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情网才是人世间最难挣脱的网……“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杳然不见了。
方生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他望了一眼屋里:龙维世早已离开了,只有屋中杯
盏狼藉的景象,勾起他昨天晚上的忆念。
他开始收拾桌子,打扫房间,然后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出门,他已知道眼下最
要紧的是该去什么地方了……亲爱的读者朋友,从现在开始,这部小说的下部开始
了。为了让你了解辛方生的现在,笔者按照时代的需要,用第一人称与你交流。
那么你想了解我与王艳芳的关系发展么?想知道我与巫美睛么?
其实,一切的一切对我已不再重要了。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
一切。
生活奇怪地在那里画它的一个圆圈:设使我没有少年时代的那段奇特经历,我
也不会遭到王政才的迫害;没有王政才的迫害,我也不会与王艳芳有那么深情难忘
的交往;没有王艳芳,也就不会有“野草”社之事,继而也不会受害蹲监;如果不
受害蹲监,不会落魄地回到菲村;如果不在菲村落魄,我又怎么有可能碰到老秦书
记?不是老秦书记,我也不可能到兴河中学,从而也就不会见到巫美睛;如果不是
巫美睛,我也就不能重新到菲城读大学,后来也就不可能遇见我说的这个人了。
我们总是常常在自己的生活轨迹中兜圈子。
深夜一点钟,我听到一阵脚步声,但等待了半天,并没有人走进屋来。我感到
蹊跷,从床上披衣起来走到门边。我把耳朵贴到门框上仔细辨听,还是什么动静也
没有。一个人躺着,心里总在嘀咕:是怎么回事?
这样一直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愈来愈近,还能听见高跟鞋底
敲击水泥路的声音,急急地提前跑去开门,外面黑洞洞的,楼层里没有一丝光亮,
夜正将它黑色的大翅覆盖着眼前的一切。
我回到床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的耳朵变得十分灵敏,只要门外稍有动静,我
都会像弹簧球一样一下子弹跳起来!
大约是夜间两点的时候,我听见开门的声音真的响了,就是我家的门!我屏住
呼吸,一声不吭,躺下去装着熟睡的样子。
室外已恢复了既有的宁静,我担心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五点零五分,我听见
了屋外早起锻炼的跑步声。
这期间门似乎又响了几次,她还是没有归来。
我忽然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她一定是出了事了?不然她不会一夜不归……是
不是……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我疯狂地向大街上奔去。奔到一个去处又一个去处
……我的脑子乱极了!整个思维神经几乎崩溃。
我毫无目标地在街上乱闯一趟,是顺着那些小路走的。早上八点左右,我悻悻
地回到家里,昏昏沉沉,顾不得在床上躺一会儿,决定马上报警!……突然轻轻的
一阵门响,她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回来啦……”我有些激动!
“怎么啦?”她轻松问。
“昨晚你一夜未归,我……”
“我不是回来了么?”她哧哧地笑着,“怎么,胡思乱想了?那么就尽量发挥
你的想象力吧。”我忍不住问:“你昨晚到哪去了?”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说:“你会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现在是九十年代了,
我有女性的自由……希望你不要干出盯梢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她的话说得辛辣
而坚决,扬起的脸上由于激动而显出一些抽搐,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表情。
她不由分说把我赶出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絮絮咧咧地从房间里抛出一些不
中听的话:“你还是出去看看别的人吧!都九十年代了,还想把女人绑在裤带上不
放吗?土包!”她的语调愈来愈变得不是味儿。
那是个黑色的星期五!我在外跟人家签订一份合同,突然我的拷机响起来,我
打开拷机,只见上面显示出惊人的几个字:“回家救火!”我惊得非同小可,慌忙
撇下一切事务往家里跑!我一个劲地问:“不是说失火了么?”
“什么失火了?”她揉着惺松的眼睛,懒懒地反问我。
“神经病!”她低低地骂了句,又回到她的睡乡中去了……像曾经有过的那样,
我期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她说:“这个时代变了。我们都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说什么?”我分明是明知故问,脸上的肌肉抽搐,紧张地追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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