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自从汪芳去世后，秦沪民在家又当爹又当妈，家里的柴米油盐，孩子的学习，
他都得想着。深感家里没有个女人的凄苦！

　　快过春节了，两个孩子添不添衣服？他把布票找了出来，还有六十多尺，一点
没动。他给两个孩子每人买了一身新衣服，用了三十来尺，还剩下三十多尺。他知
道伟青结婚时，高有德给做了二床被褥，花了不少布票，可他家人口多，本身也不
富裕，就把二十五尺布票给了高有德，让高有德两口子很是感激。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他拿出四张肉票给了爱国，嘱咐儿子：“今天，市食品公
司来厂里卖肉，你早点去排队，最好能买个后座，买不上后座买硬肋也行，如果看
着肉不好就不买了，明天再买。”

　　爱国去了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说：“爸，肉是不错，可排队的人太多，还有
少数加塞儿的，明天再去买吧。食品公司的人说春节供应的肉都一样，一个大冷库
贮藏的，每票供应三斤。”红莉说：“那咱们家能买十二斤。”秦沪民说：“你什
么时候拿着付食票去市里买豆制品，豆腐、豆腐干都行。”爱国说：“一会骑自行
车去，怜；离过年没几天了。”

　　秦沪民说：“明天，我和红莉去买粮，粮本放在哪儿了？”爱国说：“就在中
间那个抽屉里。”红莉说：“爸，咱过年还没买江米吧？妈每年都买些江米磨成面，
做元宵。”秦沪民说：“买来江米，怎么磨呀？”爱国说：“我看我妈都是头天晚
上把江米泡上，第二天用磨子磨。我去同学家借磨子，我来磨。”秦沪民心想，真
麻烦，就又想起了爱人汪芳。虽然汪芳身体不好，可每年过节这些事都是她操持，
自己哪管过这么多？都说女人能顶半个天，我看女人在家里能顶半个多天，没个女
人就不成个家。他心里又暗想：韩梅家缺少一个男人，难道她也有同感吗？每次在
韩梅门口过，她都热情打招呼，韩梅这人真不错！

　　儿子去市里买豆制品，秦沪民把该洗的衣服都泡在大盆里，又把窗帘、台布也
泡在盆里，满满一大盆！秦沪民洗着洗着心里就难受起来，想起和爱人汪芳几十年
一起走过来的路，一幕幕象演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现。他想红莉要是像爱国这么
大年纪也许好些，可红莉还小，刚十一二岁，刚才同学找她来玩，高兴的就去了。

　　高有德家过年，是另一番景象。他家刚从农村搬来，是在城里过的第一个团圆
春节。三个孩子兴高采烈，高有德看着也高兴，妻子王雪芹更是喜上眉梢！见丈夫
在外工作多年，也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就给他在市里选了块深兰色的料子，做了
一身中山装。从裁缝店取回来，叫高有德试了试，很合体。王雪芹高兴的前边后边
给扯了扯，说：“还不错！”高有德非常满意。王雪芹又给三个孩子每人做了一身
新衣服。

　　往年过年过节的，都是人家请高有德，今年高有德家也要请两桌。夫妻俩商量
：五张肉票能买拾伍斤肉，上次赶场买了两只鸡，还有八斤不要票的猪肉（个人屠
宰的猪），又买了十五斤江米，再买五斤牛肉，就差不多了。王雪芹早早就把该洗
的衣物都洗了，用副食票买了六斤豆腐，过了油，又买了四斤豆腐干。

　　高有德赶在年前做了一个五斗柜，一个碗橱，一张方桌，打光后，刷了两遍漆，
柒的色颜都是粟子色的，最后再上二遍清油，就完工了，不影响春节用。大儿子高
振山说：“前两天，我去市里买豆制品，看见商场里卖的小方凳不错，咱们春节请
人有桌子没凳子，我看买几个。”王雪芹说：“多少钱一个？”振山说：“那还贵
的了。”

　　腊月二十八，是惠州市里最后一个场。王雪芹说：“你一个人在家上清油，我
们去市里赶场，顺便买几个小方凳回来。”王有德说：“我也去。家俱已经上了一
遍清油了，赶场回来，再刷一遍，一夜就干，包准误不了事。一家人推着两辆自行
车，锁好门就去市里赶场。

　　今天赶场的人格外多。有的背着娃，有的牵着娃，有的老者头上围着帕子，手
里拿着一个长烟袋也来赶场。许多人都担着自产的东西来场上卖，有卖蔬菜、卖鸡
蛋的，有卖花生米、辣子的，也有卖肉的、卖鸡的......越往里走人越多，到了大
十字，费了挺大的劲才挤过去。到了百货商场，果然还有小方凳，涂的是黑漆，很
光亮，下边刷的都是猪肝色的漆，和自己做的方桌颜色很搭配，三块钱一个，高有
德买了八个，绑在自行车上往前走，又买了一个磨江米的小石磨，买了几斤花生米，
买了点新鲜蔬菜。刚要往回走，三虎子说：“还没买鞭炮呢！”高丽珍说：“对呀！”
找了个空地，把自行车支起来，高有德给大儿子振山五元钱，三虎子跟着哥哥又到
土产公司买鞭炮。不一会儿，哥俩就回来了。三虎子说：“这是一千头一挂的鞭炮，
是三十晚上吃饺子时放的，这些小炮是我哥哥放着玩的，姐姐不敢放炮，给她买二
把‘花’。高有德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说：“你这小子，考虑的挺周到，挺会办事
的。”虎子说：“这都是哥哥的主意。”

　　吃完中午饭，高有德和振山就刷第二遍清油。王雪芹称出十斤江米，仔细挑了
挑，把石头渣、脏东西拣出来，用水泡上。

　　三虎子和丽珍找同学玩去了。高有德和大儿子振山往家俱上刷了最后一遍清油。
高有德说：“你去告诉爱国，咱家买了一个磨江米的水磨，他家要用到咱家来搬。”
振山洗了手，就到爱国家去了。振山比爱国小一岁，爱国在惠州市里上高一，振山
在厂子弟学校读初三，哥俩挺合的来，经常在一起玩。秦科长很喜欢振山，他长的
很象他爸高有德，聪明，厚重。

　　高有德又选了几块木板，刨的非常精细，把两块木板对缝在亮光处看了又看，
直到不透光为止，然后钉了个精制的小木盘，放石磨用。高有德钉的小木盘非常精
致，六角形，还有一个出口，因为对缝严实，再加上米浆的浸泡，木板膨涨，滴水
不漏。第二天，吃完早饭，三虎子和哥哥、姐姐一起磨江米。丽珍舀了一小勺江米，
小心的灌到石磨中间的圆孔中，再灌上点水，振山就摇起木把儿转起磨来，一会儿，
白色的米浆液顺着石磨的槽口流了出来，用一个透水性好的布袋接住，布袋下再放
一个大盆。三个人都觉得挺新鲜，挺好玩的。没用两个小时，十斤江米就磨完了。
把面袋挂起来，经过一夜，米浆的水都淋出来了，磨的米浆就成了湿面砣。取出来，
趁着湿劲马上就可以包元宵。三虎子说：“妈，咱包元宵吃吧。”雪芹说：“今天
是三十，早上咱们还按老家的规矩，吃肉丝面。”高有德在一旁说：“孩子昨天磨
了半天了，给他们一人包几个，尝尝鲜，也不耽误吃面。”

　　高有德就在火炉上炒芝麻、炒花生米。然后把炒好的花生米去皮、晾凉、捣碎
后放在白糖里，把炒好的芝麻也放在白糖里，放上猪油、香油一搅，元宵馅就做成
了。从面袋面取出一块湿的江米面，就给孩子包元宵。一共包了二十多个。三个孩
子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爸爸包元宵，王雪芹还是擀她的面条。面口袋里的江米面，要
取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晾干，不然，时间长了，湿的江米面就会发霉。等下次吃
元宵的时候，把晾干的江米面放水浸泡一会儿，就能包元宵了。王雪芹擀完面条，
高有德把炉子已经烧旺了。把元宵下了锅，不一会儿，元宵从锅底漂起来，就煮好
了。给三个孩子每人碗里捞了六个，还剩下几个，捞在碗里给了王雪芹。三虎子边
吃边说：“真好吃，又粘、又软、又香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元宵。”妈妈
只吃了一个，又把碗递给了丈夫，说：“你也尝尝，这江米面又细又粘，真不错！”
丽珍只吃了四个元宵，剩下二个又给了妈妈。妈妈说：“你吃吧”。丽珍没吃，硬
是给了妈妈。爸爸在一旁说：“还是闺女知道疼妈！”高有德问：“从前你们正月
十五吃元宵吗？”王雪芹说：“有好几年不吃了。那年正月十五我带着孩子去赶庙
会，在庙会上买了一袋元宵，回来一煮，一点也不粘，里边一小疙瘩红糖，那孩子
还抢着吃呢。”

　　孙宏声腊月二十七下午回到家，从摩托车挎斗里拿出十几斤猪肉、三只鸡，其
中一只漂亮的红公鸡，大红的冠子、金黄的爪子，两只黑黑的圆眼睛，还挺神气的。

　　爱玲说：“爸，咱家该洗的衣服都洗干净了。我看咱家过年的米面油都该买了，
下午我和弟弟拿着粮本去买，不知道还买江米不买？往年妈妈都买，正月十五包元
宵。”孙宏声说：“不买江米了，还得借磨子，谁磨呀？如果肉票过了春节不作废，
肉咱也不买了。副食品票给我，我从市里把豆制品买回来，你们先把鸡杀了吧。”
爱玲说：“我和弟弟都不会杀鸡，你杀吧。”孙宏声说：“我也不会杀鸡，以前，
这些事都是你妈整。”辛梅在的时候，一切家务事都是辛梅操持，孙宏声是衣来伸
手饭来张口，家务事动的很少，现在，他又想起了妻子。过了会儿，他对女儿说：
“你去找艳娜阿姨，问问她怎么杀鸡？如果她事不多，就叫她帮咱家把鸡杀了。咱
要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就够了，另一只母鸡给了艳娜阿姨，你看着办吧，我还有事
呢！”说完骑着摩托又走了。

　　爱玲挑了一只大一点的母鸡往艳娜家走。到了门口，爱玲说：“阿姨，我爸爸
从远处买来三只鸡，叫我送给你家一只。”施田说：“我家有，不要了。”艳娜也
说不要，爱玲急着说：“这是我爸爸叫我送来的。”把鸡放到地下就要走。艳娜看
到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就把爱玲叫住问：“你家过年准备的怎么样了？”爱玲说：
“有什么好准备的！爸爸从山里买回十几斤猪肉，买了三只鸡，明天我和弟弟到粮
站去买粮、买油。爸爸不叫我买江米了，说没人磨，也没人会包元宵，我爸爸对家
务活一窍不通。他还叫我宰鸡呢，我也没宰过，阿姨，怎么宰鸡你教教我行吗？”
施田问：“你爸呢？”爱玲说：“骑着摩托又走了。”艳娜对施田说：“我看看去。”
施田是跟孙宏声不对眼，可施田心软，看两个孩子也怪可怜的，就对艳娜说：“你
去吧。”

　　艳娜摸摸炉子上坐着的水还挺热，对爱玲说：“拿你家洗衣盆来，给我刀。”
艳娜提起一只鸡翅膀，把鸡头往后一拢，把鸡脖子下边的毛拔掉，然后就用切菜刀
抹鸡的脖子。鸡血一下子流了出来，鸡哆嗦了几下，蹬了蹬腿，就死了。艳娜把鸡
扔到盆里，又抓起另一只鸡，也给宰了。然后提起水壶，就往鸡身上浇热水，一边
浇一边翻腾鸡。艳娜对爱玲说：“烫鸡毛不要用开水，鸡就被烫熟了就不嫩了，但
水也不能太凉，凉水不管事，鸡毛拨不下来，要烫匀烫透。”往二只鸡身上浇完水，
艳娜说：“你弄那只鸡的毛，我弄这只鸡的毛。”不一会两只鸡就弄干净了。艳娜
叫爱玲拿来剪刀，从鸡肚子下方开了口，艳娜伸进手，把鸡肠、鸡心、鸡肝、鸡肺
都掏了出来，用水冲洗干净，白生生的一只鸡就算宰杀完了。爱玲说：“阿姨，我
又跟您学一了招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爱玲这么一说，艳娜乐了。

　　年三十早晨，天阴着，下着毛毛细雨，偶尔传来稀疏的鞭炮声。

　　吃完早饭，红莉来到高有德家找高丽珍玩。丽珍说：“你都穿新衣服了，真好
看。”高有德说：“红莉来了。中午，你爸给你们做什么饭？”红莉说：“吃米饭，
有红烧肉，再炒几个菜，紫菜鸡蛋汤。”红莉问：“你家呢？”高伯伯说：“也吃
米饭，熬菜，我再给他炒几个菜，和你家差不多。”红莉问：“什么叫熬菜？”高
伯伯说：“熬菜就是把肉炖的差不多了，再放上粉条，把炸好的豆腐切成块，放在
里面，最后再放上些白菜，这是我们老家的做法，也挺好吃的，中午在我家吃吧。”
红莉摇摇头说：“不了。”

　　丽珍说：“咱俩玩跳棋吧。”红莉和丽珍玩了两盘跳棋，都是红莉赢。红莉下
跳棋是老手，以前在家经常和爸爸、妈妈玩。红莉说：“不玩了，该回家了。”

　　爱国没出去玩，拾掇拾掇这，拾掇拾掇那，给爸爸在家打下手。爱国知道, 每
逢过节爸爸就想妈妈，心里难受，虽然有时跟红莉开玩笑，似乎也是装出来的。

　　红莉回到家，爸爸已经做好了红烧肉，正在做米饭。哥哥洗菜，刷盘子洗碗。
爸爸问红莉：“到你高伯伯家玩去了？”红莉笑着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说：
“我和丽珍下了两盘跳棋，她二盘都输了，还不如三虎子下的好呢，她和三虎子玩，
也是输的时候多。”中午吃饭时，秦沪民亲自掌勺炒了四个菜，宫爆鸡丁、炒小油
菜、木须肉、麻辣豆腐，爱国洗了三个酒杯，给爸爸斟上了一杯白酒，自己和妹妹
喝果酒。秦沪民端起酒杯把酒往地下一洒，说：“这一杯先敬你妈妈。”爱国又给
爸爸满上一杯，爸爸说：“这回该咱们喝了。来，爱国、红莉，咱们碰杯，喝！”
爱国说：“爸，咱们今年三十晚上别再等到十二点吃饺子啦。下午我就剁馅，你把
面和的稍许硬点，咱早点包，多包点，晚上煮了就吃，然后咱们玩会儿，你愿意什
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我和红莉不愿睡，就找人玩去。剩下的饺子咱明天起
早再煮。”儿子的提意，很合老爸的心意，说：“行，那咱们今年就改改风俗，不
等十二点吃饺子了。”

　　高有德家，今年是合家欢乐，居家团圆！高有德亲自下厨。先熬好了一锅肉菜。
今年，高有德熬的肉菜放的肉多，过油豆腐多，其次是放了些粉条，稍许放了点白
菜。中午吃年饭的时候，有米饭、有馒头，高有德又给弄了四个凉菜——油榨花生
米、松花蛋、一盘卤牛肉、一盘猪肝，炒了四个热菜——豆腐干、溜干尖、麻辣豆
腐、木须肉。老高喝白酒，其余四口人都喝果酒，王雪芹说：“三虎子，你没见人
家吃席时，相互敬酒，你还不敬你爸爸一杯。”三虎子不好意思的想了想说：“我
不会说。”又等了会儿，大儿子振山说：“今年是咱们搬到惠州过的第一个春节，
我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说完，就举起杯来和爸爸妈妈碰了下杯一口
干了。妹妹很佩服哥哥，三虎子更加局促不安！

　　年三十这天孙宏声没出去，吃完早饭，就快九点多了。女儿爱玲说：“中午还
是熬菜吧？”孙宏声说：“三十吃年饭是得熬菜。”爱玲把肉洗好后，问切多大块？
孙宏声说：“随便切吧，一个熬菜，块大点小点都行。”爱玲把肉切了，切的块真
不小。爱玲问爸：“放多少？”孙宏声说：“多点少点都行，不够再放。”“都放
什么佐料？”孙宏声说：“这我可不知道了，你去问问艳娜阿姨。”爱玲跑到艳娜
家，说：“阿姨，我不会熬肉菜，我爸一点也不懂，你给我看看去吧！”

　　施田看见爱玲来了，知道她有事，就从厨房走进里屋去了。施田和孙宏声不对
眼，知道孙宏声今天又在家里，更不愿意叫艳娜去，心里一不高兴，就挂在脸上了。
艳娜看施田不高兴，但大过年的，又是街里街坊的没办法，就说：“走，我跟你看
看去。”来到爱玲家。孙宏声客气的说：“来了，艳娜。大过年的，还要麻烦你。”
艳娜说：“那怕什么，老街坊了还客气，用哪个锅？”爱玲说：“用这铁锅，都刷
好了。”“把锅坐到炉子上，放上油，再放上点白糖，要是做红烧肉放的白糖比这
要多，做熬菜稍许放点白糖，主要是添味，也增色。把糖稍热化了，艳娜把肉放进
去，等肉上带的水炒净，肉一出油就放水，然后放花椒、大料、桂皮、酱油、盐，
用中火炖肉，尝尝肉基本烂了，就可放粉条。放的水要合适，水放的太多，一大锅
汤，肉也不香；水放少了，一放粉条，粉条把水都给吸收了，干锅了也不好。最后
放过好油的豆腐和白菜。大概做法就是这样，我也做不好，爱玲你做一两回就学会
了。”孙宏声在一旁说：“爱玲，好好向阿姨学学。”艳娜说：“都快十点了，我
也回家做饭去了。”

　　艳娜回到家，见施田的脸上还有些不好看，就说：“看你这个人，有点什么事
总爱挂在脸上。大过年的，孩子不会做菜，找来了，前后住着，咱能说不管？”施
田也知道是这么个理，有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没再说什么。

　　爱玲问爸爸：“肉都熟了还放菜吗？”孙宏声说：“肉里多放粉条，猪肉炖粉
条可劲造吧。”爱玲说：“晚上包饺子，我可不会。”宏声说：“食堂有两个复员
军人都是‘联指’的，又是单身。腊月二十九下午，我就和两个人打了招呼，让他
们明天抽时间帮咱家包饺子，反正三十晚上我家得吃上饺子。”两人都答应了。

　　秦科长家吃完晚饭都七点多了，拾掇完了，红莉就跟爸爸下跳棋。爱国在一旁
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去听半导体收音机。秦科长说：“咱们三个人玩赶猪吧，
今天是年三十，谁输了脸上也不贴纸条。”爱国找出扑克牌，三个人玩赶猪，玩了
一个多小时，红莉输的最多，后来都有点急了，耍开赖了。爱国一看座钟都快十点
了，说：“不玩了，爸爸你愿听收音机就听收音机，困了你就睡觉，我带红莉到高
伯伯家玩会儿去。”秦科长说：“你们去吧。”

　　爱国、红莉来到高有德家，一家人正在包饺子。高伯伯说：“爱国、红莉来了，
坐吧。你爸爸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爱国说：“听收音机哪。”三虎子说：“哥，
咱们放炮去。”振山说：“我不去，我和爱国下两盘军棋。红莉，你和丽珍放花去
吧，让虎子放炮，放炮时注意点，可别嘣着手。”虎子兜里装了好多炮，手里点燃
了半只烟。到了外边，三虎子一只手拿着炮，用嘴吹掉烟头上的灰，往炮捻上一点，
炮捻呲出一股火星，虎子猛地用力往高处一甩，炮“啪”的一声响了，声音清脆，
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吓得丽珍、红莉直都用手捂着耳朵。三虎子放了二十多个
炮，把火给了红莉。红莉把烟花点燃，烟花就迸出发一股粗粗的火焰。红的、蓝的、
黄的，火花灿烂多彩，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其他孩子们也都围着观看，玩
的十分开心。

　　三虎子说：“红莉，咱回家玩跳棋？”红莉说：“来就来，叫丽珍姐给咱们当
裁判。”这时，高有德和爱人把饺子包完了，小饭桌让给了红莉和三虎子。高有德
看爱国、振山下军棋，王雪芹看三虎子、红莉玩跳棋。

　　玩了一会，爱国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半了，他知道时钟敲响十二点，
高伯伯家就要放鞭炮、吃饺子了。于是说：“不来了，红莉咱们回家吧。”高有德
一家都说：“就在这吃饺子吧。”爱国说：“今年我家改风俗了，晚上七点多吃的
饺子，回家看我爸睡觉没有。”送走了爱国、红莉，高有德说：“我把炉门打开了，
等差六、七分钟到十二点时，咱就往锅里放饺子，振山准备放鞭炮。”不一会儿，
时钟开始指向十二点钟，振山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高有德煮的第一锅饺子已经
端到了桌子上。邻居的鞭炮也响了，各家属区的鞭炮声都响了，噼里啪啦——噼里
啪啦……整个夜空就象是开了锅一样。二踢脚“砰”的一声钻上了天，一道美丽的
闪光过后，在空中就是“嘭”的一声巨响，响的象打个雷，不知谁家向空中放出一
束束五颜六色的烟花，十分绚丽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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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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