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码头上响起汽笛（1 ）

    码头上响起汽笛

    " 别动，别动！我看见了，你的眼里有一盏灯！" 米告诉瓦。

    " 哪里！哪里！" 瓦轻推开米焦急地四处望了望。

    " 就在你的眼睛里，你上哪儿找？" 米有点不高兴了。

    瓦赶紧抱住米，在米的眼睛里急切温柔地寻找着。因为他想，要是自己眼睛
里真的有一盏灯，那么只要看着米的眼睛，在米的眼睛里也必定能找得到。

    " 别找了，灯已经灭了！" 米轻叹着。就在这时，码头上响起一声绵长而孤
独的汽笛，天好像顷刻之间完全黑了下来，海面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渔火。

    在海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上码头回家。有几个打渔人友
好的向瓦和米点头微笑。海风吹乱米的头发。

    " 回家吧！" 瓦拉起米的手。

    从瓦和米他们的家到码头的这一段距离我是熟悉的。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在这
条寂静又驿动的街上走来走去。我失去记忆已有好些个年头了。

    有时过路人会大声问我：" 尚，你今天有没有捡到什么宝贝？" 他们的发问，
总是令我哆嗦、慌张。过了很久，我才会想起他们喊的" 尚" 就是我。

    我是个捡破烂的。我很疲倦地靠在一处墙根，后脑勺使劲地撞击着墙，好让
自己能够清醒，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更多的时候脑子里依旧空荡又杂
乱。

    只有一回，正巧瓦和米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好像记起了一小段快乐又悲
伤的过往：在崎岖幽静的乡村公路上，温暖和风自由吹送，前方一头孤独的老黄
牛站在田间的夕阳里眺望前方。我斜坐在一辆自行车前面的车梁上。

    " 你给他改了个什么名字？" 骑自行车人扭头问车后座的母亲。

    " 尚。" 母亲回答。

    " 尚？你想让他长大当和尚啊。" 骑车人的话语有些轻佻，说完了还不太正
经地笑起来。而后，加快了速度。

    " 尚，手抓牢啊。" 母亲温柔的话语随风飘来。然而就在同一辆自行车上的
母亲，我却感觉到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心里无比地失落。而眼前大片大片掠过的
欢快而静默的景象又覆盖了我年少而漫长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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