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冯程程在报社里专门负责采访和组稿,工资不高,还要经常熬夜,忙的时候,
甚至连正常的吃饭时间都不固定,但她就是喜欢这一行,喜欢那些有挑战性的工作。
她的目标是在报社里混个正式编制,于是工作起来非常积极卖力,经常拖着一
身酸骨头回家。妈妈看了心疼,经常劝她说,女孩子,找个安稳的工作多好,整天
在外面跑,饥一顿、饱一顿的没规律,当心得胃病。冯伟山却说,小孩子应该在外
头多锻炼锻炼,要先学会吃苦,才会懂得珍惜眼前的生活。
…
回到报社的时候,同事们都在,氛围却失了以往轻松,变得诡抑起来。冯程程
慢慢地回到座位上,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
张敬芳正在查资料,瞥见她满面红光的样子,好像是新摘下来的苹果,扑扑诱
人,于是放下手里的笔,笑眯眯地问:“程程,这么晚才回来,刚才是不是跟男朋
友在一起?”
冯程程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一口一口地啜着喝,结果差一点被呛到,咳了好
久才缓上一口气来。她把杯子放在杯垫上,回过头来忿忿地说:“你的思想果然不
纯洁。我不过是在外头吃饭,路远了些才回来晚了,哪里就蹦出什么男朋友来了?”
张敬芳不信:“真的不是?那下班的时候,楼下停的那辆辉腾是谁的?”
说到辉腾,就想起之前闹的那个笑话,冯程程不由脸上一阵发红。
“那是我哥朋友的车。今天是我未来嫂子的生日,我们一起帮她庆祝呢。”
这下,张敬芳倒好奇起来:“你哥的朋友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长的怎么样?
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下?”
冯程程被她问的头都要疼了,连忙打住:“就是吃一顿饭,以后见不见面都说
不准,哪有那么多的可能?”
顿了顿,她又眨了眨眼说:“唉,张姐,我哥那朋友长的真不错,年龄也跟你
挺合适,有房有车,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愿意成其美事,你考虑考虑?”
张敬芳朝她瞪了瞪眼:“少来,我又不是怀春少女,还有点自知之明。这样的
极品男,还是留给你近水楼台吧。”
…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热闹,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冯程程看见陈晶从里
面出来,拍了拍胸脯,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不由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任务?这
么急着叫人回来?陈晶怎么了?”
张敬芳伸出指头,指了指主编办公室说:“还不是给江墨做专访的事,社长给
的压力大,下头又没人愿意干,主编发飙了,正一个一个找来谈话呢。”
张敬芳这么一说,冯程程就猛想起昨天才在路边看到的那张巨幅海报。海报上
的江墨,狭着一双丹凤眼,看似一副谦和的模样,但她又觉得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里,总像是透着一抹邪肆,仿佛拢着让人看不透的谜。
江墨是个音乐天才,自从14岁在国外夺得小提琴比赛的第一名之后,便声名大
振。随后,他又拜著名的小提琴大师为师,潜心学习,17岁的时候开始参加各种小
提琴比赛,屡次获奖,曾被报刊、杂志等誉为是“奇迹少年”和“最具前途音乐家”。
有了这样的经历和头衔,他的影响力自是不言而喻,人还没到,各种宣传早已
经是铺天盖地、接踵而来。因为是巡演的最后一场,机会难得,仅用了不到五个小
时,所有的票就被抢购一空。听冯家傲说,黑市上已经把票价炒高了五、六倍,可
即便如此,还是十分紧俏,他的一个朋友拖了好几层关系,费尽力气也才搞到两张。
社里为了追求高发行量,下达了任务,要给江墨做一篇专访,但江墨的经纪人
早就放出话来,只接受一线的媒体采访,像他们这样的三流报社,分明连一点机会
都没有。但主编不死心,反复强调:机会是靠人争取的,只要有恒心,没有什么沟
渠是跨越不了的。
宣传口号喊了三天,估计是大家的态度让主编失去了耐性,所以干脆把大家叫
来加班,然后一个一个地下最后通牒。
…
轮到冯程程进去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紧张了。好在张敬芳替她打气,提醒她要
警醒一点,她才总算镇定了一些。但主编是多老奸巨滑的一个人,从她进办公室的
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把报社的编制问题挂在嘴边,暗示她只要这篇专访OK,最后一
个正式编制就非她莫属。
冯程程觉得机会难得,一个激动,便把陈晶的话抛到了脑后。从主编办公室出
来,她还是云里雾里一般,半天回不过神儿来,直到对上陈晶探询的目光,才不好
意思地咧开了嘴。
张敬芳觉得主编有点不地道,硬是捏着冯程程的软肋逼她就范,但看冯程程那
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不愿意再打击她的积极性,于是眼底也蕴上一丝笑意,逗她
说:“唉,好事临门,乐傻啦?”
“好事当前,只差临门一脚。张姐,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你帮帮我吧,我
能不能转正可全都靠你了。”
冯程程的五官垮成一团,双手合十地碎碎念,倒像是在庙里拜菩萨。张敬芳觉
得好笑,于是说:“哟哟,别在我面前演苦菜花啊,我可是不吃这一套的。”
“张姐!”简单的两个字,被她拐了八个音调来喊,声音绵软的好像一条小蛇
粘粘地缠上来。
张敬芳哪里抵档的过,只得缴械投降。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