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第十二章苦难(5)

　　话说到最后朱自强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音量不高，但却透出一种让人不容
反抗的气质，这种气质不是凶残也不是霸道，好像他说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他
的命令本来就应该去完成一样。至于为什么，好像不重要。

　　猪肝点点头：" 放心，我马上就去！老三……你一定要让妈撑住，等我回来
看她老人家最后一眼，妈……太苦了！"

　　朱自强转过身就走进病房：" 赶快去吧。"

　　五花肉倒下后，朱自强每天都要替母亲换洗裤子、洗身子。从开始的生硬、
羞赧到后来熟练而体贴地侍候。对于母亲，朱自强觉得这一生恐怕来不及再为她
做点什么了，洗屎倒尿换衣裳，虽然朱自强是男孩子，几个月下来，依然没有半
点厌烦。

　　进去跟洛永把事情说了。病房里只有母子相对，只是一个昏迷着，另一个却
痴呆着。这一刻，朱自强觉得生命无比脆弱，无论你是帝王将相也好，乞丐流氓
也罢，都是从女人的胯下钻出来的，而人死也就像当年脑溢血去世的父亲和现在
奄奄一息的母亲一样。人这一辈子不在于要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关键是在临死
的那一刻能无怨无悔，就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那段经典的话！

　　是啊，无愧今生，无悔今生，可是又有多少人做到呢？父亲临死的时候骄傲
儿子考了全县第一，可是一转眼却撒手人寰！母亲含辛茹苦供养自己上高中，临
到高考前却被病魔无情地、彻底地击垮！

　　人都在不停地追逐利益，是的，利益！大哥为了钱六亲不认，拼命钻营; 那
些舅舅们为了钱，生死不顾……钱啊! 真是好东西。怪不得有人说，钱不是万能
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钱能带进棺材吗？带不去又怎样？生前可以锦衣玉食，可以让自己和亲人过
着优越舒适的生活，那些所谓的亲戚只会对你笑脸相迎！

　　是啊，有钱多好！有钱的话，老妈就不用躺在这里受尽折磨，也不用再遭受
邻居们的白眼和欺凌，不用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摆出一副同情怜悯的嘴脸！

　　朱自强在心里暗暗自责，为什么没本事照顾好家人？为什么没有能力让妈妈
过上安逸的日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 自强，我给你带饭来了，吃点儿吧。"

　　朱自强不用转头就知道是杨玉烟。五花肉住院的这些日子，都是杨玉烟做饭
送饭。杨少华也来过几次，悄悄地给杨玉烟塞了两百块。这些朱自强都知道，只
是他不想在嘴上说什么，欠下的早晚要还。

　　朱自强摇摇头，轻声叹道：" 先放着吧，洛永和我二哥来了。玉烟，不用管
我，你先去上课，还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抓紧时间！"

　　杨玉烟早在暗地里流干了泪。她不想让朱自强再为自己担心。看着心上人一
天天地消瘦，那种折磨也是一种痛苦啊。

　　" 自强，多少吃点，你总不能让妈妈伤心吧？"

　　每次都是这样，杨玉烟只好用五花肉来压着朱自强吃饭。她能说你为我想想
好吗？她说不出口。是的，她深爱着朱自强，哪怕是割下她身上的肉，她也会毫
不犹豫。可是从小到大，她知道朱自强明白她的爱，付出是心甘情愿的，爱着本
身就是一种幸福。

　　朱自强专注地看着玉烟，那种眼神就像要看到玉烟的内心深处，就像要把玉
烟永远地留在心底。玉烟喜欢这样的朱自强，喜欢这样的注视，喜欢这样什么都
不说，但是爱在心口蔓延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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