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二部二十七

　　刘栓柱进来时，肖红正坐在清凉清凉的庭院里，若有期待地望着星空。见他
进来，肖红笑盈盈地站起来迎接，如一朵花接迎蝶儿。两人相拥片刻，燃烧着火
苗的唇舌，就紧紧地贴在一起。这一回销魂噬骨的热吻，庭院里的花儿，全都羞
涩地闭上眼睛，天上的星星，也都向他们这边投来亮晶晶的目光。适宜的季节，
适宜的气温，往往成了情爱的粘合剂。好长一阵，两人才彼此丢开唇舌的缠裹，
相互拥着，在庭院的石径上散步。肖红身上弥漫出来的幽香，使得刘栓柱有些不
能自持。但是随着交往的增加，刘栓柱体会出她并不是那种一味沉缅于肉欲之中
的女人，相反，她属于那种追求浪漫追求诗意享受的女人。在这一点上，他还是
比较好的、投其所好地控制住自己，不像先前那样的猴急。减少了几分火焰扑向
干草的急躁，也让刘栓柱更多更厚实地阅读和品尝到成熟女人的风情。

　　两人轻轻地走，轻轻地说话。有了这个良好的节奏，为他们那晚身体的夜宴，
定下了清爽快畅的基调。在向极乐的巅峰迈进中，两人没有了言语，卧室里只有
喘息和娇吟。刘栓柱极有计划地控制着节奏，时而像一尾鱼，轻快地在春江里游
嬉，时而像一匹骏马，矫健地在草原上驰骋。轻慢舒缓与磅礴迭宕里，肖红杏眼
潮红，她贪婪地望着在她身体上奔跑跃动的男人，说了一句话：“与你木叔叔比，
你一点也不差。”

　　“木叔叔是武林高手，我哪里能跟他比？”

　　“你比他强，姐姐要不是做好准备，娃娃怕是满床了。”

　　“我真的想让你，给我生个娃！”刘栓柱一边剧烈地动，一边说。

　　“姐姐想生，却不能要；你婶婶想要，却要不到手。”

　　“木叔叔的病，迟早会治好的。”

　　“好不了了。她想要，可以借种啊。”

　　肖红的话有些刺耳，刘栓柱想停下操作去争论，又担心一停下来，找不回那
种节奏了。肖红见他没应，问了一句：“栓柱，要是哪一天，你婶婶求到你，你
会答应她吗？”

　　这下，刘栓柱找到借口，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力道，使劲地冲撞一阵，令身下
的女人娇嫩喘几声，一个劲地求饶。刘栓柱哪里能容许她，说：“叫你乱说！叫
你还敢乱说！”

　　激情过后，两人说起闲话。那晚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冯敏。肖红问：“姐姐
和她比，哪一个好？”

　　“两个都好。”

　　“如果要删掉一个，你会保留谁？”

　　“一个都不能删去，这个世界上，美女越多越好！”

　　“她比我好，她有男人，天天陪伴在身边，而我呢，独守空房，像一个不会
念经的尼姑。再说啦，她那条缆绳，能把男人拴住系住，我有时侯觉得自己就像
一块浮萍草，今天在这里，明天就不知道落脚何方了。”

　　刘栓柱听得同情，便找些好话来安慰。

　　肖红却听不进去，说到最后，她总结似的说：“下一辈子，别做女人，就好！”

　　相比之下，曹雅在龙腾的境遇，就别有一番花样。

　　渐渐地，木大头发现曹雅身上有着冯敏她们所不具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却又一时形容不出来。曹雅年轻，清纯俊秀，没有其他女孩子身上的那种甜腻与
矫揉，更不像一些天生丽质的女孩子，仗恃自己拥有娇好的脸蛋和身材，将生活
中流行时尚的东西，一古脑儿地堆砌在身上，仍是不嫌满足，于是，连说话的腔
调，也要刻意地追求合成，结果，搞得鸟不像鸟凤不像凤。让男人见了，一眼就
能看出本色来：这样的女孩，其实就是一只会花钱的花瓶，一只走动着的花瓶。
一旦大街小巷满是这样的景致时，男人哪里还会感到稀奇？当男人不再去珍惜一
只瓶子，那么，这只瓶子的命运和它搁放的位置，就可想而知了。曹雅不是这样
的女孩，平日里，她总爱将一头黑缎子般清亮的秀发，束在脑后，露出圆润光洁
的额头，再配上她那一双顾盼流韵的大眼睛，人便愈加地青春勃勃，活力四射。
还有，曹雅走路的姿态十分迷人好看，腰肢款款，动感毕现，如林间芳草甸上悠
闲徜徉的小鹿，又如枝头上走动的小鸟。

　　半年多来，小水司机不在身边，曹雅一个人的日子里，依旧有板有眼。白天，
干好公司里的事情，晚上，找个空闲，到镇上做个护理。曹雅做护理，简单，只
是修饰下头发，从不做什么面膜养颜之类的。曹雅很年轻，年轻的脸，盎然出青
春的光泽，白皙里透出红润，是清水塘里的荷莲，刚刚绽开的花瓣的颜色。这种
色彩，全然出自上帝之手，人世间任何药剂任何巧匠，也调配不出。女人，尤其
是妙龄中的女孩子，第一看重的，就是脸。当她们觉得脸上某一个地方不太称意
时，第一个念头便是填补与修缮。这样一来，她们就频繁地出入护理养颜中心，
钱，便大把地花去。在这方面，女人是极其大方的，她们想迟滞延缓岁月这把刻
刀的剥噬。比较起来，曹雅的脸，应该算得上是上品。

　　俊秀的曹雅，有些讨厌管门卫的眼光。她每一次地进出，管门卫的眼光总会
在第一时间里，调拨过来，牢牢地吸附上去，粘在上面，犹如向日葵追随太阳。
管门卫的眼光迎上来时，曹雅总觉得那里面有一把刀子，落在身上，有一种剜挖
的感觉。管门卫的眼光，最大限度上是在欣赏，只是欣赏的急切、热渴。其实，
曹雅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另一双眼睛，一双迥然不同于管门卫的眼睛，那里面有
一种东西在发酵，在酝酿一种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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