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秘密开启(44)
这时，服务员忽然走过来，打开了我们旁边的一盏小灯。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那个女侍应。
“不好意思，我们到九点的时候就要统一熄灭大灯，改开小灯。”
啪的一声，整个大厅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张张桌上的小黄灯亮着，那小
黄灯如同蜡烛一样散发出微黄的光，我这才看清，原来我们坐的是最后一张桌子。
王玫在灯暗下去的瞬间，忽然说起她的什么梦来，她的梦还那么恐怖，我吓
得寒毛直竖。
真奇怪，刚刚进来的时候，这里亮堂堂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可现
在却感觉到周围并未有其他的顾客，这最后一张桌子犹如汪洋上一座小小的孤岛，
让我心中竟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为了驱散这种恐惧，我赶紧继续刚刚的话题，“对了，你好端端的，怎么会
梦见她来着？”
她有点随意地说道：“这做梦的事情，谁可以控制！昨天晚上，我梦到那个
过世的女歌星变成了一只蜘蛛，被关在笼子里，很多人在围观。她还告诉我，她
选择跳楼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如此丑陋的东西，没有人能接受她，她受不了众人像
看怪物一样嘲弄的目光。”
我感到心里有点戚戚焉，“那你的梦蛮特别的，搞不好你可以发到网上，和
大家讨论讨论，后来呢？”
她用筷子撩拨了一下剩菜，接着说道：“我跟她说，我可以接受你，但事实
上我还是有点慌张，也有点害怕，当时我也弄不懂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说到这里，她又不说了。
她的叙述对我有种很奇怪的吸引力，我不由问道：“怎么了？接着说。”
“她很感激地看着我，然后又跟着我回了家。我把她放在沙发上，就出去给
她找东西吃，回来时，我看到我男朋友坐在沙发上，心中不由得一阵恐惧，我害
怕他会把那只蜘蛛压死。当我四处找它的时候，我看到它从沙发背后爬了出来，
心中的石头才终于落下，我这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接纳了她。你说这个梦究竟是什
么意思？”
她不说话了，期盼着听到我的意见。
我还以为后来会有更轰动吓人的情节，没想到她的梦就这么完了，可那梦中
细细的哀伤，却仍让人有点难受。
我不禁问自己，假如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只蜘蛛，会不会也结束自己的生命？
或者就永远躲在黑暗中，做一只谁都不愿接纳的怪物，冷冷地注视着别人的
一切？
这有点类似于我突然变成猫的那一刻，当时我感觉到的惊恐和害怕，错愕和
恐惧，其实那种心情来自于那异于常人的外形——别人真的可以接纳我吗？
一时间，我竟也给不出意见，只是随口解道：“你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
我感觉我能够理解女明星的那种心情。”
她摇摇头，黑色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为浓黑，“说实话，我也不知
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我曾经读过卡夫卡的《变形记》，惊讶于那么多年前，
居然有人也有过那种心灵的体验。尽管那是虚幻的小说，可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冷
漠现实的情感，却又从未改变过。人们自然而然会摈弃异类，尽管那异类在变形
之前，曾经是自己最亲的人。人一旦变成了怪物，人们对他的感情也跟着改变，
直至最后人们宁愿接受怪物死亡的事实，也不愿和怪物长期共处。我当时感觉到
的，就是她的那种内心斗争，于是我最终还是接纳了她。”
“是啊，一个多么好的人，何必为了这样的事情去死？”
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变成蜘蛛，确实是比死还可怕的事。
我们都沉默了，没想到这是个如此让人不愉快的梦境。
而且，我竟然什么也没能看到。
我用小勺转动着杯子里的奶茶，不知不觉转了话题，“对了，那你是准备休
息一阵子，还是现在就开始找工作？”
“想休息一阵子，别看我以前只是办公室助理，其实也忙得够呛。”她顺着
话题继续说。
“有赔偿吗？”我越扯越远了。
“对了，你遇到过变态吗？”她不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忽然来了这么一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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