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面具之上(14)
只是没想到小兰后来也到了上海,我不知道她是在与我分手前就被我老板钓
走,还是之后。总之,我在那时候的想法是很极端的,心想小兰一定是为了报复
我才和老板在一起的。后来,我跟我太太能在一起,多少和这件事有关联。
我太太是我来上海上班的公司老板的侄女,她受老板之托,假日常带我去认
识新环境。有一次,我们在浦东一家剧场喝酒,她说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她是六岁随父母从高雄移居上海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家里时常有大批人马出入,
这些人大多数都在拍父母的马屁。做这种父母的子女,最痛苦的地方是要跟这些
马屁精打招呼。“你知道吗?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我很难相信人。”她说,“我
想要早点结婚,赶快脱离这个家。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在暗示我,还是真的要我拯救她。人在感情里,因为很
多情况不适合直白表达,常需要用计用谋,这一方面给人心机使尽的感觉,一方
面却又惊险有趣极了。这就是她对我的爱情吗?男人每到这种情况,常得意地装
憨或者得意地潇洒,我的选择是前者。
也许我的选择是对的,慢慢地,我们开始约会,开始同居,然后步入礼堂。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时,我问我太太得到自由了吗?她的回答很妙:“没有。”
“你后悔了吗?”
“也没有。”
“你能多说一些吗?”
“可以,我要的自由原来跟你无关,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事。”
女人一谈起心情,她的用词和角度就如同少数偏远民族的语言一样,你无法
懂,也无法想象。我每次遇到这种交谈,都只能闪开。也许,不沟通是维系伴侣
间神秘感的妙方,不了解比了解却无能为力要来得人性又体贴许多。很奇怪,我
婚前从不在外面搞性消费,但婚后我却隐秘地固定进行,好像女人偶尔去做SPA 。
每个月我都会去两三次,按摩、聊天、打飞机,不谈对方的个人私事,我甚至没
记住她的长相,因为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我只想消失在这个世界。或者我可以
这么断定:已婚男人不可能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完整的感动,因为圣洁和淫荡是
对立的,忠诚和自由是死对头。
所以这一刻,我又来到我的暗室。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我帮她取了个小
名:小轻松。小轻松一进门就在我耳边说:“今天来点新花样。”
每个性消费者都有他的消费准则,而这些准则不一定跟性有关。我们在微光
里听着我要她放的音乐,脱下衣服是为了放松,不是做爱。我从小轻松那儿得知
其他客人稀奇古怪的要求,她说:“有一个客人不断地问我别的客人的性能力,
他问得很仔细,包括时间、姿势、说什么话、发出什么声音、打不打人、道具、
放什么音乐、看电视吗……从头到尾我们都在交谈,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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