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她说的这句话使我想起一件往事,是的,那还是文化大革命串联时,她那时已
大学毕业,我刚上大一就碰上文革,有次我去找她,约她一起去看泰山日出。到泰
山不看日出等于未去。可我们的运气糟透了,第一次爬到山顶时才发现是阴天,乌
云密布;第二次,我们见天晴了又赶了去,可爬到那里又下起毛毛细雨,老天就是
跟我们作对!当时我就绝望了,我那个大学同学却不死心,她说:我们是穷学生,
来一趟不容易呀!然后她就说了刚才说的这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绝望!我受到
了鼓舞,于是又等了几天,决心第三次再攀登。这次我们成功了,看到太阳从海平
面跃起时,我们欢呼跃跳,那感觉是语言表达不出的。
“我终于悟出一个道理,人不能认命,你愈是向命运低头,命运愈是高昂着头
;你真的不肯向命运低头,命运就向你低头!”
“真的感谢那位朋友!是她教会了我怎样对待人生。我要快乐,我要健康,我
要大大富裕起来,重新过上美好的日子,而且再也不靠任何人,不靠命运,要靠我
自己。于是我跟随她走进了银河集团设在海口的公司,我在这里寻找到所有失去的
东西,包括金钱、快乐、健康……由于我开始就做出成绩,真可谓厚积而薄发,银
河集团破例让我当了海口公司直销处处长,我的职位超过了我的介绍人!这也是海
口事业的特点!成就不分先后,后来可以居上!你们看我的疾病已不治而愈……你
们一定好奇,那个有恩于我的神奇的老同学她是谁?我告诉大家吧——她,就是我
们银河营销公司闪闪发光美丽贤德的麦格女士……”
全场上出现一阵骚动,热烈的掌声中夹杂着欢呼叫好声。麦格在台上一边站着,
微微带着谦和而灿烂的笑容。
我的心中轰地一声。仿佛落进了很沉的东西。这人世一切的戏剧性的演变,完
全把我弄懵了。……会场仍在唧唧喳喳,我硬是拖着叔阳来到另一个小房间。这里
已聚满了人,章大春正在侃大山,桌上有了瓜子水果之类,我看出来了,今天这顿
饭局一定与刚才那个会场有关。就在这时,从外面过来一个年轻人,他看上去很年
轻,瓜子长脸,头发向后梳得油光发亮,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把西服搭在手臂
上,向众人点点头径自坐下来,一副公子哥儿的派头。
章大春他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秦叔阳干咳了一声,站起向大家介
绍说:“这位是常伟哥先生,是艳芳在海口时的朋友,还有一层关系,他就是常春
藤部长的义公子……章大春说:”老秦你搞什么鬼,这么多花花拗!“
就这时,林诗燕进来了,场面更加活跃起来,我对她说:“老同学,你们恐怕
都在设局吧?”诗燕说:“你得感谢我呢!”我说:“感谢什么?”诗燕说:“你
看嘛。”她说话时我暗自打量她,发现她正与几个人递眼色。
常伟哥坐在一旁叼着香烟,翘着二郎腿旁若无人地听流行音乐。
我心里纳闷:艳芳为何与常春藤好又与他的干儿子这种人搅在一起?这是怎么
回事?
林诗燕见我坐一边发愣,附在我耳边低语说:“艳芳前些年在海南做纺织出口
生意靠过他,后来当了老板就重用他当自己助手,这个小白脸可是不同凡响啊!”
说到这里,诗燕暗地向常伟哥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知道他是
谁?”我说:“早年就知道,常春藤的干儿子。”诗燕又问:“你知道他原来是做
什么的?”我轻轻摇摇头,她再次压低声音说:“这个常伟哥原来从北京回来什么
都干,也在银河集团干过呢!后来不干了,就跑到深圳去当‘野鸭’,菲城有一些
很年轻漂亮的俊男靓女都去了深圳,女的有当野鸡的,男的有当野鸭的,野鸭是什
么你懂么?就是男妓。这人后来又去了海南,艳芳在那里碰到他,他其实也喜欢艳
芳,故意引艳芳上钩的。这人成天大事不做小事不来,专会闲荡玩女人,讨女人喜
欢……”林诗燕说着神秘地做了个鬼脸,“不管年龄比他大比他小他都要,他是只
要看中意的,不问大小,老嫩一把搂,比他老子更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说着切切地偷笑起来。
这间屋里的人愈坐愈多,我留意到还有不少老同学没有来。我问叔阳是怎么回
事?他故意提高嗓门:“马上都会来的。至于莫之仁么,人家当大官了,很忙呀,
我请他也请不来呀!”
“听说他被人举报……”有人故意问。
“你消息也太闭了!不过这年头还是当官靠后台,发财靠胡来,他那样的,在
任何时代都能行!”章大春大声说,他还是那种大声说话像嚎叫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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