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面具之上(2)

　　小兰最让我钦佩的地方是，她的分析总是有如拨云见日，她的逻辑清晰而准
确，我不得不服。但我那自尊心特强的丈夫，怎样也不会认同她的观点，他认为
小兰是老板娘，所以她老爱以高姿态给我建议，他叫我要防着点。但我没那么白
痴，别的事不提，这件事我跟小兰意见统一，她说到我心窝里了。

　　所以，买钢琴或许是我存心用来气他的，我要试试他的大方有多大，真的买
什么都可以吗？你们知道吗，我为什么没试过，因为我怕试，他总给我没那么大
方的感觉。只是，跟他结婚到今天，我没乱花钱买过什么，或者，他每月给我的
几万元，我早就乖乖地心甘情愿地跟他订下额度过日子，这点他从未给我讨论的
空间。我没有争取，跟他的个性有关，你越跟他持反对意见，他越想征服你。所
以，我总是在“觉得争执太累”和“又不一定争取到”之间，放弃自己的愿望。
然后，慢慢地没有愿望……这就是我买下钢琴的原因，我就是要买，并且，不许
问原因。

　　这架钢琴，是我在百货公司以爱心的名义便宜买到的。那是在一周前的周三、
百货公司周年庆结束后的第二天，人潮忽然冷清下来的午后，我经过大厅时，还
瞅了一眼说：“在下午茶时间办爱心活动，谁来呀！”结果我买了一架钢琴。因
为有个脸部受伤的孩子追过来对我说：“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提醒你，这钢琴
很好也很便宜。家里有人喜欢钢琴的话，它是很好的选择。”说这话的女孩大概
十一岁，她说的每个字都让我舒服极了。我不会弹琴，更谈不上喜欢，我要买钢
琴，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乎我的压力。我买它，和我多年来承受的压力相比，
这钢琴太便宜了。

　　“不知道的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夫妻吵架无好话，我也不打算好了。

　　处女座的丈夫，此时压抑着情绪坐到沙发上，不再说话了。

　　丈夫

　　我太太的反应变了，她有一种我控制不住的气势

　　婚姻生活就像掌管一个门派，尤其对当家的男人而言。

　　我不可能不管原因，不带感情和主见，事情总要有人决定。

　　对一个做丈夫的人来说，太太没征询他的意见就买了钢琴，这事严重吗？我
看着太太在关她的计算机，她的日记里，还写了哪些我不知道的事呢？我刚刚回
她的那句话：“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我是在说气话。

　　婚姻生活就像掌管一个门派，尤其对当家的男人而言。我不可能不管原因，
不带感情和主见，事情总要有人决定。此刻我坐在沙发上，不吭声，是因为我忽
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她，有可能觉得我在生闷气。我没有，没有要气她的意
思，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给人的感觉，总是沉稳又细心，因为我的工作使然。
可我骨子里不是，我基本上是隐形的冒险家。我玩遍各种网络赌赛，我输光我和
我妻子以前的存款。我不让她碰我的账，是因为我在结婚前就没什么钱，只有这
贷了款的豪宅。所以当我看见家中的客厅塞进一架巨大的三脚钢琴时，真的，我
很受打击：一个是哪来的钱付账；一个则是钢琴真的太大，无处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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