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是清秋时节,天上一轮圆月,仿佛也显得格外清亮,淡淡的月光一泻千里,为大
地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
芳和披著一件轻裘披风,站在大门口,借著月光,恨恨的盯著刚刚换上去的牌匾,
「绿萍」小筑两个大字就像是一双嘲笑的眼睛,让她的心里抑郁难平。傍晚的时候,她
听到换匾的人说:东方闻本要把『桃花小筑』改为『枫叶小筑』,可那个独孤漱玉偏要
说枫叶与桃花都一样是红的,坚决不许用那个名字,因此东方闻便改成了现在的『绿萍
小筑』。
正想著,春香公主也踱了出来道:「怪冷的,娘娘站在那里做什么?那些人的话也
不用太放在心上了,红和绿不都是一样的吗?费神去寻思它干什么?」
芳和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糊涂,本宫岂是在想『红,绿』的问题,只是单
从这一点来看,那个叫做独孤漱玉的小鬼在东方闻的心目中必定占据著重要地位,说不
准他就是你的情敌,怎生想个法子,把他压下去才好。」
春香一听这话,不由面上变色,左右望了望,并没人听见,方急道:「娘娘,我是
再不敢去惹他了,只求他不来惹我,已是烧了高香了。你没看他说起话来,连东方堂主
都跑了吗?再说娘娘也是多虑,男人对男人怎会动感情?或许东方堂主不过是将他当弟
弟一般宠著吧。」
芳和面色一变,尖声叫道:「你懂什么?男人为何不能对男人动感情?绝世宫主独
孤傲,那么英雄的一个人物,和我都有了婚约,还不是为了苏雪衣那个下贱男人放弃了
我,连到手的江山都不要了。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堂弟,也在逼著他的老师做男后,弄
得天下皆知,全然不顾别国笑话,有这两个例子还不够吗?你竟然还在那里做梦呢,真
真气死我了。」
春香还从未看过她如此严厉的样子,不由得吓坏了,呐呐的跟了进来,却见芳和立
在当地,嘴角边噙著一丝诡异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独孤傲?独孤漱玉?好,太好了,
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
「娘娘,你想到什么?」春香好奇的问,却见芳和一笑道:「没什么,胡乱想想罢
了,你去看看那帮舞妓,明天可要让她们好好的表演,别让人小看了咱们。」说完款款
去了,留下春香仍在琢磨著她的用意。
第二天上午,东方闻便派人来请独孤漱玉去欣赏歌舞,百味子本来料定他不会去,
说不准还会搞破坏,谁知竟见他一口答应,这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忙问原因,独孤漱
玉哼了一声道:「我就是想看看东方大哥会不会受不了蜘蛛精的诱惑,如果真挡不住这
汹涌而来的桃花水,我也好早做防范,若我只顾著眼前利益,一时兴起破坏了,哪里还
能知道东方大哥到底是块真金还是只是一张金箔啊?」
这个回答也算一绝,当下两人来到前厅,只见众人多已入座,独孤漱玉眼见梁易坐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看也不敢看自己一眼,不由嘿嘿一笑,几步来到他身边坐下,
甜甜的唤了一声「梁大哥」。
呐梁易好不容易寻了这么个隐蔽所在,又在心里念了几千句佛,只可怜他佛缘太差,
竟没有一个神佛肯保佑他,。再听到那句可以做糖水用的『梁大哥』,他只恨不得可以
像土行孙那样土遁离开这里,心里头叫苦不迭,面上还不得不陪著笑容对著小祖宗,否
则以后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梁大哥,如果你这可以称作是笑容的话,那世界上就不必再有哭的表情了。」独
孤漱玉开心的讽刺道,却听见东方闻飘过来的冰冷声音:「漱玉,过来。」
想也知道堂主现在愤怒的眼神,梁易不敢抬头看东方闻吃人般的视线,战战兢兢的
求到:「小祖宗,你快过去吧,我还年轻,看在我们好歹还有点交情的份上,你别害我
英年早逝啊。」
独孤漱玉见东方闻为自己吃醋,不由更加开心起来,也顾不上继续捉弄可怜的梁易,
蹦跳著来到东方闻身边,忽听见几缕悠扬的笛声,歌舞便开始了。
图卡国虽是北方,这些女子却多系芳和从擎风带来的南方女子,歌声舞技著实出色,
芳和冷眼瞧著东方闻,只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并不像那些大臣一般急色,心中对他的评
价又高了几分,却也为该如何打动这个铁一般的男人暗暗苦恼。
忽一眼看见独孤漱玉,正得意攀著东方闻的胳膊,让他喂自己果子吃,示威之意不
言而喻。更是气恼,心中道:我就看你能横行到几时,哼,等到了那个时候,且看你还
能不能像昨日那般口若悬河。
一场歌舞下来,芳和与独孤漱玉各自都探明了自己的目的,一忧一喜。待回到绿萍
小筑,芳和便忙叫过一个亲近侍卫过来,对他道:「你去麒麟山一趟,找那里的大当家
的,就说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他做,约他尽快和我面谈。」
接下来的几日倒也相安无事,独孤漱玉还奇怪,对百味子道:「那个芳和看起来是
真的被我吓怕了,我本来以为她意志力会坚定一些,再使出一些厉害的招数,到时候我
就可以和她痛痛快快的分出胜负来。唉,现在可好,她被我吓的闭门不出,早知道当初
就不该表现的那么出色。」
他可不知道芳和这里自有主意,哪里肯轻易去招惹他,忽一日,侍卫回转,对她道
:麒麟山的大当家何难带领几个兄弟不日就到,并约她在初三的晚上到西边的小树林子
里面谈。
芳和闻言大喜,到了初三这日,便乔装打扮,来到树林子里,果然只见一个戴著恐
怖铁面具的高大健壮男子已等在那里。
那男子见了她,微微一笑道:「何某有幸,竟蒙娘娘垂青,只不知娘娘贵为国母,
有什么事是要我这土匪头子帮忙的?」
芳和展颜一笑,道:「有些事,是我这种身份办不了的,自然就要请你们帮忙了,
土匪又如何?自古有话『官匪一家』不是吗?我只问你一句话,这笔买卖你接还是不接
吧?」
何难精光闪闪的双眼电一般的看著芳和,良久忽大笑起来道:「娘娘,你既找到了
我,想必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有钱赚,我何难有什么不敢的?」
芳和点了点头道:「钱我自然有的是,随你开价,可是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开这么
高的价钱,自然是因为你的对手不是寻常人,你可想清楚了吗?」
何难呵呵笑了几声:「这个我自然知道,寻常人娘娘也不用找我了,但不知到底是
什么人,值得娘娘出这么高的价钱。」
芳和霍然转身道:「你听好了,我要你绑架一个人。」
何难「哦」了一声道:「但不知是何人,让娘娘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是绝顶堂主东
方闻不成?不过想也不可能。」
芳和冷冷一笑道:「若是他,你就怕了吗?」
何难摇摇头道:「自然是不怕的,东方堂主武功高我是知道,不过我自认我的武功
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只是他背后撑腰的人,不就是皇上吗?娘娘因何又要绑架他?」
芳和又冷笑了一声:「他哪里用得著人撑腰啊。」又正色道:「我要你绑架的人虽
不是东方闻,却是他身边一个极其亲密的人,此人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一旦被他得知是
你绑架了他,很有可能荡平你的麒麟山,这样,你还敢做吗?」
何难咧了咧嘴:「有什么不敢做的,娘娘也说的太过了一些,怎么知道他就厉害到
能荡平我的麒麟山,到底是谁,你给我说个痛快吧,这样遮遮掩掩的,累的慌。」
芳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听著,这个人
的名字叫做独孤漱玉,他蓄著一头很奇怪的短发,非常容易辨认,你绑了他后,带到麒
麟山去严刑逼供,让他承认他和绝世宫主独孤傲有关系,最好能逼得他承认他是独孤傲
的人,来绝顶堂做卧底。若他死也不肯承认,就杀了他,毁尸灭迹,听明白了吗?」
何难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半晌方嘿嘿笑道:「娘娘这笔买卖确实不好做的很啊,竟
然还牵扯到绝世宫主独孤傲。」
芳和得意的笑道:「你怕什么?我只是让你把他屈打成招,又没有说他确实和独孤
傲有关系,你放心好了,他除了姓氏和独孤傲有关联外,其他的哪能攀的上独孤傲的关
系啊。」
何难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痛快道:「好,娘娘,这笔生意我接了,你就等著瞧好吧,
到时我给你信儿。」
何难这次除了两个结拜兄弟,只带了几个亲信来,本来潜入绝顶堂绑人这是绝对不
可能的,谁知独孤漱玉为了对付芳和,第二天一大早连晨练都没有做就偷偷的跑到大街
上要买一些工具。因为百味子是个好奇心强的人,独孤漱玉并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做出的
现代东西,因此只是孤身一人就出来了。
何难一看之下,不由大喜过望,在心里狂笑了几声,暗道: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真是天助我也。看看正是大清早,街上并没有几个人,因此偷偷跟随独孤漱玉转过一条
巷子,趁著无人看见之际,手起掌落,便将他劈昏过去。几个手下迅速驾来一辆马车,
将独孤漱玉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车里,扬长而去。
再说东方闻,一早起来不见了独孤漱玉,原以为他不过是出去转转,这小家伙总像
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每天早早就起来,以前也经常发生这种事,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可是当他找遍了整个绝顶堂还没见到心爱的小人儿后,心中便不由得有些发毛,赶紧叫
来梁易,让他带著一些人到街上去找。
梁易知道事情重大,哪里还顾得上埋怨,又确实担心独孤漱玉的安危,本来还以为
只是他年少贪玩,可是大街上找了一天,就差没挖地三尺还是不见独孤漱玉后,他的心
里也开始极度不安起来。再听绝顶堂的人和街上的人并没有谁见过独孤漱玉,那不安就
一点点的变成了恐惧。
发疯似的找了两天,仍是不见独孤漱玉的影子,东方闻起先还逼著自己要镇定,可
到了后来,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害怕,整个人不由得就有些疯狂,好在百味子在这里拦
著,否则这件事足以将他生生的逼疯。
梁易也红了眼睛,几天没吃没睡,只是不断重复的寻找,既盼著能找到,却又害怕
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矛盾的心思将他煎熬的日夜难安,不到三天,人就瘦了一圈。
且不说绝顶堂因为独孤漱玉的失踪闹的地覆天翻。单说独孤漱玉,与几个土匪一起
坐在马车里,昏昏沉沈的醒了过来。
何难看到那双大眼睛扑哧扑哧的眨了眨,然后彻底睁开,起先还是迷糊的目光让人
觉得十分可爱,后来一双眼睛便闪闪发亮的有些吓人。他心中暗道:须从一开始便让这
小鬼害怕,压制下他,以后就有办法逼供了。想到这里,清清嗓子,还没等说话,独孤
漱玉特有的清脆声音已然响了起来。
「哦,这位大哥,我可不可以问问,我现在是被绑架了吗?」独孤漱玉眨巴著一双
人见人爱的大眼睛。或许是错觉,何难竟觉得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著期待和兴奋的光
芒。
「咳咳咳,不错,你是被绑架了,现在是我手里的人质。老实告诉你,老子可是杀
人不眨眼的,你若惹我不高兴,小心老子立刻撕票。」把能想到的恐怖语言都用上了,
何难心中很满意自己的这套说词。
「啊!」的一声大叫险些震破他的耳膜,就听独孤漱玉先是哈哈狂笑了一阵,接著
兴奋的道:「真的吗?这位大哥,我是真的被绑架了吗?啊,这真是太好了,我来古代
这么些日子,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了,可是唯独我最最最想经历的绑架滋味,却始终无法
尝到,如今终于如愿了。我的小说啊,以后再写到这个情节的时候,一定不会苍白了。」
他激动的险些流泪。又抬眼用坚定的目光望向何难,用很诚挚的语气道:「大哥,虽然
你绑架了我这件事让我十分的感激,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你看你现在的这身行头吧,
嗯,确实有那么点绑匪的样子,说得话虽然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到位,也算是难得了。但
是你千万要记住,要把这副凶狠的样子进行到底知道吗?不要做著做著,就忽然因为我
太可爱了而下不了手,什么辣椒水,烙铁,老虎钳等等都统统用在我身上吧。我是绝对
有那种为了文学艺术而献身的精神的。」
何难呆呆的看著独孤漱玉时而兴奋,时而激动,时而庄严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
在做梦,有人被绑架后会是这个样子的吗?独孤漱玉看著他石化成雕像的样子,忽然像
想起什么似的道歉道:「哦,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一时太过兴奋,竟忘记了你可能根本
不懂辣椒水,老虎钳这一类的近代刑具,不过没关系,我会细细的讲解给你听的啊。首
先我们来说说辣椒水……」
一个时辰后,车里传出一声凄惨的大叫,然后赶车的仆人便看到他们山寨里的大当
家的抱头鼠窜的爬了出来,一边大声道:「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你……」他指著车
夫,命令道:「去给我进里面看著他,不许他跑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车夫呆呆的望著即使戴著面具也能感觉到那份气急败坏的大当家的,他不敢违抗命
令,可是想来想去,有一个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大当家的,那这车,这车谁来赶啊?」车夫小心的问著,开玩笑,这可是在山区,
一旦没人赶车,很容易翻的。
「我来赶。」何难一把夺过车夫的鞭子,声音总算恢复了正常的冰冷:「你,进去
给我看著人质。」
「是是是。」车夫眉开眼笑的道,转身进了车里,心里还嘀咕:大当家的八成是坐
腻味了,想换点环境,尝尝赶车的新滋味,我乐得进来歇歇呢。谁知以后还有没有这样
的机会。
「这位大哥,你是刚才那位大哥派过来继续学习的吧?」旁边的人质很兴奋的问。
车夫瞅了他一眼,心道:「死到临头怎么还这么高兴?旋即又有些同情起来,唉,多可
爱的一个孩子,竟然被生生的吓疯了。可怜可怜。
「这位大哥,既然又派了你来学习,那你可要认真听讲,别等刚才那位大哥问到你
的时候,一问三不知,太丢我这老师的脸了。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讲的很仔细的,一
定讲到让你铭心刻骨为止。嗯,刚才一个时辰里,我已经讲完了辣椒水的制作过程,下
面我们来说说它的用途……」
半个时辰后,何难毫不意外的听到了车夫比自己更加凄惨的叫声,接著看到他也连
滚带爬的窜了出来,一把拽住赶车的鞭子,哭著道:「大当家的,俺怎么能让你做这种
粗重的活计呢?还是俺来做吧。」
「不用,不用,难为你成年到头的辛苦,今儿让我来替你干点,你就好好进去享享
福吧。」何难假惺惺的说著。从来没想到坐在车外竟是这么的幸福啊,呼啸的山风让车
里的声音一点儿都传不出来,除了那声惨叫。
「不,大当家的,让你在外面赶车,俺就在里头坐著,心也不安那。」车夫又挤出
几滴泪水,企图能打动何难。
「咳咳咳」咳了两声,何难忽然将头凑近车夫,压低了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
辣椒水这个讲没讲完?」
车夫长长叹了一声,擦擦眼泪道:「要是讲完了,俺还用得著叫的那么惨吗?连用
途还没讲完呢。」
「什么?」何难惊叫一声道:「用途还没讲完?辣椒水不就那么几个用途吗?他能
编出什么花来?讲了这半个时辰?」
车夫忽然又哭了,委屈的道:「他要只讲用途也就完了,每讲一样必定要举出许多
例子来,偏偏他所说的那些例子,俺一个都听不懂。什么意什么利的方法,美国的方法,
印第什么人的方法,还有很多很多奇怪的名字,大当家的,俺是真的听不懂啊。」
何难脸色发白,他怎么会不知道独孤漱玉扯起来没完的本领,就在刚才,他才亲身
领教过。那小鬼也是举出了什么日本的制作方法,法国的制作方法等等之类,别说这个
车夫了,就连自认博学多才的自己都听不懂,也难怪这车夫会气的哭了。
「哼哼,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何难狠狠的道,却说什么也下不了决心重新
回到车里,倒是在后面骑马跟著的几个手下,看见这边大当家的怎么出来和车夫聊起天
来,不由觉得奇怪,忙催马上来问原因。
何难和车夫就把缘由说了,那几个手下都笑道:「大哥想必是糊涂了,啰嗦有什么
可怕,左右把他的嘴堵上也就完了,还怕他能说出话来不成?」
何难一怔,接著大喜道:「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真是被那小鬼啰嗦的糊
涂了。」这边撕下自己一块衣襟,转身进了车里,不由分说将独孤漱玉的嘴巴堵上。
舒舒服服的坐在那里,他嘿嘿冷笑道:「哼,我让你再说话,有本事你再说啊,说
啊,你要说的出来我就把姓倒过来写。哈哈哈……」
「真的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让他的笑声嘎然而止。「谁……是谁?是谁在说话?」
他左右望了望,并没有一个人影,看向独孤漱玉,嘴巴里的布团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莫非是自己的耳朵被啰嗦出毛病来了。刚这样想,就听那个陌生的声音继续道:「
笨蛋,这里只有你和我,当然是我在说话了。」
何难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连声音也颤抖了,哆嗦著的手指颤巍巍的指向独孤漱玉,
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人是鬼?我不是已经把你的嘴巴堵上了吗?你……你怎么
还会说出话来?」
只听那个陌生的声音格格的笑了一阵,才道:「土匪大哥,你也是走南闯北的人吧,
难道竟然不知道腹语这回事吗?奇怪,我看那些武侠小说上,都有很多关于腹语的描写
啊。」
腹……腹语?何难听到了自己心脏停摆的声音,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竟然被他遇上了,
本来他该感到很荣幸才是,但现在由这个超级啰嗦的家伙使出来。拍了拍额头,老天爷
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啊。
「土匪大哥,你确定要听著我的腹语说话吗?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我的腹语使用时
间过长后,就会导致声音尖锐难听,你确定要听这么一个声音和你说话吗?我是没所谓
了。」说到最后一句,忽然变得如厉鬼般尖锐阴森的声音,让何难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呵呵,还真是说变就变啊,土匪大哥,你来评价一下这个声音吧。呵呵呵!」那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起,何难觉得整颗心似乎都被揪在了一起,连忙一把拽出独孤漱
玉嘴里的毛巾,就见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土匪大哥的神经看起来也不是很坚强
嘛,我以为你还能再坚持多一点时间的。」
何难彻底的认识到:比一个啰嗦的独孤漱玉更为恐怖的事绝对就是用腹语啰嗦的独
孤漱玉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大吼道:「听你这种声音,还不如去死。」
独孤漱玉点点头,笑道:「土匪大哥有这种认知就好了。下面,我们接著谈辣椒水
的用途以及用法,还有它的效果和善后。」独孤漱玉兴致勃勃的道:「上一回我们讲到
了意大利的辣椒水的用途,现在我们来讲一讲英国的……」
「老天,让我死了吧。」何难再次惨叫一声,狼狈的逃出车外,车夫一见,连忙死
命握住手中的鞭子,坚定的道:「大当家的,小的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替小的赶车了。」
何难无奈,再说身为一个大当家的,老和一个车夫抢著赶车,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忽然想起后面的兄弟。立刻喜出望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义了,招手叫了三弟路
景过来,故作威严道:「我在车里呆的太闷了,你去替我看著人质。」
路景掀帘子向车里望了一望,诧异道:「大哥,你怎么没有堵住他的嘴呢?」
何难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蹦了几下,恨恨道:「别提了,如果说他的啰嗦能把活人烦
死的话,那么他的腹语简直能把死人给吓的活过来。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路景一笑道:「有没有这么厉害?听你们说的,我就不信,啰嗦还能啰嗦死人不成?
我进去看看。」
待到路景的身影消失在车里,何难才感慨的道:「好兄弟,为兄谢谢你了,希望老
天保佑你。」
车夫悄悄凑过头来道:「大当家的,还有这么长的路,怪闷的,要不要赌一赌?」
何难歪头看了看他,嗤笑了一声道:「你小子长进了嘛,竟然敢和赌的祖宗我玩这
个,说吧,赌什么?」
车夫悄悄笑道:「就赌三当家的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大当家的以为如何?」
何难先是一怔,继而生气道:「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我的三弟正在里面替我受
苦受难,你竟然在这里幸灾乐祸。」
车夫见他如此大义凛然,想想自己的做法也实在太过分了,不由惭愧的低下头去,
忽见何难又凑了上来,悄声问道:「赌注是什么?」
车夫一个趔趄,险些栽下车去,抬头目瞪口呆的望著何难,却听他道:「别婆婆妈
妈,快点说你赌三弟多长时间能出来?」
车夫抹去头上的冷汗,心道:大当家所讲的义气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一边说道:「
我赌三当家的怎么也能坚持半个时辰。」
何难摇摇头道:「非也,你也太小看他了,难道就和你一个水平吗?我赌他能坚持
大半个时辰。」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一个喘著粗气的声音道:「服了服了,谁要是能
在这个小鬼眼前呆上一个时辰,肯定不是人。」刚说完就看见他大哥杀人的视线飘了过
来,大吼道:「死小子,你大哥就呆了一个时辰,难道我不是人吗?」
路景被打的敖呜乱叫,不住喊著大哥饶命,却听何难气狠狠的道:「没用的东西,
连半个时辰都没呆上,还不如人家老刘呢。害得赌遍天下无敌手的我都被你连累的输了
钱,我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催马上来,听了事情经过,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一个小鬼就
让你们出尽了洋相,传出去,麒麟山的威名都被你们丢光了,让我来会会他。」说完一
闪身进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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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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