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天剑(2)
原来,一大早,皓儿找无情一道练剑,敲门良久却没有回音,推开门一瞧,
屋里哪有人!于是乎,皓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告诉我。
闻言,我心中暗自揣测,嘴上安慰皓儿道:“你师傅只是出府一趟,也许午
后就回来了。”
“无情不会回来了。”不期然的,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赵慕站在门外,长身而立,看来甚为神清气爽。
皓儿上前追问道:“师傅为什么不会回来了?师傅去哪里了?”
赵慕淡笑,“我听下人说,你师傅在寅时就走了,没有说去哪里,我想不会
回来了吧。”
无情怎么能这样不告而别?心中有些气,我问:“无情没有留话给皓儿吗?”
赵慕摇头,投递过来的目光清凉如水。
皓儿撅起嘴,回头问我:“母亲,师傅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赵慕摸摸他的头,温和道:“你师傅有要事要办吧,待他办完事情,就会来
找你们的。”
皓儿失望地叹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后没有人陪我练剑了。”
赵慕扳过皓儿的身子,双掌搭在他细瘦的肩上,“若皓儿愿意,我每日都陪
你练剑。”
皓儿开心地跳起来,兴致高昂,“赵叔叔,那咱们现下就去练剑吧。”
皓儿拉着赵慕跑出去,一溜烟不见了人影。难以想象,皓儿如此热衷剑术。
我伫立门槛,望着满庭的枝影横斜,寻思着无情的不告而别。无情一贯独来
独往,不告而别之事,他做得出;再者,他习惯了闲云野鹤般无拘无束的日子,
肯定不习惯公子府的拘束;其三,他刺杀过赵慕,更是刺杀赵国权臣的剑客,在
公子府逗留,诸多不妥,倘若被人认出,那就不妙了。
当初他与我一起进城,只是为了护送我一程罢了。
可是,我总觉得他的一走了之绝非如此简单,虽然我和他交情不深,但也患
难与共、生死相托,他怎么可能不跟我说一声便走了?
然而,他的的确确消失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如今,我的去向又该如何呢?
赵显已死,我该如何抉择?继续我的使命,还是从此避世隐居,和皓儿远离
纷争过一种平淡快乐的日子?这公子府,终究不是我的久留之地,赵慕也非善类,
还是少惹为妙。
无论如何,离开公子府后再作打算。
夜里,皓儿已歇下,赵慕邀我饮酒。
夜下暗庭,淡香幽幽,月色倾洒,枝影凌乱。
夜风拂起我的广袖,拂乱他的发。他坐在石凳上,听见我的脚步声,便起身
迎上来。
清酒、果品和糕点呈在石案上,那清酒是鲜果酿造的薄酒,芬芳四溢,清冽
诱人。
落座后,他斟了一杯酒递给我,我慢慢饮下,当真是清甜甘醇,余香环绕。
“好酒。”我不由得赞道。
“得你赞美,我愿足矣。”赵慕眼梢含笑,从容饮下一杯。
“公子的心愿如此低吗?”我兴之所至地打趣道。
他笑出声,低笑沉沉,却不言语。
我自也不言,于此良宵望天、赏月。虽有群星的陪伴与环绕,那苍穹中的冰
月却总是独自停泊,银汉如此广袤,冰月如此渺小。人,不外如是,芸芸众生,
纵有友人相伴,知心者、交心者却是难寻一个。
“在想什么?”赵慕不期然地问道,声音温和。
“我在想,广寒仙子会不会觉得寂寞。”我收回目光,莞尔一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若是我一人住在广寒宫,也许我会怕。”
“怕什么?”俊眸亮若冰月,细碎的光芒跳跃在漂亮的眸中。
“广寒宫太大,一个人住,当然会怕咯。”我的目光从他的双眸移开,那双
星子似的眸子就像两汪诡异的深潭,会引人深探下去。
“也许你还会感到寂寞。”赵慕慢悠悠道,望进我的眼底。
我再次匆匆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是仙子,也不住在广寒宫,因此我不会寂
寞。”
那双眼眸蕴着不可思议的旋风,一不小心就会被其吞没。
他敛了笑,再行斟酒,一饮而尽。
此次邀我赏月有何目的,我无从猜测,但也不想谈及自身。心念一动,我开
口问道:“公子是否想起了心上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赵慕苦涩一笑,又一杯薄酒落腹。他
手撑石案,眉心微锁,忧伤落寞的神色令人动容。
“公子曾说过,你不知如何开口。公子身份尊贵、仪容不凡、雄才伟略,何
须顾虑太多?与其自伤自愁,不如放胆一搏,向心上人表明心意,说不定可以赢
得佳人芳心呢。”我柔声道,实在看不得堂堂七尺男儿在庭苑月下自怨自艾。
“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他释然道,目露感激之色,“谢谢你。”
我笑一笑,转眸望向别处。
夜风扑面,鬓发吹乱,拂在脸颊,丝丝的痒。垂眸间,我瞥见他静静地凝视
着我,目光定定不动,我心惊,亦觉得诧异,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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