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二部二十四
困扰木大头心头的尴尬,终于在上海得到了最后的诊断。诊断的结果,令他
万分悲恸。木大头离开古台后,径直返回上海,刚安顿下来,小水司机就打来电
话,汇报鱼肚村群众抗议一事的料理结果。他在电话里欢欣鼓舞地说事情都顺利
地摆平了。水暖洁具厂拿出第二个八万,吵嚷嚷的嘴巴,就捂住了。乡下人像地
里的麻杆,一阵风来,四边倒伏。木大头自然高兴,他心中早有一张牌,等他在
古台地产业立稳脚,到时候句有滚滚的钱财流进腰包,至于水暖洁具厂,那时候
便成了大餐上的一道配菜。钱,是能通天的,阴间阳间都崇信这个。接下来,木
大头住进上海最权威的一家医院,满怀憧憬地希冀他手中的钱,能把人生里的那
个缺角,缝补上。
为木大头看诊的是泌尿科一位姓佟的专家,佟专家是权威,一年当中,有大
半年时间在国内外讲学。当时,木大头心里很是忐忑,佟专家这道槛,要是闯不
过去,那就意味着自己等候的将是最终的宣判与裁定。佟专家两鬓染上白霜,看
上去,接近花甲之年。望着鬓角斑白的佟专家,木大头心里有着一种信赖与仰仗,
仙翁,都是须白冉冉的模样。倘若坐在面前的是一位毛头小伙,即便他医技卓绝
独步寰宇,总也让人生出飘浮的印象。结果,是在一天上午出来的。佟专家和木
大头两人之间谈了一阵话,然后,佟专家才用通俗易懂的话,向木大头作以说明,
他含蓄地解释了他这种病治疗的空间与前景。木大头没费什么力气,便完全听明
白了专家的话。木大头的脑子里“嗡”了一下,感觉全身的血,都停止了奔跑。
木大头怔怔地接过诊断书,“扑通”一声,跪在了佟专家的面前,喉咙里发出一
阵凄凉的哀求:“佟教授,我真的就没治了?”
佟专家摇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份从容与镇静,像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
将军。
木大头笼罩在极度的绝望之中,他站起来的瞬间,脑海里蹦跳出来的竟是自
己银行帐号上大串的数字,刹那间恍若山坡上无人认领的散羊。木大头瓷愣一下,
就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手捧着它,恭恭敬敬地举在佟专家面前,哀求道:“佟教
授,这里有30万,求求您,治好我的病!”
佟专家的眼光扫都没扫一下,拿手轻轻一推,平静地说:“木先生,收回吧。
临床医学上的疑难病症,不是商品,千金求购不得。”
木大头飞回深圳,人就病焉焉了一场。冯敏还以为他是路途劳顿受了风凉,
就催促他去医院看看。木大头躺在床上,一百个不应,像赌气的孩子。稍后,冯
敏在收拾整理他的东西时,发现了那份医学诊断书。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这次
去上海办事的真正目的,也从而证实了男人身体上的毛病。看着诊断书,冯敏掉
了泪。那一刻,她有一种感觉,自己像天上的一只风筝,与地面那根维系的线,
残留着几丝,在风里飘晃。
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夜里,冯敏觉得应该说些什么。那天晚上,冯敏换上木大头最喜爱的
那件蕾丝花边的短衫,悄无声息地躺在男人身边。木大头体味出女人的气息,翻
过身子,把冯敏揽入怀里,在她浓密的发丝上,浅浅地嗅着上面淡雅的清香。冯
敏一朵棉花般地沉进男人的臂弯里,秀美小巧的鼻头抽动几下,眼睛里潮湿起来,
冯敏说:“大舟,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木大头的舌头,在她那玲珑的耳垂上,舔动几下,嘴巴贴在女人的耳边,说
:“瞧你说哪里去了,什么事瞒着你啦?”
冯敏腾开手,捧住男人的脸,说:“大舟,用不着再瞒我了。它,我看到了。”
冯敏感觉到男人的身体颤了一下,蜂蜇一样。紧接着,冯敏清晰地看见,两
滴清泪,噙在男人的眼角。
木大头喉咙里“咕噜”一声,好像在使劲吞咽什么东西,好长一阵,木大头
才说话。他问:“哦,你都知道了?”声音脆弱弱地,像一个虚脱中的人。
冯敏的脸,贴了上去,她尝到了男人脸上咸咸的东西。冯敏柔情地抚慰说:
“大舟,别放在心上,会好的。”
木大头沉下头,脸搁在女人肉嘟嘟的香乳上,嘴就不安分起来。对于挫伤中
的男人来说,最大的安慰莫过于他心仪的女人。木大头吮吸一阵,便有了那个念
头。冯敏一双眼睛,在摇曳跳荡,跳到哪里,哪里就燃烧起来。木大头腰身一拧,
强力地跨了上去,冯敏在下面,一朵花样,葳蕤地张开花瓣,迎合着男人酣畅剧
烈的起伏。
“你说,我他妈的咋就成了骡子!”
“你不是……瞧这劲头……你是一匹骏马。”
“恁好的一块地,咋就生不出芽来!”
“会有的……到时候啊,芽头多的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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