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纪念日
湖南，长沙。
紫国昌，吴强发，自明三人沮丧地坐在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自明
长叹一声：不禁感慨：“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吴强发白了一眼自明：“别在那里咬那个文字了，都去了紫航两个同学那里，
紫航吴刚这两个娃娃没来，长沙这么大，该怎么找？”
“不是还有一个叫李争鸣没去吗？我们休息一下，去那边看看。我看看那个娃
娃的地址在哪里？来了没几天，长沙倒混熟悉了。嗯！这个地方，好像坐27路车可
以过去。”
紫国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那就走吧！”背起手朝前走去。过了一
会儿又背着手走回来问自明：“27路在哪边坐车？”
三人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李争鸣的住处，在一个巷子深处，可费了一番周折。
“请问这里有个叫李争鸣的吗？”门打开，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里面很多
人，男男女女的，自明数了一下，有三个女的，四个男的。
开门的人迟疑地看着自明三人，一时没有回答。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壮壮的
少年，口里说道：“谁啊？谁找我？”拖了一双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见是自明，
有些吃惊：“紫老师怎么是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少年就是李争鸣，
自明虽然没有教过他，但还是有些印象的。
自明说：“是这样的……”
“紫老师，别站在外面，快进来坐。”一边招呼同伴去倒水给他们。
自明喝了一口水，说：“是这样的，紫航从家里跑出来了，他来你这里了吗？”
“什么？紫航离家出走了？不能啊！他一直都很听话，怎么会跑出来呢？”李
争鸣有些吃惊。
吴强发一拍大腿，说：“完了，这两个娃娃没来这里。”
自明问李争鸣：“照这样说，他没来你这里？”
“没有，紫航那么听话，学习又好，我哪会想到他会离家出走，我还琢磨着他
现在正在中卫中学念着高中呢。”
紫国昌嘟哝道：“听话个屁！听话就不应该朝外面跑。”
自明说：“大哥！凭心而论，紫航离家出走主要还不是因为你。”
紫国昌眉头一横：“我怎么啦？大不了就当没生过这么个儿子。”
“你看你这不是说气话吗！怎么就叫没生过这个儿子呢？一点都不负责任。”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我家里的活搁着不干，大老远跑这里来找那个贱畜牲，
我不负责任了？”
“大哥！我不和你吵了，不管你有没有这个责任，两个娃娃还是要找下去。”
紫国昌拿出烟，说：“谁说不找了？”
吴强发插嘴：“这里岂不是又扑空了？”
自明有些不甘心，再次问李争鸣：“那你有关于紫航的消息吗？”
李争鸣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自从我们初中毕业后就没有联系了，只知道
他上了高中。”
“哦！这样啊！要是紫航过来找你，你给我打电话，劝他回去，家里都在急着
找他。”说着给了李争鸣一个联系电话“好的！紫老师，要是紫航来我这里，我肯
定要劝他回去，我们那群同学，就属他有出息，将来肯定是上大学的料，不能耽误
他。”
“嗯！你在这里工作生活都还好吧？”
“还行吧！我觉得挺有前途的。”
“那就好！有出息不一定是读书读出来的，你这么早就进社会了，以后有很多
经验，也会有出息的。不过，有时间还是要多学点知识，那样才会更有力的武装自
己。”
“嗯！”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紫航来了记得告诉我。”自明拍了拍李争鸣，三人转
身就要离开。
旁边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子冲李争鸣挤了挤眼，李争鸣冲那男孩子摇头，男孩
子眼睛一瞪，李争鸣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跑过去拉住自明，说：“紫老师，好不容
易来长沙一趟，住几天再走吧！”
自明笑道：“谢谢！我们还赶着找紫航他们呢！”
“紫老师，你们在这里住几天，说不定这几天紫航就来我这里了，那不是正好！
也免得你们东找西找。”
吴强发连忙说：“这娃娃说的有道理，我看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吧！”
自明说：“这样会不会不方便？”他看了看屋，觉得要是留下来，恐怕没有住
的地方，他也想在长沙找个落脚点，再找几天看。
“没事！紫老师，这些都是老乡，中卫的，我们一起合租房子，这样便宜，我
们都是打地铺睡的，里面宽敞着呢！”
那男孩子上前说：“紫老师，别那么客气，你们就住几天吧，我们有时间也可
以帮你们找找。”
自明喜不自禁，握着男孩子的手说：“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李争鸣上前介绍，男孩子叫刘源。
三人当下决定在李争鸣这里住几天，再在长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紫航他
们，又或者紫航他们来找李争鸣。
安顿好自明三人，刘源将李争鸣拉到门外，两人耳语了一番，李争鸣极力反对，
说：“那是学校的老师，不好办！”刘源不以为然：“老师怎么啦？关键看你怎么
说了。”
“反正有些不好办！”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争鸣想了好一会儿，点头道：“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嘛！先稳住他们，你慢慢来，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和他们喝几杯。”
两人下了楼，一边走一边互相商量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屋里的人都起来了，李争鸣对自明三人说：“紫老师，我带你
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不少中卫的老乡，我们过去问问，兴许能问出一些消息。”
自明答应了，问：“你们今天不上班吗？”
“现在没事做，我们休息。”
这时刘源将屋里的小板凳装在一个蛇皮袋里面，背在后面，对李争鸣说：“你
带着紫老师和这两个叔先走。”
李争鸣领着三人出门，一路穿街走巷，不知要把他们带到哪里。自明在后面问
：“那个地方还远吗？”他觉得整个屋的人神神秘秘的，有些怪异，似乎不是在工
厂上班。
“快到了！”李争鸣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自明越发怀
疑了，又问李争鸣：“你们都在什么厂上班？”
“嗯！不好说，反正就是打工……”
“那总有个具体的工作吧？”
“有！当然有了！紫老师，你放心，我们中卫出来的人不会在外面做坏事的，
您跟着我走就知道了。”
李争鸣带着三人爬上一座楼，在一扇门前，李争鸣连续敲了两下，隔了几秒又
连续敲了三下，门开了，里面同样是很多人，大家在那里互相交谈，听口音，果真
有不少都是中卫的，自明对李争鸣说：“我们去问问紫航他们的消息。”
“紫老师，紫航的消息肯定是要问的，只不过要等一会儿，先坐一会儿吧！”
自明不知道李争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坐了下来，看着那些人，也不知
道他们说些什么，紫国昌和吴强发更是一脸的迷惑。
隔一会儿就有人敲门，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批人，刘源他们也来了，他从蛇皮
袋里拿出小板凳分给一个屋的人，大家选好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屋里积聚了二十多
人，大家按秩序坐在一块小黑板前面。自明心想，这要是干什么？会不会是他们自
发组织起来学习？
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对大家说：“今天，我们请来了刘总给我们讲课，这节课
讲中国经济的发展趋势以及如何在这种大环境下抓住机遇，实现自己的目标。”
吴强发笑道：“我们中卫出来的就是好学，打工还不忘学习，真是难得啊！自
明，你教书的时候你的学生有这么认真吗？你看个个都拿着笔记本。”
自明苦笑：“哪有这么认真，一个比一个调皮，出来工作才知道知识重要了吧！
不过，怎么讲这么深奥的内容？”
一阵掌声过后，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女孩子走到小黑板前面，坐了自我介绍后便
开始给大家讲课了，下面的人听的津津有味，不停地记着笔记。吴强发啧啧称道：
“这么小年纪都当上总经理了，真是了不起啊！”
自明听她讲了一些内容，前后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是
一群搞传销的。他问旁边的李争鸣，李争鸣说：“紫老师，我们这不是传销，我们
是网络连锁，你只要花3000块钱买我们一个健身机，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如果
能卖出去几台，你的下线再卖出去几台，这样以此类推，到那个时候你每天什么事
不做就可以赚钱，很有前途的，紫老师，说句夸张的话，要是你愿意加入我们，比
你做老师来钱的多，并且还十分有意义，不骗你的。”自明才明白昨天为什么挽留
他们，原来是想拉他们入伙，真是混账！也不给李争鸣好脸色，说：“我们这里正
找紫航他们呢！你这不是耽误我们时间吗？”
“紫老师！您别生气，你听我说，你可以一边做网络连锁，一边找紫航，我们
这里有这么多人，分散在长沙各个地方，只要紫航在长沙，没有说找不到的！”
自明真的有些生气了，这毛孩子，竟然骗他，当下就要站起来离开。就在这时，
有人敲门，也是那种敲法，不过比先前李争鸣他们敲的显得急促多了，一个男的连
忙开门，外面进来一个人，对开门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赶紧招呼大家：“快！有
情况，大家分散。”上面的刘总也没有了派头，慌忙用手将黑板上的字擦掉，取下
小黑板扔到一边。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每个人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那人说：“大家不要慌张，
赶快从这个屋出去，不要都下楼，一部分人可以去楼顶。”
李争鸣拉起自明，说：“紫老师！你们跟着我走。”
自明手一甩：“为什么要跟你走？”
“警察来了，不走会被抓起来的！”
“既然你们不是做坏事，怕警察干什么？”
“现在说不清楚，回去再和你说，反正我们这是合法的。”
“你这娃娃！合法的你怕啥？”吴强发在一边说。
“走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回去再和你们说。”李争鸣急死了。那边刘源跑
过来拉起李争鸣：“别管他们，几个老家伙，让警察抓他们。”说完两人奔出门外。
紫国昌问自明：“他们这是怎么了？警察来了就来了呗！跑啥跑？又不是做违
法乱纪的事情。”
“他们这是非法传销，违法的！”
紫国昌和吴强发听自明这么一说，顿时傻了眼：“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可是我们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啊！我们也赶紧跑吧！”吴强发提腿就朝外面跑。
自明和紫国昌也跟着往外跑，可是已经晚了，楼下跑上来几个警察，恶狠狠瞪
着他们，没来得及溜掉的都被截住了。吴强发身子动了动，还想跑，紫国昌扯了扯
他衣角，小声说：“不要乱动！他们有枪！”吴强发一个哆嗦，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很快，躲在楼顶上的一些人也被警察抓了下来，连同那个在上面豪情万丈讲课
的刘总。
警察问：“谁是负责人？”
没人回答！警察又问了一遍，仍然没人回答。警察火了，手一挥，都给我带回
去！
自明三人夹在中间，跟着人群下了楼，下面有几辆警车，开着门，迎接着他们
的进入。
自明，紫国昌，吴强发永远记住了这一天，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坐警车的
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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