他比之前又更成熟几分,愈来愈像个真正的男人。
不再是从前那个整天抱著颗篮球,衬衫钮扣总爱故作潇洒地解开最上头两颗
的男孩了。
他长大了。
她忍不住要如此在内心赞叹,同时,亦忍不住汗颜相较起来自己还像个长不
大的少女。
虽然她年近三十,早已是圣诞节的过季礼品,可内心深处总还是不愿意承认
自己成年的事实。
她不想长大,不想担负起一个成人的责任,不想回对如此复杂的世界,她多
希望自己还是个小女孩,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可她不再是了,无论怎麽不舍,已经逝去的永远无法追回,她必须学会面对
现实,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这些纸醉金迷、堕落不堪的场面——
一念及此,她放开自己紧抓住燕乔书衣襟的双手,微微後退一步,「我们接
下来该做什麽呢?是不是去找那个杜云丰?」
在提起这个知名艺术经纪商的大名时,江若悠的语气是带著警戒的。她已不
再像方才在洁西卡夫人宅邸那般无知,燕乔书在前来俱乐部的途中对她坦承了自
己对杜云丰的怀疑。
「我怀疑他就是引介这些毒品流往台湾的负责人。」
「什麽?是他?」她有些怀疑,「可你不是说他是艺术经纪商吗?」
「那只是他掩护的身分,当然,他确实在艺术经纪的领域也干得有声有色,
不过真正让他牟取暴利的,我想应该还是走私毒品这个勾当吧。」
「如果真是他,那他是用什麽方式让毒品走私进台湾的?背後组织的力量又
有多大?」
「他背後的组织肯定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燕乔书沉声说道,「我猜想八
成有许多欧洲要人牵涉其中吧。」
「所以你的上级才不愿你插手这件案子?」她有些恍然。
「目前我能做的,就是查出杜云丰究竟用什麽方式让毒品流进台湾,至於其
他——」他微微苦笑,「我这个小警察恐怕还没有拯救世界的力量。」
「能够让台湾少一些毒品危害社会就很了不起,乔书。」她评论道,敬佩地
竖起大拇指,「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末了还笑著补充一句。
就是这一句话让燕乔书总算勉为其难答应带她前来俱乐部,事实上他不带她
来也不行,为了争取杜云丰的信任,最好不要违背他的建议……
想起那个极有可能负责走私毒品到台湾的男人,江若悠不禁微微一颤,她深
吸口气,「怎麽样?乔书,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他?」
「不,我想不必。」後者摇摇头,星眸迸出奇异辉芒,「我想他会主动来找
我们。」
话语刚落,几个男人便走向两人,其中包括一个银灰色的身影。
是杜云丰!他终於来找他们了。
☆☆☆
在Herman等一群浪荡公子的怂恿下,燕乔书半推半就地服了一粒据说效果绝
对会让他印象深刻的药丸。
「现在「天堂」都改成这样的小药丸了,比较方便,效果也更好一些。」他
们鼓噪著,泛红的脸孔与摇晃的身子显示几个人全都已经抢先试服。
而当燕乔书应邀服下数分钟後,江若悠忍不住紧张地问道:「怎麽样?感觉
如何?」
他回她一抹灿烂微笑,勾起颊畔两个迷人的酒窝,「很棒,若悠,真的很棒。」
他是作戏还是真的觉得滋味很好?
她不确定,只知道他的前额逐渐泛上汗珠,脸颊亦染上红潮。
「不会,若悠,」燕乔书摇摇头,依旧傻傻地笑,「这回的感觉棒极了,像
飞上了天堂。」说著,还夸张地比了个飞翔的姿势。
「Josh,你的女人跟你说什麽?」
「是啊,你们聊些什麽?她要不要也试试?」
几个对他们的中文对话感到莫名其妙的男人开始七嘴八舌地问道。
「没……没事。」燕乔书似乎异常兴奋,连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她就是
……担心我会……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受不了。」
「是吗?」Herman将眸光调向江若悠,安慰著她,「没事的,Debbie,这次
肯定OK. 」一面说,一面将一粒药丸递向她,「来,你也试试看,很好玩的。」
「我——」江若悠犹豫,悄悄瞥了燕乔书一眼。
「试试看嘛,小姐,真的很好玩的!」
「嘿,这个主意似乎不太好吧,我可不愿我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下跳脱衣舞。」
「咦?没想到你占有欲还挺强的嘛,Josh. 」
「其实有什麽关系?就当催情剂啊,保证你们之间的做爱会更热情如火的!」
「别小看我的魅力,本人不需藉助任何催情剂便能让我的女人热情如火……」
说著,燕乔书猿臂一展,将江若悠微微发颤的身子紧紧扣人怀里,接著低下头,
狠狠吻上她的唇。
她顿时天旋地转。
好吧,她承认经过几次练习,自己对燕乔书的接近已不那麽惊慌失措,大惊
小怪,而被他吻也不是第一次,至少前两天他也曾突如其来这麽狠狠吻她。
可她还是不习惯啊。
被他这麽紧紧抱著,温热的唇舌交缠,她觉得……她真觉得全身瘫软,一颗
心狂野得几乎跳出胸膛。
她并没有失去意识,她该死的完全知道自己跟他正在做什麽,问题是,她寻
遍全身上下,竟找不出一丝力量来阻止——但她必须阻止,虽然跟他亲吻的感觉
该死的美妙,但现在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啊。
在这许多人的虎视耽耽下,她无法完全放任自己沉迷於这个吻。
「别这样,Josh,别这样。」她喘著气,试图挣脱他,他却丝毫没有松开的
意思,右手甚至不规矩地抚上她双峰。
天!他是故意的或真克制不住自己?
她尴尬不已,只好拚命推开他沉重的身躯,而她的不知所措引来周遭一片哄
然笑声。
「Josh,看来你的女人很紧张呢。」
「你热情过头了啦,冷静一点。」
你来我往的嘲弄中,江若悠终於成功地挣脱燕乔书的箝握,手抚胸口,一面
调匀急促的呼吸,一面朝他抛去妩媚的一眼,「瞧你,差点把人家弄晕了。」
「呵呵,喝点香槟顺顺气。」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杜云丰笑嘻嘻地插口,一
面递给江若悠一杯香槟。
她顺手接过,饮啜一大口,让冰凉的液体冷却濒临沸点的血液,「谁来让他
冷静一下吧,我可受不了他的急躁!」甜腻的嗓音自她唇间逸出,似嗔非嗔。
「嘿,说我急躁?」燕乔书闻言,不满地蹙起眉峰,接著转头,把欲求不满
的怒气发泄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身上,「快滚吧,你们这些不识相的家伙,去找你
们自己的乐子吧,别在这儿耽误我们的好事!」
「好罗,走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人家那话儿说不定已经昂藏挺立、蓄势
待发了呢。」落下最後一句充满嘲弄意味的评论後,几个男人终於心满意足地离
去。
宣到他们的背影远远地消失在视界,江若悠才允许自己低声问道:「喂,你
没事吧?神智还清醒吧?你是装的还是真的控制不住?」
「我……一半一半吧。我会……尽量控制由自己……」说著,他挺拔的身躯
忽地整个倒落她怀里。
江若悠慌忙接住,「你怎麽了?」
「没事。」他摇摇头,双手环住她纤腰,像个孩子般撒娇地将头颅靠在她肩
膀,「借我靠一下。」
她屏住呼吸,感觉心韵似乎又乱了,「你不舒服吗?」
「我……好想吻你——」他在她耳边叹息,温热的气息搔得她耳际发痒。
天!
她倒抽一口气,身子僵直,不知如何是好。
「别担心,我不会怎样的。只要……让我这样靠一会儿就好了——」
是啊,让他靠一会儿又不会怎样,就是重了一点而已嘛,值得这样紧张兮兮
吗?
江若悠想,拚命在心底说服自己,可不知怎地,心脏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不
停狂窜,而全身血流开始漫开一束奇特的燥热。
「乔……乔书,」她细声细气地说,「为什麽我觉得身体的感觉怪怪的?好
像全身发热。」
「因为我太热了吗?」
「不……不是,好像是……是不是刚刚那杯香槟的关系?」
「你的酒量没那麽差吧?」
「我也……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她拚命喘气,感觉眼前的视界开始迷蒙,
不禁伸出藕臂,紧紧勾住燕乔书的颈项,而柔软的菱唇,若有所求地印上他脸颊,
「好热哦,乔书,我好热——」
「你热?」燕乔书茫然地眨眨眼,数秒,脑子片刻清明,悚然扬起靠在她肩
头的头颅,「天!他们该不会把药丸溶解在香槟里骗你喝下去了吧?」
「你是说——」江若悠朦胧地望著他,「我也吃了「天堂」?」
她也吃了「天堂」?燕乔书拧眉,不愿相信这样的可能性,更抑制不住突如
其来的惊慌。
「若悠,你感觉怎样?」他脸色苍白,「难过吗?」
「我好……我好开心!」她忽地锐喊一声,举高双臂,唇间逸出吃吃笑声,
「我想跳舞……我要……我要跳舞。」一面说,白嫩的藕臂一面抚向自己包裹在
礼服下的乳峰,黑与白的视觉效果带来惊人的挑逗感。
老天!
燕乔书忍不住想哀号,拚命甩著头,想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些。
他必须立刻带若悠离开这里,否则她不晓得会做出什麽事,而他更无法保证
自己会对她做出什麽事。该死的!明明对自己许诺过绝不会让她沾染上毒品的,
却还是大意地让她无意间服下……他算什麽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燕乔书自责不已,混沌的脑子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在心底究竟痛责自己什麽,
更丝毫不曾意识到他竟将若悠称呼为「自己的女人」,他只是拚命在内心诅咒著
自己,诅咒著这一切令他措手不及的混乱——
「若悠,我们走……别留在这儿——」
「不,不要,我想跳舞。我还要……还要抱你——」娉婷的身躯翩然投入他
怀里,紧紧贴住他修长的身躯,「你也抱我好不好?」她甜甜地、可怜兮兮地哀
求著,「再靠近一点嘛。」
「若悠,」他深吸口气,残存的理智命令他拉开她缠住自己的双手,「你不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知道,我知道。」她热切地点头,明眸热切地凝望他,「我要吻你,我
好开心,开心得想吻你……」小手开始忙碌地解开他礼服的衣襟,「你也想要对
不对?来嘛,快点……」
两人正拉扯间,蓦地,俱乐部内陷入一阵静寂。原先震天作响的迷魂乐、呢
哝笑语、低喘呻吟,所有的声音全都在瞬间消逸了,恍若春季雪花,刚落下便杳
无踪影。
两人皆是一怔,视线随著周遭众人投向厅内正中央蓝烟弥漫的舞台。
一个窈窕的女性身影在烟雾内朦胧地扭动著,身上薄薄的轻纱几乎掩不住她
美好的身段。
但使众人别不开视线的并非她诱人的身材,而是那张精致美丽的容颜。
她是她竟然是——
洁西卡夫人!
「她在跳舞……」江若悠喃喃。
而随著她这句呢喃而起的是一阵欣喜若狂的欢呼声。
「洁西卡!洁西卡!洁西卡!」
疯狂的呼喊声充斥整问俱乐部,所有人都疯了、狂了,兴奋激动的情绪达到
最高潮。
江若悠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著这些呐喊强烈撼动,她忽地推开燕乔书,跌跌
撞撞地朝舞台边挤去。
燕乔书有不祥的预感。
他勉力振作起精神,跟著追上去,猿臂扣住她的手腕,「你想做什麽?若悠。」
「我也要跳,我也要……上去——」她口齿不清。
他怀疑她明白自己在说什麽。
「你是说你也想上台跳舞,像洁西卡夫人一样?」
「对。」
无边怒火蓦地在燕乔书心底燃起,「不许!」他瞪著她,面色阴沉。
「为什麽?」她不服气,身子跳上跳下,让他紧捉住她的手也跟著上下晃动。
而一颗原本就有如浆糊般的脑子,更因为她这样的跳动疼痛不堪,「别这样,
若悠……」
「你瞧不起我!」她红著脸,乱七八糟地喊道,「你瞧不起我对不对?因为
我的身材没有洁西卡夫人好……」
「不是的,若悠,你误会了……」
「不管不管,我要跳舞!人家要跳舞嘛!」
天,他的头愈来愈痛了。
燕乔书想,愈来愈觉得难以收束逐渐涣散的理智,他深吸口气,随手抓住一
个经过身边的侍者。
「楼上的房间怎麽走?」
☆☆☆
「这里是哪里?」
江若悠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傻傻地看著以蓝金两色为装潢主调的房间,
墙上的画、天花板的灯饰、铺在地面的地毯,以及她身下这张罩上水蓝色床罩的
大床,在在说明这是间优雅又舒适的卧房。
果然,燕乔书也这麽回答,「俱乐部专供客人休息的客房。」
「为什麽带我来这儿……哦,我知道了,你想跟我亲热对不对?」娇娇地落
下自以为是的宣称後,她开心地朝著他开展双臂,「来吧。」
「不……不是的,若悠……」
「来,快点啊,我们来亲热……」窈窕的身子索性直接倒落他怀里,「嗯,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
「什麽味道?」他紧绷著身子与嗓音。
「我不知道,可是好好闻……」
她皱著巧鼻在他身上四处嗅著,身子挨著他身上不停磨赠,跟著一张柔软的
红唇调皮地在他脸颊上落下数个吻印,尤其是他那对迷人的酒窝她仿佛爱极了它
们,不停地啄吻著它们。
「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了,乔书,你的酒窝好可爱哦。」
「我的酒窝?」他抱住她柔软的身躯,克制意图将她揉入自己身子里的冲动。
「对啊。」说著,樱唇再度在他颊畔落下一吻。
他忍不住重重喘息,「那……有什麽?我其他地方更可爱——」
「其他地方,」滴溜的眼珠儿一转,蓦地落下他双腿之间的凸起,半晌,秀
丽的唇间蓦地洒落一阵清脆笑声,「Josh,Josh,Josh,Joshua……」她甜甜地、
一遍又一遍地唤著他的英文名字,双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你真的好可爱哦,
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若悠,」他气息不稳,「你也好可爱……」
「我们来做吧。」她突如其来地宣布,明眸凝眸他,璀璨闪亮。
他微微怔愣,「做什麽?」
「做爱啊。」
「……你确定?」
「确——定——」
「可是我怕……」
「怕什麽啊?」黛眉轻轻颦起,玉手跟著握住他的肩膀,「别怕,乔书,You
can make it !I trust you !」她显然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忍不住大翻白眼,「笨蛋!我怕的是我们明天早上起来会後悔。」
「我们会後悔吗?」她无辜地眨眨眼。
「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不该做爱。」
「不行吗?」她重重叹气,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可是我想啊。」
「你现在想是因为你刚刚嗑药的关系。」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像个老学究似
地不停点头。
「那你想不想?」
「我当然也想。」头还是点个不停。
「那就做啊。」她嘟起嘴,不能理解他为何如此婆婆妈妈。
「唉。」燕乔书忍不住叹息,「难道这间俱乐部里只有我还保有理智吗?」
认命的口吻仿佛遭受莫大的委屈。
江若悠听得十分不爽,「那到底是怎样啦?」
「这样好了,我们就接个吻,吻完以後就睡觉,怎麽样?」自认聪明的提议
一出口,他嘴边立刻咧开得意的微笑。
「吻完就睡?」
「吻完就睡。」
「好,来吧。」她闭眸,扬起脸庞,献上自己水润欲滴的唇瓣。
他同样闭眸,温柔地攫住面前两瓣柔软,缓缓地吸吮、啮咬。
江若悠蓦地扬起眼睑,「不行!」
「为什麽不行?」燕乔书也睁开眼睛。
「我觉得不够。」
「不够?」
「我还要,还要啦。」她不依地摇晃著身子,撒娇道:「我要你亲我每一个
地方都亲,还要你摸我——」
「你真的要?」
「嗯。」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语方落,双唇便落上她细腻的颈项,双手亦不规矩
地滑到她背脊,缓缓拉下拉链。
接著,两个滚烫的身躯一起倒落大床……
「等一下!」当燕乔书终於成功地卸下江若悠的礼服,正意乱情迷地抚摸著
她美好的胴体时,一个扫兴的娇斥打断了他。
他神智短暂一醒,「为什麽?」
「会痛……」她低语。
「痛?」他茫然不解。
「就是那里啊。」细微的语音有若新生猫咪一般,细细地撒著娇。
「哦——」他终於明白了,双唇不觉拉开一个坏坏的笑弧,「放心吧,不会
的……」
她不相信,一骨碌坐直」半身,「说!你是第一次吗?」瞪得圆圆的明眸带
著威胁的意味。
「什麽第一次?」
「还给我装傻?」她伸手勒住他的脖子,「说!你以前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做
过这件事?」
「若悠……」
「说!从实招来!」
「没……没有又……怎麽样?」
「真的没有?」她才不相信。
「小……小姐,你也不……想想,我……我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谁说没有女朋友就不会有经验了?」她撇撇嘴,「你们男人的花样多得很!」
「我说没有就没有啦!」他用力扯开她勒得他几乎窒息的手,「男子汉大丈
夫,说一是一!」
「骗人!」她惊喊,玉手掩往红唇,眼睛瞪得更圆、更大了,「真的没有?」
「没有。」
空气一时静谧半晌,只间一对情绪激昂的男女剧烈粗重的呼吸声。
终於,江若悠开口了,逸出口的是惊天动地的哀号,「我不要!你也是第一
次?天!肯定逊毙了,我一定会痛死的……不要,我不要——」她不停地大呼小
叫,脸庞的肌肉微微扭曲著,愁眉苦睑的模样仿佛正待遭受某种残酷刑罚。
这让燕乔书的自尊大大受损,「喂!女人。」猿臂狠狠攫住她的肩,「我警
告你别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她停止惊喊,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想你也是第一
次,技巧可能有点差……」嗓音在察觉他脸色愈来愈阴沉後逐渐细微,「好嘛,
算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啦。」
「哼。」
「不要生气。」她软软求著,螓首在他胸膛上来回转动,「不要生气,乔书,
不要生气嘛。」
燕乔书倒抽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身子因她娇柔的嗓音,以及似有意若无意的
挑逗更加燥热不安,气血一阵上涌,几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濒临沸腾的欲望。
「若悠——」他轻唤著,忽地紧紧抱住她的身子。
她呵呵地笑,「乔书,我好High,我要High到最高点——」
「好,让你High,」他哄著她,滚热的唇烫上她赤裸白皙的玉峰,「我今晚
一定让你High到最高点……」
「真的?」
「真的……」
长夜漫漫,一室和融春意缓缓流动,温暖了床上滚动缠绵的两具身躯,而两
张冒著细细汗珠的脸庞,红得就似两颗刚刚成熟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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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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