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两个人互相搂着吻着,弄得桌子凳子一起哗哗响动。他们紧拥着对方向教室后
边走去,来到最后排的空隙处,方生任艳芳躺在自己怀里,他一手托着她的脸,另
一只手在她的全身上下摩挲起来,她身体肥腴而柔软,像一只丰富的蛋糕,他不忍
心碰碎她。艳芳光着上身起伏着胸脯,一阵阵热气向方生盖过来,如雪的肌肤在黑
暗中闪着莹亮的光。他的手触到那肥而光滑的下身,那肥大的下臀。艳芳扑倒在方
生的怀中,像一只宠物在扑动。激烈的喘气代替了语言,艳芳紧搂住方生,本能地
托住方生的腰让他扑在自己身上,她已什么都不顾了!随它去了!方生把她挤得铁
紧,他扑在这海绵一样的身体上感到血液迸撞,他让舌头从她的乳头一直吻舔到她
的全身,他的手从她的臀部摸到丰满的大腿,滑向下面,不觉一惊,原来这里是光
滑一片。他感觉到这地方早已变得温烫,他把一只手好奇地探向了那个光滑的地方。
艳芳忽然紧紧抓住方生的手,她犹豫了一下突然半推半就,全身紧张地颤抖,她用
手使劲拽着他的手,不知要把它送往什么地方去。激动与好奇使她不能自持。她的
身体内有一种奇怪而新鲜的东西在跳动,她感到恐惧、难受而又欣喜。她紧紧抓住
方生的手,不让手缩又不让手前进,她弄不清要让方生的手放到什么地方。方生的
手就顺着艳芳的示意愣在那里,他的心已经要蹦出胸膛,激动地喘着,忽然他的手
不自觉地在她的那里动了一下,她有些好奇地拉了一下他的手,方生干脆就把手放
进那陌生的地带,他感到那里又肥胖又暖和又柔软,艳芳忽然叫了一声,全身一阵
扭动,猛地抓住方生的肩膀和脖子,好像要嵌进他的肉体。
十八岗监狱坐落在菲城南郊二十里的一片荒地上,它是菲省公安厅直管监狱,
周围有荒山环绕,暗色的沙石和丛生的荆棘显得空旷而僵死,在灰黑色的高墙里面,
曾经淹没过无数条鲜活的生命。这里解放前曾是国民党的军队监狱,专门用来关押
军事犯人。建国后经过几次改建,它成了专门关押政治犯的场所。方生是在196
6年夏日的一个深夜被转移到这里的。他在进入高墙内的一刹那,就瞥眼望见那坐
落在洼处的石窟般的监牢,一片寂寞,不见树木绿芽,简陋、阴森而沉郁,两盏昏
黄的路灯映出它凄凉的影子。
方生被送进14号囚室,未经过判决也未经过审讯,他只知自己的罪名是“反
革命集团组织罪”和“反革命强奸罪”,还有监狱长对他说的一句话:“无产阶级
专政就是法律!”
14号囚室是个窄长的幽室,宽不过三米,长度有六七米,室内闷热难挡,气
味异臭熏人,空气浑浊不堪,在钢铁铸成的门旁,有一个用木板钉成的小厕所,约
有一米见方,铁门下方还有个小方孔,这是送饭口。他在进入这间幽室时开始摸索,
感觉到身子周围空空荡荡。他起先是蹲到地下,感到一阵凉丝丝的阴湿,后来他又
猫着腰向前摸去,他触到的墙壁只是些坑洼不平的石头和砖头混凝土。在墙角处有
低矮的铁床,上面似乎还放着草席子,他估计这是睡觉的地方。再后来,他就感到
意识模糊,内心一片空虚。
这样过了很长时间,有一天晚上,当他慢慢合上疲惫的眼睛时,门被“哐啷”
一声打开,有一个人被推了进来!
他轻轻望一眼那人:头发蓬松,苍老,微微驼背,凄凄惶惶的样子,望上去大
约有五六十岁。那人跌躺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幽暗的目光向屋子周围搜索。
方生忍不住关切地问:“老人家,您可是受伤了?”
那人用冷漠而沉静的目光望一眼方生,似乎未听见方生的问话,合上了他那幽
暗的眼神。
他们相互无言直到睡去,直到又一个白天降临。
这样一直又过了一天,到了又一个晚上,已是掌灯时分,那人忽然从床上爬起
来,他的精神似乎显得很好。突然问方生:“孩子,你这么年轻,怎么也进来了?”
方生这才感到那人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存在,他有点受宠若惊地,嗫嚅着答道
:“我犯了错……不,是犯了罪!”方生说这些话时,怯怯不安地搓着手在那里站
着。
“犯罪?”那人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句,声音浑浊而沉重,“一个孩子家,有什
么罪?”
方生沉默了一会,他在脑里旋思了一会,马上想:我不需要瞒这样的人。于是
他一五一十,把自己经历过的事全都向那人兜了出来!
没想到那人听了他的话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阴森而可怕。他脸上的表情
变得激愤而严峻,忽然用冷冷的语调反问方生:“孩子,你以为这些事就叫作‘罪
’吗?”
方生脸红了,他轻轻摇摇头!
“他妈的!迫害一个单纯的孩子!真他妈的黑透了!”那人高声地粗鲁地骂起
来了,转而又平缓了语调对方生说:“小人当道,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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