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觉得薇明天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孙雨心感伤地问。她喜欢丁薇,
但自从她和祈耀决定结婚之后,丁薇就不再出现。
“不要提到她的名字!”祈耀大吼。
“你干嘛那么凶!”委屈的泪水一下就蓄满她漂亮的眼睛。
“对不起。”他僵硬地道歉。
“没关系。”明天就要结婚了,她也不愿多想。
突然,楼下的吵闹声惊传到祈耀的房间。
“我好像听到薇的名字。”孙雨心跳下床,跑向门口。
祈耀步伐沉重地跟在后面,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姓祈的,叫祈耀出来!”丁父大吼,吼声响彻主屋。
祈父开口,“你是谁?敢在这胡闹。”
曲总管告诉祈父,“他是丁以文,车子的维修技师。”
祈父严厉地警告他,“丁以文,你立刻出去,我就不跟你追究,你也可以继
续留职。否则,我要打电话报警,并且请你离开祈家。”
丁以文涨红着脸,大喊道:“好呀,叫警察来呀,最好连记者也找来,你儿
子把我女儿的肚子搞大了,我要让世人都知道伟大的祈家第一继承人原来是个人
面兽心的变态!”
他的话震惊了所有人。
祈家几个年轻人反应很快,纷纷冲上去要抢丁以文手上的铁棒。
“不要过来!”丁以文早有准备,他丢掉铁棒,从口袋掏出一把手枪,并朝
空鸣了一枪,让他们知道这不是假枪以后,他把枪口对准丁薇的肚子。“后退!
我要祈耀娶我的女儿,不然我开枪杀了她,连她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杀!”
祈家男人为保护女孩,立刻后退。
祈家老太爷祈腾天偕同夫人赶下来,立刻掌控了全局。他瞪着苍白着脸走下
来的孙子祈耀。“他说他女儿怀的是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丁母哭着跪到祈耀跟前。“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
祈耀苍白着脸点头,他无法逃避责任。
祈耀的叔叔祈宗祐吹了一声口哨,这个和他最亲近的侄子自小不论智商或人
格都完美无瑕,他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处男哩。
“耀!”孙雨心抚着胸口,状似痛苦。
祈耀在她跌倒在地前抱住了她。
“不要碰我!”她推开他,伤心欲绝地偎进父亲怀里。“耀,我要退婚,你
娶薇吧。”
“不!我爱的是你呀!”雨心怎么可以对他如此绝情,叫他娶别的女人?!
“不!”孙雨心猛摇头,泪流满面地哭喊:“我就知道你一定爱上了丁薇,
否则你不会跟她做那件事!”
丁薇全身像被卡车辗过般疼痛不已,她的意识其实已经模糊,隐约明白自己
和父亲引起的混乱状况,她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祈耀如天神般闪耀。他
是天上的星星,她永远追逐不到。
“是她勾引我的呀!”祈耀解释。“那时你心脏病发,我在医院照顾你三天
三夜,回来时已疲倦万分,她就是那时勾引我的!”
他的话惊怒了丁薇,她不服地撑起身子,虚弱但坚定地辩驳,“你竟敢这么
说我,那第二次你怎么说?!”她不被父亲打死,也会被他气死。
“我不会跟耀结婚了!我保证他一定会娶薇的,求求你不要再伤害她了,她
是你女儿呀!”孙雨心看见血从丁薇的裤子里流出来,不顾丁以文手上的枪,奔
到丁薇身旁,哀求她身为妇产科医生的叔叔。“叔叔,快救她,不然薇的宝宝就
保不住了!”
丁薇支持不住,昏迷过去。
孙雨心的话提醒了众人,救人要紧。丁以文也茫然地放开手上的枪。孙雨心
的叔叔要众人离开,只留祈宗祐和女孩的母亲。祈宗祐也是医生,只是他是脑科
权威。
孙雨心的叔叔先帮丁薇检查,还好只是轻微出血没有生命危险,然后检查她
身上的伤,她的背部几乎整片淤青,但同样没有生命危险,现在送到医院恐怕会
牵动背部肌肉徒增痛苦,他叫人小心把她抱上二楼。
祈耀沉默地立在角落,雨心对他的不理睬,他能理解,但一颗心为丁薇隐隐
作痛。该死,他瞪着丁以文,真想揍他。
薛靖和陈骥分立在孙雨心身旁,小心地呵护她。
“祈老,您看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孙父亦不是等闲之辈,声似平静,但威
严的神色施加无形的压力。
丁以文暴吼地插嘴,“怎么解决?他们家的祈耀要娶我女儿。”
“闭嘴!”祈腾天怒喝一声,丁以文立刻低头噤口。
“爸,我要退婚,我不要嫁耀了。”孙雨心知道关键在于她,她不能再懦弱
了,如此下去,她会伤害每一个人。
“不可以!”祈耀痛苦地喊。
孙父也不同意。“又不是儿戏,我们孙家丢不起这个脸!”
“明天让耀娶薇吧。”孙雨心平静地说。
令众人感到怪异的是,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脆弱的孙雨心崩溃或伤心欲绝,
她看起来反而像获得了解脱。
“爸,我是认真的。如果您硬要逼我嫁,我就死给您看。”孙雨心表情坚决。
祈耀无言地瞪着孙雨心。她怎么可以这样背叛他?!
“雨心,你……”孙父感到为难。
“既然雨心这么说,我们就算了吧。”孙母劝孙父。她了解女儿,她决定的
事没有人能改变。而且,她始终不认为祈耀适合女儿。
“好吧。”孙父僵硬地点头,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善良又绝美的女儿,什么
事都可以依她。而且,他年轻时和妻子亦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是死也要在一
起的真爱,而不似雨心这孩子这样可有可无的吧。
“孙兄,这怎么可以,我们只认定雨心是我们的媳妇。”祈父和祈母非常喜
爱雨心,不能接受雨心以外的人当他们的媳妇。
现在好像变成他们孙家理亏了,但这也是善良的孙雨心要的结果。她向祈父、
祈母深深一鞠躬。“是雨心没那个福气。”她哀求地看着祈腾天,知道他才是能
扭转丁薇命运的人。“祈爷爷,薇是我的好朋友,她的智商不亚于耀,是个天才,
而且心地善良,您了解她之后,一定会喜欢她的。祈伯父、祈伯母,或许她才是
最适合耀的太太,请您们好好善待她。”说完,她央求父母带她离开。
“祈老,雨心说得对,或许这样的结局反而圆满。我们告辞了。”孙父、孙
母恭敬地对祈腾天鞠躬后带着女儿离开了。
“孙兄,别走呀。”祈母转向儿子。“耀,你还不快去把雨心求回来。”见
儿子动都不动,她又央求公公。“爸,您也说句话呀!”
祈腾天皱眉。如果孙家坚持,他怎么也不会放弃这次联姻的机会,但人家潇
洒地走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威严地下令,“你们去通知每一位客人明天的婚
宴取消。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个脸可丢大了!祈母对儿子闯下的祸十分不安,她的丈夫是祈腾天的长子,
还有两个兄弟两个妹妹,除了才三十四岁的小叔祈宗祐未婚外,其余都有三个子
女。虽说都没有自己儿子聪明和得宠,但资质也不差。
她深怕公公一个不高兴取消耀的继承权,赶紧要儿子认错求情。
“耀,你闯下这么大的祸,还不快向爷爷道歉。”
“我说过,我累了,想休息了。”祈腾天向他最信任的曲总管低语了几声,
便偕同妻子先离开。
“我公公说什么?”祈母紧张地问。
曲总管客气地说:“老太爷说希望明天恢复平静的生活,只请耀少爷务必拨
空留下,他有事问耀少爷。”
大家都了解祈腾天的意思了。祈母害怕地发抖,忙请几位重量级的叔伯留下
帮祈耀说情,但有些人因为怕事,有些人等着看好戏,剩下则认为祈耀本来就是
祈腾天最疼的孙子不需要人帮忙,留下来帮忙反而会被拖累。一伙亲戚帮忙处理
完善后,纷纷作鸟兽散,以免被台风尾扫到。
“唉。”祈母送走最后一位亲戚,哀声叹气外加皱眉。
“好了,你还担心我们的儿子吗?”祈父倒很乐观。
“可是,我真的好担心耀,我们一直和爸妈同住,这么多年来,爸妈的个性
连我都还无法掌握。唉!”
祈父笑了出来。“耀的智商怎么可以和你比。”
“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祈母佯怒。
“好了,爸妈决定的事我们谁也无法插手。而且爸刚跟我说了,叫我们先到
美国。”祈父老神在在地搂搂爱妻。
“唉,真不知道爸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挽回雨心。如果他说一声,他们哪敢
带走雨心。”祈母难过地说。“我真的好喜欢雨心。”
“好了,我们去安慰儿子吧。”
“嗯,我好担心他。”可是当他们来到祈耀的房间时,才发现他消失无踪了。
唉,祈母真的担心不完了。
※ ※ ※
丁薇一直住在主屋,在特别护士的看护下,身体逐渐好转。她的父亲在第一
天时来过,十分内疚地解释当天为何那么做。
原来丁以文用的是苦肉计,当时他听到丁薇和她母亲的谈话内容,当下就想
到了这招要逼祈耀娶她。
丁薇的背部虽然还抽痛不已,但说实在的,她很感激父亲帮她作了决定。因
为失去祈耀,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丁以文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向女儿说明原委后,匆匆离开主屋。而丁母则请
丈夫传话,他们必须遵守佣人规章,不得任意进入主屋。
丁薇在心中发誓,有一天,她一定要让父母和弟妹光荣地被邀请进主屋。
※ ※ ※
七天后,丁薇完全康复,她从佣人那儿得知祈耀并没有回来,掩住失望随曲
总管到书房见祈腾天。
或许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她以坚强而勇敢的姿态面对祈腾天。
祈腾天内心暗自赞赏,连坐在他身旁的祈老夫人张雵也对这小女孩产生好奇
了。她脑中响起孙雨心说过的话,她是个天才?!她扭头看看丈夫,不禁微笑,
看来老公也对这小女孩十分有兴趣。希望她禁得起考验才好。
“很抱歉,因为我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丁薇弯身鞠躬,直到祈腾天开口才
敢直起身子。
“丁薇,”祈腾天单刀直入地问:“你爱我们家的祈耀吗?”
“爱。”丁薇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从小就爱上他了。”
“我听你妈说本来你还想离开祈耀。”
“嗯,我错了。”她诚实地说。“我不得不说,我必须感谢我父亲,他及时
阻止我犯下大错。”
“据我们所知,你父母并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给你带走,你凭什么离开?”想
饿坏他的曾孙吗?
丁薇告诉他原来的计画。
“小女孩,你太天真了。”祈腾天斥责。
丁薇不服。“我们都不知道结果,不是吗?”
祈腾天咳了一声,掩饰大笑的冲动。“你的身体已完全康复,你愿意接受我
提出的试验吗?如果你通过试验,就能成为祈耀的媳妇。”
“我愿意!”丁薇激动地答应。
“你不问是什么试验吗?”祈腾天有些惊讶。
“不论什么试验我都接受。”只因为她爱祈耀。“可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
如果祈耀回来,你们不能阻止我们见面。”她的思绪实在细密。
“没问题。”他的眼神因她的不畏挑战而变得锐利无比。他非常欣赏这女孩
的性格,只希望她是真金不怕火炼。
接着,他开出他的第一个试验。
从今天起,丁薇的时间被分为三段。
上午她可以自行运用。
下午一点上课。他会聘请大学教授来家里替她上课,而她的成绩要超越祈耀。
他并且拿出祈耀以前的成绩单出来,他每一次考试的总成绩都逼近满分。
晚上十点工作。她必须负责擦大厅地板,要擦到可以当镜子的地步。每天早
晨由祈腾天亲自验收。
还有,她必须住在主屋,和他们一起生活。
“如何?”说完之后,祈腾天眯起眼睛,锐利地盯着她。
丁薇听完之后清丽的脸庞紧绷,额头冒出冷汗。果然不简单,但她勇于接受。
这是她接近祈耀的第一步,她没有退却,反而兴奋地鞠躬致谢,“谢谢您给我机
会,我一定努力通过您的试验。”
张雵看着丁薇离开,不禁赞美,“她是个好女孩,坚强而勇敢。”
“嗯。”祈腾天含笑点头。
毕竟同是女性,张雵同情地为她求情,“可是她怀有身孕,叫她擦大厅地板,
太辛苦了。”
“哈哈哈。”祈腾天老谋深算地大笑。
“你笑什么?!”张雵知道他没打算放过那女孩,不高兴地骂他,“你们男
人最自私了。”
祈腾天依然没有让步。
张雵是个极为传统的女性,不再驳斥丈夫的作法,她这辈子被丈夫吃定了。
※ ※ ※
下午开始上课。看了祈耀的成绩单,丁薇不敢马虎,十分认真上课。
他们的课程原预定四点结束,被她延误到晚餐前才结束。
她提早来到充满花卉的漂亮餐厅,站在雕刻精美的窗格前,想起雨心那天晚
上的话,她很感激她。想不到那么柔顺的雨心竟有这么强烈的性格。
她忧郁地看着风雨交加的窗外。接连两天风雨不断,她听说祈耀一直在雨心
家外站岗。他打动她了吗?
祈腾天和张雵走进餐厅,打断丁薇的思绪。
张雵看她一脸忧郁,亲切地跟她聊天,不停地关心她有无任何不适,并要求
她若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不可勉强。
丁薇感动地含泪点头。张雵是一位优雅有智慧的女性,难怪叱吒台湾工商界
五十年,人称工业之神的祈腾天会如此钟情于她。有一天,她也要如此协助祈耀,
帮助他超越伟大的祖父,纵横全球。
晚上十点,她在曲总管的指导下开始工作,光是大厅就有一百多坪,她眼也
不眨一下,放下水桶跪在地板上开始擦地板。她擦到凌晨两点,直到地板光可鉴
人,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突然,大厅门被砰然打开,一个浑身湿透仍英姿不减的高大男性夹着风雨由
黑暗中走到灯光下。
果然是他,祈耀,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是独自回来!
丁薇还来不及惊喜即大悲。他肮脏的步鞋把她擦得光可鉴人的地板拖出长长
的一道污痕。天啊,外面风雨交加,他全身湿透她可以理解,但他究竟是到哪里
弄得满脚都是污泥的呢?!
祈耀看见她,深锁的眉皱得更深,疲倦的双眼一下变得暴烈无比,颓废的脸
庞瞬间如狂风暴雨般激动起来。
“停!不要动!”她惊慌地大喊。当他无视她的警告,大步地走过来,她气
死了,愤怒地大喊:“你把我的地板弄脏了!”
被狂怒主宰的祈耀根本听不见她的话,他粗暴地一把揪起她的领子,对着她
的脸大吼:“你在我家干什么?!”
“你没看到我在擦地板吗?”她一直弯着的腰被他这么一拉痛得要死,随即
她也被怒火淹没了,她回以相当的音量,“你太可恶了,把我好不容易擦好的地
板弄得这么脏!”
“你以为擦地板就可以赎罪吗?”这是他不经大脑的自傲想法。“很好!”
他甩开她,发狂地拎起放在一旁的水桶,将脏水往光洁的大厅泼洒。顿时光洁的
大厅像大水淹过般,污秽不堪。
“你好可恶!我跟你拚了!”她抓起空桶当武器猛砸他。
他轻易躲过泼妇的攻击,狠笑地再度揪住她的领子。
“放开我!”她的脖子被衬衫领口弄得好痛。
而祈耀丝毫不放松,狂戾的眼神仿佛以见她痛苦为乐。“你想得美!你这种
卑鄙、无耻、人尽可夫、到处吊凯子的下贱女人,就算全天下只剩下你一个女人,
也不会有男人要娶你!”
恨给了她力量,她挣开他,疯狂地捶打他。“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双面人!在
雨心面前表现得像只小猫咪,乖得不敢喵一声。在我面前就马脚毕露,变成一个
脾气火爆、乱叫乱吼的猛兽。雨心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躲过你凶残的虎爪!不
然要是真嫁给了你,一定会活活被你摧残至死!”
他听了大眼暴凸,额上、颈上的青筋浮动,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用力之猛一
点也不忌讳不小心会将之折断。“你竟敢如此顶撞我?!”
“我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你受这种罪!”手腕被钳住,她疯狂地用脚
踢打他泄愤。“你回去找雨心呀,你有本事的话就把她求回来呀!可是请你照照
镜子,凭你也配?我呸!”
“你真是丑陋,想到我竟然和你这种女人做爱,我就想吐。”他拽着她往大
门走。“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我要把你们全家赶出去!”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扔
出大门外,冷眼看她滚下数层阶梯,“滚,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当着她茫
然惊愣的表情,摔上大门。
倾盆大雨立刻淋湿了丁薇,坚强的她只是一阵鼻酸,拍拍屁股打开门悄悄又
走进主屋,换套干净的衣服后,重新跪在地上擦地板。
天啊,刚才的争吵简直比外面的狂风暴雨还激烈!
祈腾天、张雵、曲总管在祈耀上楼前溜到二楼起居室。
张雵抚着胸口。“天啊,我一直以为耀是个不会发脾气的完美天使呢。”
祈腾天笑着点燃雪茄。“就因为耀是个天才,所以一切的表现都是那么完美,
但现在不是更好吗?人生就是要有喜怒哀乐才叫人生呀。”
曲总管也说:“嗯,我觉得丁薇比孙雨心适合耀。”
“哈哈哈。”祈腾天说:“那我们可要留住丁薇呀。”
“我去。”曲总管自告奋勇,快步走进祈耀房间。祈耀已进浴室沐浴,曲总
管耐心等候。尽管内心被那场天翻地覆的争吵骇动,脸部仍是毫无表情。
他在祈家地位不低,每位祈家人都知道他是祈腾天以前的战友,所以十分敬
重他,丝毫不敢得罪他外,还百般巴结讨好他。
祈家每一个小孩都对他又敬又怕,因为他身分不低,但从没有笑容。据说他
自从老婆和小孩在战争中过世后就没有笑过了。但对一个人例外,就是祈耀。这
小子不仅是祈腾天的爱孙,也是他的。
当祈耀仅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浴室时,十分惊讶看见他。“曲爷爷,你
怎么还没睡?”
“年纪大了,起得早。”曲总管露出难得的笑容。因为听这孩子的语气,表
示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
祈耀不好意思地探问:“刚才你听见什么了吗?”
曲总管聪明地直说:“那女孩是被你爷爷叫去擦地板的。”他这么说也没错。
“若她没做好,她爸会被送进监狱,她会被迫送进医院堕胎。”
他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有信心,祈耀绝对有无可挑剔的高尚人格。
从小听多了爷爷和曲爷爷说的战争残酷史实,和自身对荣誉的高度要求,祈
耀绷着脸下楼。
听见脚步声,丁薇回头看见是他,立刻把头掉转回来,冷冷的声音完全听不
出强自压抑的哽咽。“你来干嘛?”她被伤得太深了。
“聪明的话就别惹我。”顶着高度的荣誉心,祈耀这位天之骄子拿了块抹布,
跪在地上奋力擦地板。
丁薇脸上的泪流得更急了。她完全忘了刚刚有多恨他,被他的高贵姿态深深
感动了。
祈耀,我真的好爱你!
尽管丁薇在心中猛传爱波,但祈耀一点也没收到,反而在计画明天要出什么
新招挽回雨心。
两个小时后,两人合力完成清洁工作,使大厅恢复光洁,然后各自沉默上楼。
两人一起上楼,又走向一个方向,直到丁薇打开他房间对面的一扇门时祈耀
才大惊。“你怎么住那里?!”
丁薇已累得没力气回答他,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
怀孕后她的体力大不如从前,而且她发现擦地是一个很累人的工作。但她会
坚持下去的,因为奖赏太诱人。
“喂!你没听见我的话吗?”祈耀站在门外大喊。她在他眼中是个罪人,却
三番两次招惹他,使他失去平日的修养。
丁薇用枕头丢到门上发出的巨响回答他。此时此刻,她最想、也最迫切需要
的还是睡眠。
祈耀迳自打开门,撞见她赤裸的上半身。丰满的胸部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做出
美妙的弹跳,唤起他身体的记忆,他心中立即做天人交战。
她注意到他发亮的目光,惊呼地掩住胸部。“色狼,滚出去!”
他被她鄙视的斥责和自身兴起的欲望羞窘得说不出话,最后他像只野兽般狼
狈地逃出她的房间。
丁薇在他走后立刻锁上门,用光精力的她几乎一碰到床就睡着。
祈耀则因欲望煎熬而在床上辗转难眠,腿间如柱的擎天之姿,实在令他难以
成眠,他烦躁地起来到浴室冲冷水澡。
再度躺在床上时,他觉得好多了,但不再试着入睡,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正
视自己生理的欲望。
如此狂猛、强烈的欲望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因为他以前面对雨心或其他
任何女人时,从不曾如此。
※ ※ ※
第二天早上,当正在用餐的祈耀看见丁薇走进餐厅时,原本愉悦的脸色又变
得难看,不客气地质问:“你进来干嘛?”
“用餐啊。”丁薇在他严厉的瞪视下绽开甜美的笑容,大大方方坐下来,
“爷爷、奶奶早。”
“这是怎么回事?”祈耀脸上的温度已降到冰点以下。
祈腾天还对孙子开玩笑,“呵呵,耀,我都听你曲爷爷说了,你昨晚帮丁薇
擦地通过我的试验,爱慕之情昭然若揭。”
丁薇当然听得出他的嘲讽之意,但想起祈耀昨天纡尊降贵的行径,她着实感
动,不禁露出甜蜜的微笑。
“什么试验?!”祈耀反应迅速,愣一下就反驳,“昨天我帮她擦地是因为
曲爷爷说若她没做好,她爸会被送进监狱,她会被迫送进医院堕胎。我可不想因
为我的关系,拖累她父亲和肚子里的胎儿。”
祈腾天告诉孙子,他对丁薇的试验。
听完之后,祈耀差点呕吐出来,急忙掩住嘴。
可恶的男人!丁薇甜蜜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紧抓着刀叉,深怕一时失控,
朝他掷去。而她有多么渴望划破他英俊无俦的笑脸啊。
祈耀完全不明白自己有多危险,他十分不悦和十分丢脸地站起来,不客气地
反将他们一军。“爷爷、奶奶,你们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说一声嘛。不过我警告
你们,孩子生下来以后一定要去验DNA ,免得便宜了某个荡妇,白养了别人的小
孩。”
面对他没有节制的侮辱,丁薇着实佩服自己的自制力,毕竟教养是不同的。
“祈耀,不管如何,我不会放弃的。”
“这餐真是令人倒尽胃口。爷爷、奶奶,恕我先离席了。”祈耀俊美的脸庞
仰着高傲的角度离开。
丁薇转身,朝他的背影大喊:“祈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你跪在我面前,
哀求我爱你!”
祈耀转回头,冷笑地回答:“我根本没对你的爱做任何回应,你就爱我爱到
不要脸了,想跪下哀求的是你吧!不过就算你跪到膝盖发烂,我也不可能爱你。
套句你昨天说的话,去照照镜子吧,凭你这等相貌也想配我?”他不可一世地睥
睨她全身一眼,残酷地摇头后转身即走。
丁薇僵坐在座位上,两眼紧盯着早餐,却没有任何动作。她的视线被泪水蒙
蔽,喉咙哽咽,心痛得失去知觉。
“薇,难过就哭出来吧。”张雵看了她的样子真的不忍,暗咒自己那自幼接
受完美礼仪训练的爱孙。
“我没关系。”丁薇强挤出笑容,坚强地说。“我不会放弃的,我要证明,
我真的爱他。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心。”
祈腾天和张雵有默契地相视而笑,丁薇的话实在值得喝采。
离开餐厅的祈耀刚好听见她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天涯何处无男人,她为什
么死缠着他?就因为她这样,雨心才会离开他。
她不滚蛋,还敢用孩子当借口搬进他家作威作福,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丁薇一
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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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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