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面具之上(20)

　　此时，我看到一对在外滩拍婚纱照的情侣，他们不知为了什么事大吵起来，
这对旁人来说是很有趣的画面，立刻引起众人的围观。我听到新娘大声对新郎说
：“你到底想不想结啊？”

　　背对着我的新郎回道：“你是说要离婚吗？”

　　“你这猪啊，下周才结婚，不用离就可以离了。”两人无视旁人看好戏的心
情，不知是吵架太投入，还是真的在演出。

　　“那你要怎么样，你要杀我吗？你们看看她的样子，是要把我吞下去吗？”

　　婚纱摄影师仍不时按着快门，仿佛要见证婚姻有多么讽刺。当我从这对新人
身边走过时，我发现我像过来人一样老气横秋，边走边摇头，笑着叹息，笑的是
这对小孩子不知真正严重的冲突是不吵的，叹的是走过这大段婚姻却看不见清楚
的风景。

　　和小兰结婚五年，小兰拥有我身体最差的阶段，在这点上，我一直觉得对不
起小兰。我寻遍密医，再好的药也只让我的小祖宗像塑料玩具，我感觉小兰和我
都在假装圆满。

　　“小兰，我知道我不行了，你若要解决身体的需要，可以去消费，但不能当
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有次，我就跟小兰这么说。

　　“你不怕我克制不住吗？你没听说女人一外遇起来，百分之九十会当真！”

　　“我怕呀，我很矛盾，不这样做，对你很可能更残酷，到时候你还是会离开
我。”

　　“你这个人就是不容易相信人。”

　　小兰说得没错，我就是不容易相信人。

　　不相信人，一直是我的毛病。我从小就在姨父家长大，那时我只有妈妈，爸
爸早抛弃了我和妈妈。妈妈一个人到北京努力工作，每个月付给姨父的保姆费足
够姨丈一家十二口人过活，但我姨父一家人都把我当弃儿一样数落，不然就是说
我是他们家的寄生虫。当有人用这种态度和你生活，生活中每个动作，你都需要
仔细观察，比如上菜时你绝不能第一个拿起筷子夹，否则你就会被说成是没教养
的孤儿。

　　“耀文，你会一直住我们家吗？”跟我一样大的小龙，是姨父家唯一对我好
的人。不过，他脑袋有点问题，他也是常被他亲兄弟姊妹欺侮的人。

　　“不会，就算我妈妈不再来找我，我也会离开这个家的。”我说。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我的天下，我不会再寄人篱下！”

　　“那你要带我一起去，那感觉一定比现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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