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三部三十五

　　信上让他赶跑的那个女人，竟是曹雅。

　　信里面给出几条方案，叫管门卫灵活运用见机行事，核心是围绕如何把她的
名声搞臭，一个刚来到深圳的内地女孩，顾忌的看重的更多还是名声和脸面。这
方面，管门卫不糊涂，硬干，肯定是不行。龙腾不是他管门卫的，要不，他也不
会只当个门卫当个看家护院的狗了。对于曹雅，管门卫还是可以看出来一些方面，
从木总对她的关照看，两人应该是早已就超出了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这一点，龙
腾上下早就议论遍了。话，反过来说，木总就是龙腾的太阳，是龙腾工人们的衣
食父母，哪一个不是为他做事，又从他手里拿钱？分析个来去，管门卫才吃惊地
感觉到，有人在和木总悄悄地顶上了。

　　甭管是谁，谁给的筹码高，就为谁出力。经过一段时间的勘察，管门卫便有
了一个详尽周密的计划。于是，在一个夜色阑珊的午夜，一条人影，幽灵般的穿
行在龙腾的院子里，迈开猫一样轻薄的脚步，窜向曹雅的住处……

　　遭遇到男人* 的曹雅，在木大头眼里，由绩优股急转直下，成了疲软的垃圾
股。自从那天发生事情后，木大头好像特意地在疏远曹雅。如果不发生意外，狼
一般贪婪的木大头，是不会丢下刚刚到嘴的肥肉。木大头在床上，威风凛凛，气
韵磅礴，和小水相比，两人的风格迥然不同，一个是豪放派，另一个属于婉约型，
拿文学上的事情来比较，木大头是苏东坡，而小水就归属到李清照那方了。曹雅
深深地领会到了木总的雄风，她真的不敢相信，一个眼看就要奔向５０岁的男人，
骨头架里怎么还蕴藏着那么强大的能量。开始时，曹雅还以为木总也像那些战斗
力下降的中年男人，为了在女人身上逞勇，事前偷偷服用了市场上很容易买到的
伟哥。但是通过几次细心地观察，曹雅没有发觉木总服用任何东西。于是，曹雅
便乐观地认定其中一定是爱情催发了木总身体里的潜能，这样看来，就足以能说
明，木总是深深地刻骨铭心地宠爱着自己，于是一团幸福与荣耀，就时时地笼罩
在她那颗奔放着青春活力的心上。

　　随着木大头的疏远，曹雅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让别的男人糟蹋了，打落牙齿
往肚子里咽，事情还不就过去了，干吗要打他招呼兴师动众？自己脏了，如同一
块带有瑕茈的玉，带有瑕茈的玉是卖不上一个好价钱的。

　　木大头的嫌弃，让曹雅万分苦恼。小水也有好长一阵时间，没有打来电话，
难道他也知道了？曹雅坚决地否定了这种判断。记得小水刚走那阵，几乎是一天
一个电话，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可是他怎么就突然不来电话了呢？曹雅打去过
几次，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暂时连接不上。眼看一个多月过去了，小水的电话
始终没有赶来，好像他人一下子失踪了似的。木大头表面上还是那样的温和，但
是他的言语和行为始终保持在一个调上，连一个半音也没有提高。寂寞与疏远，
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活力期的未婚女人来说，无疑成了一种折磨。渐渐地，曹雅
消瘦下来。

　　那一阵子，龙腾公司里员工，背后都在议论什么，有些人甚至还当着她的面，
说些风言风语的话。曹雅敏感地意识到，有人摘到了逃子，还故意地在里面怂恿，
挑毛病。仇恨之下，她一个柔弱女子，除去咒骂，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每当夜晚，
曹雅一个人安静下来，心里便焦虑地思索一个问题：离开这里。曹雅脑子里一提
及这个问题，心头就一阵揪疼。

　　就在曹雅孤独无助时，小水司机那边有了消息。小水司机发来的是一条短信，
他吝啬地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小水司机的短信里，口气咄咄逼人，大致意
思说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要曹雅解释，事情到底是怎么搞的！

　　那几行字，如一个个箭头，扎进曹雅的心里，她的心彻底凉下，感觉自己不
是置身于深圳，而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小水司机的短信，在一定程度上催促着
曹雅，尽早尽快地撤离深圳。

　　曹雅是在一天的清晨，走出龙腾公司的大门，离开深圳的。临走前，她给远
在古台的小水发去了一个短信，短信上说：我走了，一场游戏该结束了。我们相
互欺骗一场，深圳不像你说的那样好，这里遍地荆棘，但愿你不会受伤。

　　那天的朝阳，刚贴到东山顶上，彤彤地红的有些异常，像高烧里的脸。曹雅
走出龙腾公司大门的瞬间，她略微放慢下脚步，回首看了一眼，酸楚的泪水，竟
在那一刻，奔涌而出。自己的这种迹象，让她自责了好多天。猎枪口下侥幸脱身
的猎物，哪里还会有心绪去留恋那挂山坡？曹雅的泪垂，被管门卫的眼睛，清晰
地抓拍下来。管门卫好像料想到那天的事情，端端正正地坐在门房里，等待一个
人的出现，同时也在等待一个事情的结束。

　　曹雅走后的第三天，管门卫也不辞而别，离开了龙腾。时间衔接的太近，于
是龙腾里的员工中间，又在传播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其实，人们哪里知道，这一幕幕故事背后的策划与导演，竟然是远在几千里
外的小水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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