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事夫妻掀波澜

　　实际上赵艳娜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隐藏在心里没说。施田和韩梅好的那段日
子里，把艳娜折腾的够戗。尽管艳娜宽宏大量，但事情到了自己头上，能不往心里
去吗？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艳娜也非常嫉恨，吃不好睡不好，面容憔悴，身体非
常虚弱。有两次在教研室差点晕倒了。是肖老师把她搀扶着坐下，给赵老师端茶倒
水递毛巾。还有一次赵艳娜老师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豆大的汗珠往下滚，是肖老
师把她送到医院。平时逢肖老师、赵艳娜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肖老师总是劝慰她：
要想的开些，如果把自己的身体垮了，那就遭大罪了……

　　如果自己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好上了，这个女人就遇到了很大的伤害，生活
极端的痛苦。这时，如果旁边有个人同情她，特别异性人同情她，她就像抓住了救
命稻草一样，把同情她的人当做自己的朋友乃至亲人。

　　赵艳娜也是一样，在那段困难、灰色的日子里，是一位语不惊人、貌不出众的
肖老师给予她了极大的同情和帮助，她忘不了他的友情。现在反过来又是这位肖老
师家庭遇见了麻烦，艳娜怎能不给予他同情和帮助？

　　一天，学校放了学，老师、学生都回家了。赵艳娜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寻思：
为什么肖老师今天没来学校？他的几堂课都是别人给带上的。

　　走着走着赵艳娜就放慢了脚步。肖老师昨天还生气地说，严秀英的表兄还要多
住些天呢。肖老师今天不会回市里严秀英家？莫非是又病了？可别是想不开，喝药
上吊的。想到这，赵老师心里也紧张起来。于是转身直奔肖老师的宿舍。

　　走到肖老师宿舍，隔着窗户玻璃一看：肖老师正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后
就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两条腿耷拉在床的下边，还长叹了一声！

　　赵老师走进楼道，一推门就进屋了。肖老师问：“谁呀？”睁开眼一看是赵老
师，醉醺醺的说：“是赵老师呀，你怎么来了？”赵老师说：“我来看看你。”肖
老师说：“也只有你来看我，在我心里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赵老师说：“你喝多了，说什么呢？”肖老师说：“我说的是实话、心里话，在我
心里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只有你最了解我关心我。”

　　外边下班的职工走在窗前放慢脚步一听，有的一乍舌头，就匆匆的走了，边走
边问“那个女人是谁”？一个职工说：“你没看清，那不是施田的婆娘（惠州把老
婆称婆娘）吗？”另一个职工说：“施田的婆娘不是提副校长吗？”一个职工说：
“副校长又怎么样？有许多大干部都局长、部长了，作风一样不好。”另一个职工
说：“你可别胡咧咧。”“我胡咧咧什么，你看那说话亲热的劲儿，真叫人肉麻。”

　　肖老师一个人喝闷酒，确实喝得半醉了，大脑十分兴奋。看见赵老师来看他，
十分激动，几乎是痛哭流涕。他感到太孤独，太凄苦，感到周围没有亲人，只有赵
老师是他唯一的亲人。于是他拿起一个杯，倒了些酒，摇摇晃晃的走到赵艳娜面前
说：“赵老师喝——喝酒吧，陪我喝了这杯。”赵老师说：“我不会喝酒。”肖老
师说：“那——那今天——也得喝了这杯。”赵老师说：“我可以喝，但是我有个
条件。我喝了这杯酒，今天不许你再喝了，好好休息，星期一必须到校上课。你要
像个男子汉，好好地活下去。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不要
因为一个女人就毁了自己。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喝。”

　　肖老师用手拍了拍脑袋说：“你喝了吧，我一定听你的，我对这对狗男女真是
恨之入骨。说句实在话，我做梦都梦见你来看我，今天你来了，我真是梦寐以求，
非常感谢你！你放心吧，我会记住你的话决，绝不会轻生的。”

　　赵老师一饮而尽，然后说：“明天是星期天，把这身衣服洗洗，都快变成黄色
的了。穿着衣服在床上滚，衣服皱皱巴巴的，可惜了这身套装，我先走了。”

　　肖老师站起来，晃了两晃，刚要送赵老师，只听门哐的一声关了，肖老师又原
地坐下，用两只手轻轻拍打自己的头。

　　赵老师疾步走到家门口，她怕施田闻出她的酒味，停了停，呵了两口气，觉得
似乎把酒味都呵出去了，才进了门。一看两个孩子正看电视，问：“你爸呢？”惠
生说：“还没回来。”赵老师才松了一口气。

　　惠生说：“妈，你怎么才回来。不是早就放学了吗？”艳娜说：“我有点事。”
惠生说：“今天晚上还有电影呢，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吃，同学们都去占地去了。”
惠婷说：“妈，我不想看电影，我想在家看电视。”艳娜说：“今天天气凉快，我
紧忙做饭，吃完饭咱一家都去看电影，叫哥哥先去占地去。”惠婷说：“行。”

　　暑假刚过，一个星期三的上午。王校长对赵艳娜校长说：“昨天教育局来了个
电话，叫咱们学校去两位老师到惠州市第八小学去听语文课。要求学校去一名领导。
今天我是去不了了，厂长找我商量事，你带着一名老师去。老师里边只有肖老师有
中师文凭，他又是教语文的，就叫肖老师跟你去吧。”赵老师有点犹豫，王校长说
：“就这么定了。我去通知肖老师。”

　　王校长通知肖老师跟赵老师去市八小听课后，肖老师心里非常高兴，心想：这
个月刚发工资还没花呢，今天听完课，叫赵老师帮我选块好布料，我再做身衣服。
平时赵老师对我帮助很大，今天也是个感谢的机会，到市里饭店好好请请她。

　　赵校长、肖老师骑着自行车直奔市第八小学。到了八小，教育局的领导和其他
学校的老师已经到了，简单的打了招呼，九点钟开始听课。听完课还不到十点钟，
教育局的领导讲了几句话就散了。

　　肖老师说：“今天还早，咱们去市里商店转转吧。你给我参谋参谋，买身布料
做身衣服。”

　　在学校和旁人面前，肖老师称艳娜为赵校长，这是对赵艳娜的尊敬。现在只有
老肖和赵校长在一起，肖老师就不称赵校长了，称赵老师或艳娜，显得亲近些。

　　赵艳娜迟疑了一下，也不好推辞说：“去吧。”两人推着自行车并排往前走。

　　说也巧，恰好施田要买一台电焊机也来到市里。施田来到物资局门口，锁好车，
扭头一看，离二十几米远的地方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妻子赵艳娜，另一个
是肖老师。施田心里十分恼火：又是他们俩人在一起。

　　施田走在隐蔽处，在后面跟着他们两人。不一会儿两人进了一家布匹商店。施
田紧走几步，站在商店外边往里看，两人似乎在买布料。

　　艳娜问：“做套装都有什么布料？”

　　服务员说：“有银灰的、黑的、深蓝的。”肖老师站在一旁说：“这回我可不
要灰的了，灰的不耐脏，还是买黑面料吧。”艳娜笑了笑说：“你的脸长的就不白，
再穿一身黑套装，岂不成老鸹了吗。”说的旁边的服务员都笑了。

　　艳娜说：“拿深蓝色的面料我看看。”服务员说：“买深蓝色的面料做套装的
人多，已经剩的不多了，这位同志做一身或许有富裕。”艳娜拿起这块面料在肖老
师的前胸比了比，看看面料又看看肖老师的脸。看完后把面料放下，回手又给肖老
师拽了拽衣服，说：“多好的衣服你也穿不出好来。”肖老师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可把在外边站着的施田气坏了，心想：艳娜给我买布料，也没这么仔细过。真是岂
有此理，叫人难以忍受……见两人买了面料往外走，施田紧忙隐蔽在了一边。两人
一边走一边说笑，施田就跟在两人的后面。

　　艳娜和肖老师往前走了段路，路西有个饭店，肖老师叫艳娜进去，还拽了一下
艳娜的衣服，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施田走近前隔着窗户一看，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服务员手里拿着小碟、筷子，
还有两个小酒杯。施田想：这两人今天还要喝点，够开心的。就觉得一股气直冲脑
瓜顶儿，想进去跟两人理论。可又一想，如果真吵起来让别人都知道了，就成了全
厂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一想到全厂人在身后指点议论自己的情形，施田就不寒而栗。
他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了，一跺脚扭头走了。他不知要往哪儿走，心里火烧火燎的，
血液直往头上充，觉得头有点眩晕，便走到便道上，定了定神儿，想：我今天是买
电焊机的，可别误了正事。于是，他慢慢地走回物资局门口，扶着自己的自行车站
了会儿，稳定了一下情绪。

　　进了物资局，看了电焊机标牌上各种参数，问好了价格，就到柜台上开了票付
了款。他骑着自行车雇了一辆马车，把电焊机装上车，随着马车会到了厂里，等卸
完车已经十二点半多了。

　　再说赵老师和肖老师进了饭店，才十一点多点，时间尚早，吃饭的人了了无几，
找了个长方形的窄桌面对面坐下，服务员就接着跟了过来。

　　肖老师心想：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得好好感谢一下赵老师，不仅我们俩在
一个教学组呆了多年，在学校也只有赵老师和我最知心，平时对我很照顾。

　　赵老师进饭店时就不太情愿，现在又面对面地和肖老师坐着，更觉得有些别扭。
尽管赵老师大方不拘小节，可还是心存余悸，如果被厂里人看见，又是一出戏一个
话题，况且施田在这方面是挺在乎的……

　　肖老师说：“艳娜，你喜欢吃什么菜自己点，多点几个没关系。肖老师叫的还
挺亲热挺干脆。赵艳娜把菜谱放在桌子上说：“今天不喝酒，还点什么菜。肖老师
拿起菜谱一连点了四五个菜。赵老师说：“不行，不要那么多，今天得听我的。就
要一个溜肝尖，一个麻辣豆腐，其余的都不要。肖老师说：“要半斤装的一小瓶惠
酒。”赵老师说：“要了酒你自己喝。赵老师又问服务员，什么主食最快？有米饭
吗？服务员说有。艳娜说，那就来两碗米饭两碗鸡蛋汤。

　　赵艳娜心想，今天肖老师一片好心，一片盛情，我这样推三阻四的，或许会伤
害了他的自尊心。于是说：“肖老师，我知道你今天是真心实意的请我，心意我领
了。可是你忘了，我下午还有两节课呢，我总不能满嘴酒气的去给学生上课吧。”
肖老师说，看我这记性，你不说我倒给忘了。

　　服务员把溜肝尖和麻辣豆腐端上来，肖老师说，既然下午你还有课，那就别喝
酒了，直接上米饭吧。赵艳娜也是饿了，没太多的客气，低头就吃。快吃完的时候，
厂子里两个工人走了进来，一见赵艳娜就打招呼说：“赵老师吃饭呢。”赵艳娜虽
然和这两个人不熟，但既然人家和自己说话，就点了点头说：“你们也吃呀，一块
吃点吧？”两人说：“不啦，那边还有空桌。”两个人就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赵老师先吃完了饭，跟肖老师说：“你也有阵子没到你岳母那里去了。下午你
也没课，就到你岳母家看看去。平时一家人对你也不错，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老
太太也没拿你当外人，你就不要过于计较了，要大人有大量。”

　　肖老师说：“吃完饭，我是得看看老太太去，给她买点吃的。”赵老师说，这
样就对了。吃完饭出了饭店，艳娜一看表，才十一点半多点，就说，你到你岳母家
去吧，我得赶紧给孩子做饭去。

　　厂子里两个工人在饭店吃完饭，骑着自行车就回到了厂里。骑到施工队门口，
看见施田正和几个工人卸电焊机。其中一个工人说，施科长，你们还没吃饭呢吧，
我们刚才看见赵老师正在饭店吃饭呢。施田说：“是吗？”另一个说：“是，我们
还和赵老师说话呢。”

　　赵艳娜回到家，一看表才十一点四十五分，比往常提前了十几分钟，就做米饭
还炒了两个菜。

　　施田卸完车回到家，一进门就阴沉着脸。艳娜心想，今天气又不顺。就对两个
孩子说，你们快吃饭，吃完了赶紧上学。惠生说：“妈，你下午还有课呢，你怎么
不吃？”艳娜说：“今天去市里听课，在外边已经吃过了。”惠婷问：“妈，你跟
谁去听课了？”艳娜说：“肖老师”。

　　施田刚进门的时候有十分气，听完艳娜的话，已经消了三分。心想，艳娜还是
说实话的。

　　艳娜给施田端过一碗米饭说：“吃饭吧，尝尝今天我炒的菜，味道还不错”。
施田没好气地说：“我不饿，不想吃”。艳娜说：“是累了吧，那就先歇会儿再吃”。
施田也没说话。

　　艳娜走到施田跟前说：“下午我还有课，我先去学校了。”

　　艳娜走后，施田想，艳娜身上一点酒气也没有，不像喝了酒的样子，于是气就
又消了几分。他也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了两大碗米饭，
又喝了一杯子水，就上班去了。

　　晚上一家子吃完饭，施田还是闷闷不乐，脸上没一丝笑模样。艳娜想，今天不
定又怎么啦，反正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就没再问。对两个孩子说，拿着凳子，
咱们到外边坐会儿去。

　　山坡上绿草如茵，像是一块毛绒绒的地毯，柔软的令人惬意。娘儿三坐在山坡
上，满天星斗璀璨闪耀，排列成一个个图案，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偶尔会有一颗
流星嗖的向远方的天际划去，画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虫儿在低低的吟唱，从车间
厂房里，不时传出汽锤锻造发出的咚——咚的声音，吃完晚饭，许多人都在外边坐
着聊天、纳凉，而施田却一直没出来。

　　施田一想到艳娜和肖老师在一起的情景，心里就腻味，高兴不起来。他一个人
在屋里想了许多，也想起了韩梅。韩梅早已经嫁给了秦厂长，已经是官太太了，还
有了个儿子，生活得非常幸福，早已把自己给忘了。施田觉得非常没意思，打开电
视机看了会儿，什么节目也提不起兴趣，早早就睡下了。

　　艳娜在外边和两个孩子玩，也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施田似乎在和她怄气。她了
解施田。两个人有什么矛盾，他不愿当着孩子的面吵架。莫非是我帮助老肖选布料
和在饭店吃饭，都叫那两个工人看见了，回来他俩跟施田说了，还是听别人说了什
么闲话……索性回去我就把上午给肖老师选布料、吃饭的事都和他说了，免得猜疑。

　　艳娜娘三儿回到家，都洗了洗就睡了。

　　艳娜上床后，知道施田没睡着，就假装高兴地说：今天听完课，肖老师非叫我
帮他选块布料，想做身套装。他先说要选块黑布料，我说你长得就黑，再穿一身黑
套装，就像黑老鸹了，他自己也笑了。我帮他选了块深蓝色的布料，比了比还不错。
赶明儿我也给你做身套装。”施田赌气地说：“我不要”。

　　艳娜接着说：“在布店买了布料，肖老师非要请我吃饭，说我俩在一个教研组
呆了多年，平时对他帮助挺大，今天是个机会，非要感谢一下。我本不想去，可肖
老师执意要请，就去了。他还要了酒，我没喝，只吃了碗米饭就回来了”。

　　施田还是一声不吭。艳娜心想，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随你怎么想去吧，说完
翻过身去睡了。

　　一天，施田在工程队和一个朋友聊天。聊着聊着，这个朋友就说：“有一件事，
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凭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说又怕对不住你。”施田说：
“你有什么话还瞒着我，直说吧”。这个人说：“其实我不说，你或许也有所耳闻。
我们单身宿舍的一些小年轻，对嫂子有些议论。你回家跟嫂子说说，没事就别到肖
老师宿舍去了。肖老师宿舍就他一个人，叫人议论纷纷的可不好。我知道嫂子不是
那种人，但人言可畏呀，还是注意点好。你回家可要好好跟嫂子说，你俩要是为这
事打架生气的，今天这话我就不跟你说了。

　　施田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说的。接着又进一步问，他们议论艳娜和肖老师
怎么了？这位工人说，具体我也没注意听，好像是说在屋里亲热吧……

　　施田一听在屋里亲热，就理解是干了那种事，也就没再往下问。当时，就气得
脸色发黄，手也有些哆嗦了。

　　看见施田气成这个样子，这位工人心里就有些后悔，进一步劝说道，你到家可
不能跟嫂子吵架。人们传说的事都没准，要是没那事，你不是冤枉嫂子了吗？施田
说，你放心吧，没事。

　　下午下班的高音喇叭响了。下班的人们涌向厂中央大道，汇成了密集的人流，
经过厂门前的广场后，就开始分流，奔向各自的家属区。

　　工程队办公室只剩下施田一个人。他走出办公室，工程队大院里的人们也下班
了。用红砖墙围着的大院里万籁俱寂，施田又走回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坐在一
把椅子上，一只手重叠在另一只手上，前额趴在双手上。他知道下班了，但他一点
也不想回家，好像对那个家陌生了。心想，那还是我的家吗？

　　施田和艳娜是一个村的，一起念过小学，念过初中。两人是自由恋爱，爱情的
基础很深厚。可是她居然背叛了自己，居然和别的男人有了那种事，她已经不干净
了。我恨她，这不是找个绿帽子给我戴吗！

　　人们常说：亲不过母子，近不过夫妻。施田又想起了母亲，想他的家乡，想他
的童年生活……

　　他父亲去世早，施田十四五岁时就和母亲扛起了这个家。他家有十几亩地，母
亲是缠足，小脚，可家里地里的活都能干。

　　施田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就眼见国民党的地方军抢夺老百姓的钱物，抓壮丁。
兵荒马乱，人们生活困苦，不得安宁。

　　解放后，施田上了学，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村干部就叫施田帮助村里统计
各类农作物种植亩数以及秋后村里结算等工作，施田思想进步，五四年就加入了团
组织。

　　小学毕业上初中时，他才十四五岁，却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亲身经历了
解放前和解放后发生的巨大变化——解放后，农田里一排排电线杆竖起来，农民开
始种稻子啦，用水灌溉，一片片绿色的稻田，宛如一幅绿色的大地毯。施田从心底
里高兴，他热爱新社会，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清晨，他赶早到田里耪几拢地
；中午放了学，在田里耕作的人们收工往家走的时候，施田才扛着锄头下地，还要
耪上几拢地。烈日当头，黄豆粒大的汗珠往下滚, 全身都湿透了，施田不觉得累，
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热，因为他的心比大地的温度还热！

　　他家里的农活不误，上课也不误。不管期中还是期末考试，成绩在班里总是前
三名。学校不少男同学佩服他，不少女同学爱慕他，老师经常表扬他。他是班干部，
也是学校的团干部。那时，施田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光辉灿烂，光彩夺目。

　　上中学的时候，施田读了鲁迅先生的许多作品：《祝福》、《药》、《孔乙已
》……这些作品对施田的影响很大，对他的思想提高起了很大的作用。比如说祥林
嫂就是被旧社会压在劳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封建迷信这座大山给害死的。
施田痛恨旧社会，热爱新社会、热爱党、热爱毛主席。

　　看到新中国日新月异的变化，他心中无比的高兴！他的思想比一般同龄人发展
的超前，他站得高，看的远！他邻居一个女孩子爱慕地说他像个小知识分子。

　　然而以后，施田在学习、工作、生活的道路上并不平坦。他现有的思想认识，
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对他产生了负面影响：比如自认为看问题很正确，总认为
自己什么都对，固执己见。再比如：他总是拿自己思想觉悟来衡量别人，特别是领
导干部，对一些领导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以前他对孙宏声就看不惯，两人关系
闹的挺僵，还得罪了一些人。他忘了客观存在的基本事实，在这样一个庞大的社会
环境中，人生百味，无其不有。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脱离实际强求一致
是不符客观的，反而自己会碰到许多麻烦和烦恼。

　　施田心情不好，趴在那儿想了许多许多，抬起头来，额头出现了一片红晕。他
还是不想回家。

　　又换了姿势，他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在想回家怎么办，他疼爱儿女，痛恨艳娜，
他不愿意再见到她。

　　艳娜感觉到施田在和自己闹别扭。她想，施田一会儿就回来了，她不愿当着孩
子的面吵架。所以吃完晚饭，就把两个孩子支走到外边玩去了。

　　施田像丢了魂似的回来了，阴沉着脸。

　　艳娜装笑地说：“回来啦，饭还在锅里热着呢，吃饭吧。”施田还是没言语，
走到卧室坐在床上低着头。艳娜就跟过来，说：“怎么不舒服？”施田看两个孩子
也不在家，说：“你还问我，你知道外边都在议论你什么？我真的没脸活了。以前
我太信任你了，谁知你欺骗了我！”艳娜顿时就急了，“你在外边到底听到什么闲
话了？”施田气愤地说：“人家说你和肖老师不清楚！”艳娜气急败坏地说：“你
听谁说的？他们胡编派，是谁说的？”施田说：“是几个工人，人家下班时在肖老
师窗外听到你们在屋里亲亲热热地在干那种事！”

　　听了这话，艳娜又气又急，脸绯红，含着眼泪，急的打了施田两下说，“人家
胡编派你就信，这么多年的夫妻，连你也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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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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