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第六章莲花盏上金戈气(7)
" 谢王爷。"
" 啊,对了,孙永航要出征了吧?" 端王转开了话题。
" 是。" 骆垂绮低眉顺眼地答着,不深不浅,只见温顺可人,杏眸中的那一
点冷静尽数掩在那排眉睫之下,不教人瞧见。
" 啊,孙永航年轻有为,文才武略双通,此次出征定能为国剿灭叛贼。"
" 能为国效力,自是永航的职责所在。"
" 啊,是,不错。" 端王似乎沉浸在失望之中,最后几句话也不过随口敷衍,
寥寥数语便让骆垂绮回府了。不过他对于这位骆相遗女倒是颇为看重,还叫了随
侍的两个侍卫送她主仆二人至府门前方才作罢。
出征的兵权由宫里的长太监效远传到孙府,恰似一粒细石投入朝廷这局静湖
中,激起微妙的漪纹,渐渐纵深。先是文斓公主,半嬉闹地央着女皇改让她家的
将军去。女皇也索性来了个冷置,纯以私情上的一句" 军旅多辛苦,舍不得自家
人吃苦" 为由给推了回去。
女皇的态度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不用文斓便已足够。文斓当然
看得出这一次兵事上的警告,但一旦女皇对她起了戒心,那么一味退守反而只是
加快覆亡而已。女皇以一静应万变,似乎有恃无恐,这一种局面文斓无疑吃足了
斤两,不是等着女皇收拾就是策反。
谁都隐隐地猜着了局势的险恶,公主党自然蠢蠢欲动,而信王亦在暗中准备。
甚至连久隐避嫌的翊靖公主都出面主动向孙家示好。
翊靖公主是女皇最小的一个妹妹,也是先皇最为宠爱的一个女儿,在先皇大
渐时还差点就被册了储皇,一时声威之盛远远超过当今女皇。甚至在新皇登基之
后,也只有她的封号未因避讳而改成" 文" 字。但也正因为如此,翊靖公主在女
皇登基之后是很不得意的,所以她只有隐,退居西昶寺为碧落祈福,甚至连东昶
寺都不敢去。而如今,三年守孝之期都已过去,她也淡出得差不多了,又正赶上
朝局转变的时机,便瞅准孙家来了,以向女皇示忠示同。
孙永航抱持不亲不远、不呢不淡的态度,并不热络也不得罪,只推说出征在
即,诸事难理,便把这过分的殷勤化为疏淡。孙老爷子很是满意孙子的做法,同
时也病愈还朝。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朝中有谁乐见孙家真的发达?更别说还有
文斓公主把持着权柄,真要安安心心地打场仗并不容易,只消稍稍使点绊,前军
将士就难有活路。所以,即使孙老爷子的病仍很厉害,也还是重新回到朝堂上。
这当然也是女皇所乐见的,朝局一动,孙家便是女皇要倚侍重用的人了,因为他
毕竟是老臣、权臣,且在朝中便是文斓公主也要礼让三分。
终究是要走了,五日来,骆垂绮不眠不休地赶制了一袭牛皮甲,两眼熬得通
红,却是怎么劝也不听。最后,还是孙永航看不下去了,一把抱起她放在床上,
按着她柔声道:" 不过是去平叛,我手头有十万骁兵,没事的。"
骆垂绮怔怔地看着他,离别的愁绪与担心全数揉进那双沾满了情丝的杏眸里,
只是瞅着他,像是瞅不够似的。" 永航……"
孙永航轻叹一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骆垂绮咬着唇沉默,许久才哽着声问:" 毫发无伤?"
" ……嗯,毫发无伤。" 孙永航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承诺。
骆垂绮忽然抬起脸,从枕畔翻出一双精细的宝蓝色荷包,默默地将其中一个
替他系在脖颈上,纤手细细抚过上面的绣字,才定定地看牢了他,流溢出一抹坚
决无悔之色,"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孙永航心弦一动,只觉一股又辣又烫的情义直冲胸臆,让整个人都激切起来,
似着了火般灼烫,却又带着刻骨铭心的酸涩,他用力握住颈上的荷包," 执子之
手,与子携老!"
他将另一个系到骆垂绮白细的颈子上,那宝蓝的缎子上以金线绣着几行楷字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正与他颈上的相配成双。
" 永航!" 骆垂绮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再也矜忍不住的泪意迸出
眼眶,打湿了他的肩头,连同那湿湿的浓浓情义一起渗入孙永航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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