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当官啦
公路两旁的人慢慢散去了，开始看到有环保工人打扫街道，各家商店又重新挂
起了招牌，路上的行人脸上有说有笑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市场里，商店
里的叫卖声铺天盖地，酒店门口又站着高挑性感女郎，他们穿着艳丽的礼服，面带
微笑地向客人鞠躬，整个大地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和谐，而那两个失落的男人，则早
已消失在人海里。
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感觉空气是阴沉的，虽然装饰得很豪华，但却让人产生一
种不知源何而来的危机感。想到在初中是也有过这种危机感，似乎感觉世界一下子
就变了样。
那时还是初三，老师们该讲的内容都讲完了，实在闷了找不到什么事做就拿我
们来考试，而且什么都考，校长曾立下重誓说一定要把我们都培养成综合性人才不
可。那时我们都不懂什么是综合性人才，大家就理解着什么都要懂一点。于是宿舍
了出现了第一本黄色小说，我和华哥也是在那时给迷上的，要不现在也没那么好色。
我们看黄色小说都很积极，后来发展人手一本，大家交换着看，政治觉悟最高的副
舍长说这叫互通有无，这句话我们都不懂，就只管着跟在别人屁股后边瞎点头。
有一个午休，我们集体看黄色，结果集体被抓，校长苦口婆心的教育我们说，
你们是不是都反了啊？不读书啦？人群中有一个说，校长，我们想做综合性人才。
校长说，哦！这样啊！怎么不早说呢？想做综合性人才不是靠看黄色看出来的，你
们要多看课本，多考试，考多了自然就成了综合性人才。于是我懂了人才都是考试
考出来的。可每次考试我都不及格，想着梦想就这样实现不了，所以每次走出考场
心里都有种危机感，和此时一样。
外边天气还早，我觉得要是再呆在房间里会喘不过气来，我对华哥说：“里边
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
华哥说：“走什么走，我都累死了。”
我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伤员，要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得了。”
华哥说：“谁是伤员？看，我还可以动。”说着华哥在我眼前走了几步。
我说：“也就走这几步，我看再走几步你就瘸了。”
华哥说：“谁说的，我还能跳。”华哥在我面前跳了几下。
我说：“嗯，不错，还行，不过这也是时暂性的，时间长了，不行了，你还是
乖乖地休息，我一个人去走走。”
我正要转身，华哥大叫：“不行，你小看我，我有的是体力，我和你一起去。”
我说：“不行的，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忍心还让你……要是不小心把你某个零
件弄坏了，我怎么对得起大众人民？”我摇了摇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华哥暴跳如
雷，“我操，你还真小看我，别以为那点风就把我刮倒，我告诉你，今天我还非得
跟你出去走走，看看最后是谁先残了。”
我暗笑，我要的就是华哥这句话。我说：“唉，随便吧，你执意要去，我也拉
不着你，不过一下你散架了，可别怪我。”
我们踉踉跄跄地下了楼，柜台的服务员对我们笑了一下，嘴巴只是轻轻地一动，
两片嘴唇间便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眨眼工夫便从里边闪出一道金光，我想，里边
一定有无数颗金牙。
我对华哥说：看那女的嘴里有金光射出。
华哥说：“会不会有金牙？”
我说：“可能，不过她要有金牙，她还会坐在这里吗？”
华哥说：“也许人家无聊，来找点事做，我们的年级副主任不也在假期到澡堂
里帮人搓澡呀？”
我说：“倒也是，你见过金牙没有？”
华哥说：“没有，听说那东西挺值钱的。”
我说：“要不，我们叫她把金牙取出来，给我们看看？”
华哥说：“不行的，人家肯定不会借给你看，那么贵的牙齿，而且你又这模样，
人家还看你不像好人呢。”
我说：“我不是好人？操，我要不是，中国就没几人敢说自己是好人了。”
华哥说：“又没说你不是，只是不像而已，要长得像好人，总要有一个标准的，
不达到了这个标准，即使你是好人，别人也不会说你是。”
我说：“什么标准？”
华哥说：“首先，头发不能像你那么长，头发太长像流氓，反过来，流氓都留
你那么长的头发，你看看那些大清官，人家都留着小平头，看了就有一种奋发向上
的精神。”
我说：“是吗？我怎么没注意观察，这么说的话，要是一个大清官和一个大流
氓在同一张桌上吃饭，那么，我们一看就知道谁是清官谁是流氓咯？”
华哥说：“逻辑上是这么说的，你没见每个大官脸上的神情都非常平和吗？与
我们普通老百姓讲起话来都非常随和，非常和谐，你见过大官下乡时的情景吗？”
我说：“没。”
华哥说：“操！这都没见过，那些大官下乡时总是非常热情地握着农民伯伯或
农民阿姨的手说，乡亲们啊，我也是农民的儿子呀！说完，掌声如雷，你看，多好。”
我说：“是啊，那些大清官就比平常人多了一种气质。”
华哥说：“好像以前在开班会时你大谈理想，你说你要当官，而且还是很大很
大的。”
我说：“是啊，当官是我年幼无时时的理想，直至今天，还成为我一个不悔的
梦，有时真的太想了，整日的做梦，梦到我当了大官，去到那后边都跟着一群兵，
别人总是对我羡慕加崇拜，我最高记录是三天都连着做同一个这样的梦，午休也做。”
华哥说：“午休？白日做梦？”
我说：“去你妈的，我做的都是好梦，不橡你去做些下三烂的梦，不是梦到你
家搞违法建筑被政府拆，就是梦到你爸做生意不上税被警察局抄。”
华哥说：“哪有，我在梦里的口号可是人道主义，本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报务的
宗旨。”
我说：“放屁。”
华哥说：“你才放屁，你做的梦又好到那去？”
我说：“我的梦充满神奇色彩。”
我经常攀到自己在做梦，就是梦中有梦，梦中的我又有另一个梦，有一次我梦
到自己是一位大官，出奇的大，我非常廉明，也非常爱民，我秉公直执法，严以律
己，始终跟着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走，别的大清官，总是日落而息，而我却是月落而
息。人民都非常爱戴我都说我这个官当得清得不能再清。
可是有一次，由于我为工作而奋斗了几昼夜，在时间流逝中我感到疲惫，竟在
办公桌上睡着了，然后做梦了，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大贪官，在第二个梦境里，我收
受贿赂，包养情妇，生活堕落，思想腐败，几乎所有贪官该做的事我都做了，有时
还有创新，做出别的贪官没做过甚至不敢去想的事。我还反党，在一个月黑风高的
晚上，我偷偷爬上政府大楼，把挂在楼顶上印有“始终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
牌子丢了下来。结果我被逮捕，法院以我不爱党的罪名判我死刑，立刻执行。
梦中的我醒来，满头都是汗，我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还好，是在做梦”。
醒来后，我又按良好的工作作风，坚持党的领导，坚持党的路线方针不动摇，为人
民办了许多大事，人民又都非常拥护我，我走到哪，哪总会有鲜花和掌声，在鲜花
和掌声中，总会有漂亮的女孩子暗送秋波，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我美丽的爱情。
每到这个时间，我就会醒来，这回的我彻底清醒，接着非常沮丧，为什么没有
把爱情梦完，为什么黑夜如此短暂，为什么梦中的她出现了片刻又消失？
华哥说：“切，还以为你梦里当官醒来却不是官而沮丧，原来是为爱情，我看
你这一生肯定被爱情所困。”
我说：“没有了，我觉得以后我是一定当上官的，所以现在不必为当不上官沮
丧太多，但是爱情在人生中却是很朦胧的，给人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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