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社
晚上，我们找了家旅社过夜，应该是本镇最大的。旅社柜台前坐着一个女的，
旁边是一家茶店，一个身材苗条，留着披肩长发的性感美女坐在店门口，她朝我们
挥手，还对我们笑，华哥痴痴地边走边看，我也痴痴地边走边看，结果华哥撞在旅
社的门框上，我撞在华哥身上，旅社柜台前那女的见了我们便兴奋地说：“同志，
住店？
我说：不住店来干嘛？
那女的说：您几位？
华哥说：你没见我们两个吗？
那女的瞟了我们一眼，又望了望门外，笑咪咪地说：嘻！我以为后面还有。
我说：一晚多少钱？
那女的说：我们这有普通房，上等房和贵宾房，不同的房不同的价钱。
华哥说：变通房什么价？
那女的说：30一晚，有两张床。
华哥说：就两张床？
那女的说：你们俩个人还想要几张床？
华哥说：就没别的了吗？
那女的说：还有四面墙和两扇窗。
华哥又问：那上等房呢？
那女的说：一晚50，有电话和电视。
我说：电话可以打通宵吗？
那女的说：当然可以，随便打。
我说：电视呢？
那女的说：放小声点，随便看。
我们要了间上等房，那女的在后边喊：“不看一下贵宾房吗？一晚才八十！”
到了房间后才发现，原来电话真的随便打；只是电话线不知放哪了，电视也随
便看，只有一个台没声音，没图像，窗边的墙上贴了张纸，写着：尊敬的贵宾，如
不慎发生火灾，很不幸，洗手间水管堵了，为了你的人、生命安全，请您直接破窗
而出，华哥看完，仰天长叹，为何人生如此坎坷多变，为何岁月如此艰辛漫长。
我站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天，星星更自由了，月亮更快乐了，连街道上的一
草一木也比学校里的有精神。华哥问我：你在想什么？我说：未来。
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车辆也渐渐少了，空气凝结了，星星坠落了，夜色苍凉
了，黑暗加剧了，这时有人敲门了，一个大伯手里托着个盘，站在门外，华哥没精
打采地说：大半夜的，想干嘛？
大伯说：没干嘛，来送杯茶给你们。
华哥以为是旅社的服务员，便接过盘子说声谢谢，正要转身，大伯说：一共十
块，谢谢！
华哥说：你不是旅社的？
大伯说：我不是旅社的，我是旅社旁边茶店的老板，这是我的名片，说着递上
一张名片，接着说：我们店什么茶都有，龙井，乌龙，铁观音为庆祝我店铺创业二
十周年，从现在开始我店举行优惠活动，持本人名片到本店购买的，可以打八折，
节假日七折，购满100 元，送精美礼品，满200 元，送货上门，满300 元送茶具一
杯套。
华哥马盘递给大伯说：我们不喜欢晚上喝茶。
大伯说：那留着明早再喝。
华哥说：好啊！先留你那。
说完转身关门，我还站在窗前发呆，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时候新里有一种
压抑感，感觉自己背对着世界，然后远离这个世界，无奈藏在胸口无法释怀，渐而
感到生活是空荡荡的，只有虚幻与泪水伴着我们走完这一生，而生活的尽头永远是
成功与不成功的融合，化为乌有，一切都很飘渺，只当做过眼烟云，让它变成曾经。
我说：想我张某人，纵横江湖十几余载，至今仍碌碌无为，还有何颜面面对家乡父
老！说完我用力推开窗，华哥忙抱住我说：斌哥，别！我说：你干嘛？华哥说：你
可不能跳啊！我说：跳你个头，屋里这么闷热！
人生是这般短暂，也是这样无奈，人活到头，最后还是要死，我们七八岁开始
上学前班，然后读十几年书，最后读到能自己拼出热爱祖国，热爱中国共产党。等
毕业后就到了结婚的年龄，当有了孩子以后，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觉得自己一天
天老去，人才刚到中年，便感叹老了！而像我和华哥这样“先天下之忧而忧”不不
知要老得多快，虽然现在朝气蓬勃，但人生苦短，岁月如梭，又有谁敢保证自己上
街就不被宝马车撞死，像在中东地区，好端端的坐在家里也让炸弹给你炸死，当看
到一座座坟墓的时候，你的未来还远吗？还远吗？还远吗？
我问华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华哥说：人活着是为了使别人活得更快乐！
我说：你伟大！
华哥说：遗传的。
我说：那你现在能让我快乐吗？
华哥说：大概。
我说：能？
华哥说：不能！
还在初二的进修，有一女的说我是一个不会烦恼的人，因为她每天都看见我笑，
现在想起，才发现好久都没那样笑过，对笑渐渐不感兴趣，不过还记得有一种表情
叫笑。我和华哥的共同之处就在于此，大家都曾开心的笑过，但后来又都不笑了，
而此时又渐渐将遗忘了的笑从记忆中找回，初一那年，我们一起早恋，最后又一起
失恋。失恋以后我们发奋图强，化知识为力量，化腐朽为神奇，最后就考上市重点
了。其实就这么简单，生活并不是很复杂的，而是很单调的。
这时候，茶店的女孩来喊门了，我和华哥交换了一下眼神，仅一秒，我奔到了
门口，女孩手里托着盘，我看是来者不善。
女孩说：嗨！晚上好！
我说：好！
女孩进了屋便说：你渴了吧！来，喝杯茶！我不敢喝，因为喝一口就十块钱！
这种亏本生意只有傻子和大老板会做。
我说：同学，你坐。
女孩说：我不是同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华哥说：29中的。
女孩大叫：哇！是出了两个清华的哦，你们真厉害，读书都读到高中。
华哥自言自语说：是啊！是啊！我们怎么就那么厉害，怎么就读到高中了呢？
女孩说：高中难吗？
华哥说：不难！不难！
女孩蛮多的都是废话，除了废话还是废话，她一直笑，我和华哥就陪着笑，她
这里望望，那里看看，似乎要走，又舍不得，过了一会她又问我：你渴了吧？
我说：不喝！
她又对华哥说：那你渴了吧？
华哥笑说：不渴！
她便自言自语：你们、、、、、、29中的哦！
华哥说：是、、、、、、、29中的。
女孩说：你们厖学校怎么就厖出了个清华？
华哥说：两个。
女孩说：呵！呵！是两个！
华哥说：你们店搞活动应该挺忙的。
女孩说：忙，是挺忙的，呵呵！
华哥说：现在不忙吗？
女孩说：忙，挺忙的，呵呵！
12点的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女孩就是不走，两杯茶已不再冒烟，华哥望着
钟对我说：斌哥，几点了？
我说：12点啦华哥说：12点了吗？
我说: 是12点了。
华哥说：怎么就12点了？
我说：是啊，这钟怎么那么快，再过会就1 点了！
女孩站起身，干笑一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忙说：好啊，我送你。
女孩托着盘子走到门口，又转身说：真的不渴吗？
我说：不渴，. 不渴。
女孩一脸无奈，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出了旅社，道路上早已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精神焕发，上班的上
班，上学的上学，不远处街道上又有一个大妈在卖包子，华哥神志不清地朝着那边
喊：城建的来了！大妈一听，立即跳上车脚用力一蹬，消失在了人海中。唉，怪不
得世界如此的乱。
我们又转了大半个早上，什么工作也找不到，这才感觉创业之艰难，怪不得有
那么多失业的人，为失业而变得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失业的人那么多，快乐的又
有几个，当站在人生起点，我们一无所有，是用什么去换回勇气和毅力，这些在社
会上是很难学到的，除非是在学校，特别是高中，老师常对我们说，那些成功人士
有多少是白手起家，这句话一直是我的座右铭，每天晚上想一遍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又准备着为社会主义做贡献打下良好的基础，而今天我站在大
街上仍不忘恩师教诲。
华哥拉着我在一家粉店门前停下，店里人山人海，一个挤着一个，争先恐后的
买粉，旁边是一家猪肉店，三块大木板摆在店门口，一个肌肉发达的青年小伙手里
轮着刀在熟练地切肉，这时见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走来，他戴着副眼镜，
穿着西装，皮鞋，打着领带，头发油亮油亮的，左手还插在裤袋里，一看就知道非
等闲之辈，不是市委的，也是市政府的。
他在肉店门前停下，左手推了推眼镜说道：喂！你的肉多少钱一斤？小伙抬起
头看他一眼吼道：我的肉？猪的肉！中年男子一听，吓了一大跳，公文包掉在地上，
他忙捡起，鼠窜而逃，跑的速度如此迅速，与来时的风度翩翩，简直是天差地别，
实乃常人无法达到此境界。
中年男子走不久，又来一女的，开口便道: 老板，你还有心吗？小伙见是女的，
便笑咪咪地说：心？我倒是有一颗。
我转过头，知道后边的镜头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
粉店门口挂了一块牌子，华哥看着牌子发呆，许久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今天椇
要落到如此地步？我瞄了一眼牌子，上面写有：招工，包吃，包住，每月二百五。
我说：华哥，有意思吗？
华哥说：迷茫？
我说：你二百五，我二百五，一个月就五百。
这时店里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人说：吃粉？华哥没应，用手指了指那块牌子，
那人心领神会，走进店里，不一会便又出来，手里拿着支笔，在“招”字和“工”
字之间加了一个“女”字。这回华哥彻底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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