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诉衷肠
骑车人，瘦子，捡钱包的人在一条道路上相遇。
骑车人抱怨瘦子道：“小飞，你搞什么飞机？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你怎么突然
变了风向？”
捡钱包那人也埋怨：“是啊！你又不是一次两次做这样的事情了，难道今天忘
了步骤吗？打死我都不相信。”
瘦子小飞对两人说道：“那个女的我们不能惹。”
“有什么不能惹的？六七十岁的老太婆我们都敢惹，一个丫头片子怕什么？”
“她是夏兰馨。”
骑车人和捡钱包的人一愣：“她就是夏兰馨？”
小飞点头道：“是的！我见过她一次，刚开始没有注意，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才想起她是夏兰馨。”
“哦！那还真的不能惹。她旁边那小子是谁？”
“我怎么知道？今晚上收工，回去吧。”小飞跳上自行车，捡钱包的挤在后面，
三人摇摇晃晃消失在小道中。
回去后，夏兰馨和紫航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紫航哪有什么心思看电视，只顾
着和夏兰馨说话，仿佛这几日就要将一生的话说给夏兰馨听，时日已短，不得不珍
惜在一起的时光。
两人高兴地聊着，却都是一些废话。虽然这样，但紫航也是很开心，每次默默
注视着夏兰馨，紫航总有一种冲动，似乎想要对夏兰馨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
何说起，他知道自己的心里全部已是夏兰馨，他也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坐在
对面浅笑美丽的女孩子。
可是，有一种爱，明明是深爱，却说不出来。有一种爱，明知是煎熬，却又躲
不开。有一种爱，明知无前路，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紫航，明天还要去医院换药，早点休息吧。”夏兰馨站了起来，说：“待会
儿你去里面休息，我在外面睡。”
外面说是一个客厅，但非常小，家里也没有沙发，紫航说：“还是我在外面睡
吧！”
夏兰馨笑道：“你现在是病号，怎么能在外面睡？医生不是说过吗？你要休息
好，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可是……这里怎么睡嘛？”
“我把这些东西朝角落里一收，这不就腾出地方来了，我打个地铺睡，现在天
气又不热，睡地铺正是舒服的时候。”
“那还是让我舒服吧！”紫航笑了起来。
“不行！我这个人很自私的，有这样舒服的事情怎么会让给你呢？就这样说，
我先去冲凉了。”调皮地朝紫航笑了笑，拿起睡衣进了卫生间。
紫航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小客厅，把中间的东西收拾到了一个角落，拿起拖把，
把腾出来的地方拖了一遍。刚拖完，夏兰馨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
在肩上，一股清香传来，沁人心扉。紫航抬头看去，只见夏兰馨看着自己，埋怨道
：“放在这里我收拾，别碰到了伤口。”夺过紫航手中的拖把，对紫航说：“交给
我来做，你去冲凉，别让水打湿了伤口，里面有个塑料帽子，可以戴在头上保护一
下。”
紫航洗完澡，换上从夜市买回来的衣服，当时也没有试，没想到却这么合身，
不由得佩服夏兰馨的眼光真准。仔细一想，哑然失笑，夏兰馨就是在制衣厂工作的，
岂有眼光不准之理？
夏兰馨看见紫航穿着新买的衣服出来，满意地笑道：“不错！这样看起来精神
多了。”上前问道：“伤口有没有打湿？”仔细查看了一番，又说：“尽量不要打
湿，那样会发炎的。”满是关切之情。
紫航还要坚持在外面睡，夏兰馨又拿出那招杀手锏，生气说道：“你要再这样
我可就要生气了。”紫航只好悻悻进了里屋。
屋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多么惬意的夜晚，而紫航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
着，想了很多，没边没际的，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
想了这么多，其实什么也没有想。
有些事情在有些时候让有些人感到有些迷茫，比如有些感情。
紫航晚上睡的晚，第二天睡过了头，等他起来的时候，夏兰馨已经准备好了早
餐，紫航有些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起来也没有多长时间，洗脸刷牙来吃早餐吧，然后我们去医院换药。”
望着桌上的早餐，看着笑容满面的夏兰馨，紫航心中有一种感觉在升腾，感觉
这好像一个家，一个温馨、幸福的家……
在医院换完药，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陈连云，他也是来换药的。陈连云看见两
人在一起，坏坏地笑了起来，问紫航：“这几天比在医院躺着舒服多了吧！”
紫航骂道：“去你的！没一句正经的。”
“不过说真的，你这两天恢复的可真快，看你脸色这么好！唉！人比人，可真
是气死人啊！我们一起受的伤，你比我的还严重，你再看我，恢复的还没有你快…
…可见某些力量可真是很好的疗伤药啊！”
紫航知道他在说什么，叉开话题问道：“简阿姨还好吗？”
“嗯！还好！我每天都去我妈那里，看有什么可不可以帮帮她的，我妈毕竟年
岁大了些，腿上又有毛病，一个人在外面又没人照顾，虽然我谈不上照顾她，但每
天过去，我妈还是挺高兴的。”
紫航点头道：“那是！其实……”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流浪在外，几
个月都不在父母身边，还害得父母在家担心，和陈连云相比，简直是大大的不孝，
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陈连云没有发现紫航脸上异样的表情，高兴地说道：“难得我们大难不死，伤
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我妈那里去吧，让我妈做点好吃的！她也挂念你，
不知道你伤好的怎么样了。”
紫航看着夏兰馨，征询她的意见，见夏兰馨微笑点头，对陈连云说：“好！咱
们走吧！说起来，我还要当面感谢简阿姨呢！”
“没什么，区区小事，不要老是挂在牙齿上。”陈连云笑道。
“挂在牙齿上？”紫航有些不解，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上夏兰馨说第一次见阿姨，总要带点东西，陈连云不让，夏兰馨买了一些水
果，陈连云也不再坚持。三人一路说笑着向简阿姨租房子的地方走去。
简阿姨见到三人，甚是高兴，买了一只活鸡回来做了一个火锅，味道实在是太
美了，三人吃的津津有味，撑的肚子圆圆的，却有种还想吃的感觉。
吃完饭，四人坐在屋里说话，说了很长时间，夏兰馨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拉起
紫航，和简阿姨母子告别，简阿姨也没有留他们，一直送到路口才回去。
回到住处，两人见天色还早，兴致盎然，上了楼顶。楼顶虽然不高，但在上面
也可看见很远的地方，周围满是绿叶，落日的余晖洒在绿叶上，荡漾着若隐若现的
红光反射在两人脸上，那红光不知是落日的余晖还是他们脸上自然的绯红？
“紫航……”夏兰馨叫了一声，没有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夕阳。
“嗯！”站在夏兰馨身边，紫航心旷神怡，再加上如此美景，有些眩晕的他竟
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这份心情。
让我怎样感谢你当我走向你的时候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让
我怎样感谢你当我走向你的时候我原想捧起一簇浪花你却给了我整个海洋让我怎样
感谢你当我走向你的时候我原想撷取一枚红叶你却给了我整个枫林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我原想亲吻一朵雪花你却给了我银色的世界
夏兰馨看着远处发呆，沉浸在回忆中，此时的她穿着一条白裙，裙摆在清风中
缓缓飘起又落下，面对落日，春暖花开，美丽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所有的画面不复
存在，只有夏兰馨，在这里站成了一道风景。
许久，夏兰馨才回过头，轻柔地问道：“紫航！你想家吗？”
紫航点点头。夏兰馨轻轻的一句话，把他带回了遥远的大西北，遥远的家。
“我想家，想我的父母，我的爷爷奶奶，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就象一颗
蒜，围着幸福，紧紧地抱成一团，抱成紧紧的一团，那该有多好啊！虽然我父亲经
常打我骂我，但那里总归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地方……这些日子，我在广州遭遇
了很多事情，才发现，家永远是自己的避风港……”紫航断断续续把来到广州所发
生的事情以及父亲对待他的事情说给夏兰馨听。夏兰馨听的入神，当紫航说到发生
火灾，从刀疤脸他们手中逃跑的时候，虽然知道后来没事，但她也紧张的屏住呼吸，
仿佛就像她也在逃跑一般；当听到不良老板对待他和吴刚的时候，她紧锁眉头，小
声骂着那些老板黑心；当听到紫航他们在烂尾楼上遭受风雨袭击的时候，她的眼神
充满了关切，咒骂上天无眼，本来都受苦受难了，却还要雪上加霜……说到最后，
紫航忍不住哽咽起来，这些日子就是他心口永远的痛。夏兰馨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不是有首歌叫做《明天会更好》吗？我相信我们的明天
会更好的。”
紫航默默点头，也紧紧地握住夏兰馨的手。
当然，紫航选择性说了这些事情，有些却闭口不提，像在酒店里梁卉勾引他以
及宋姐给吴刚下药，这些紫航实在难以启齿，还有就是救马天明那事。
紫航说完了，但是他的这些遭遇让夏兰馨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安慰完后，又认
真地看着紫航，喃喃说道：“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多苦！可是……你为什
么不来找我呢？虽然我帮不上太大的忙，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帮到你的……紫航！我
很佩服你，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还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你真是个男子汉。”眼神
中满是赞许。
紫航平静了下来，苦笑道：“没什么！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不然总是长不大，
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得对。紫航，你父亲这样对待你，你记恨他吗？”
紫航摇头：“他是我父亲，虽然他的做法有些极端，但总归是对我好，有时候，
也确实是我做了错事，只是，我希望他的方法能有点改变，不能老是站在他的立场
处理，也要为我考虑一下。”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人家说父母打孩子是应该
的，应该是应该，但我觉得不能老是那样，因为孩子总是要长大，人一长大就有很
多想法了。”
夏兰馨笑道：“是的！我发现你就很有想法，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回去继
续读书，就像你在广州的这些日子，不放弃对生活的信心，只要自己曾经努力过，
以后不管结果怎么样，回忆起来就不会那么后悔了。”
“嗯！你知道吗？这次来广州，虽然回去的时候手上一无所有，但我学到了很
多东西，这些经历教会我成长，也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这些可都是在课本上学不
到的。还有就是……就是能认识你……是我……是我……来广州的最大收获。”紫
航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夏兰馨却听的清楚，脸上顿时有些火热，好在天色慢慢暗下来看不见，夏兰馨
呓语般说道：“我也是……”声音小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楼顶上短时间出现了沉默，两人凭栏而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并不是
冷场，而是一种升华，两人各自在心中咀嚼对方的言语，脸上都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
过了许久，夏兰馨缓缓抬起头，又是像先前那般望着远处，似是要将这昏暗的
夜色看透，她慢慢说道：“其实，我很痛恨我父亲……”
紫航有些惊奇，夏兰馨很少说家里的事情，她父亲怎么了？竟然让她痛恨自己
的父亲。
夏兰馨没有注意到紫航的异样，继续慢慢说道：“我妈妈在我13岁那年就去世
了……”说到这里，夏兰馨停了下来，声音有些颤抖，半天没有说话，仿佛将自己
丢进了回忆的深渊，那深渊深不可及，每次回想起来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紫航凝望着她，轻轻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也别想那么多，我相信阿姨在
那边看到你这样，也是不好受的。”
“你知道吗？一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原谅我父亲，我妈妈的死和他有着直接的
关系，可以说，是他害死了我妈妈……”夏兰馨有些激动。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
平静，缓缓向紫航道出尘封已久的往事。
“母亲在我13岁时那年去世的。母亲活着的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咳嗽，我经常
在夜里被母亲的咳嗽声吵醒，我爬起床给母亲拿药，倒开水，看到母亲的表情非常
痛苦。每次看到她这样，我都好心疼，我让母亲到医院里去看病，但母亲说不碍事，
吃点药就好了。
我的父亲那时做生意，很有钱，但他从来舍不得给母亲花钱看病。有一次我无
意中听到父亲和母亲吵架，才知道母亲不能和父亲过夫妻生活，并且知道父亲在外
面找了一个女人。
后来父亲干脆公开带那个女人回家过夜。有一次，母亲无意中发现两人的行为
后立刻吐血住进医院，后来就不明不白地死了。父亲在母亲还没有下葬时就带女人
住了进来。那女人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经常打我，我一吓唬他，他就告诉父
亲说是我打他。我经常怀疑母亲是被父亲和那女人害死的，我不想见到父亲还有那
女人，甚至女人的儿子的嘴脸，初中一毕业，我就和表姐一起到广州打工。每次想
到这些，我心里就很难受，要不是我父亲这样，我母亲根本不会去世，我恨我父亲，
还有那个女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
夏兰馨说到这里，情绪很激动，低着头，一头秀发垂了下来，身子却在不停颤
抖。紫航眼睛也有些湿润，掏出手帕给她，夏兰馨拿起手帕，靠在栏杆上嘤嘤地哭
了起来。
紫航不知怎么去安慰，站在一边默默地陪伴着她。紫航知道，现在的夏兰馨需
要平静。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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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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