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遥远（4 ）

    虽然阿信婶七八十岁了，但她精神十足、神志清晰，尤其她的耳朵是全村最
好的。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声响，仿佛都逃不脱她的耳朵。

    阿信婶还有一副菩萨心肠，不管谁家出了事，总是她第一个迈着鸭子般的步
子给人送去关怀温暖。阿信婶知道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但她总是会不厌其烦
地问我这又问我那。她就住在我的隔壁。

    昨晚我在睡梦中，被母亲的哭声惊醒，我听见她哀怨、气愤地对父亲说："
你夜不归宿，每天到天快亮才回家，还把这个家当家吗？以前是赌，现在是连赌
带嫖了吧！"

    " 别烦了！请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听上去父亲的声音也很哀
怨和气愤。

    通过母亲对父亲的不满和责怪，我似乎隐约知道，其实母亲也像阿珍她们一
样，心头对秀怀着恨。可在每个大白天里，她和秀还是和从前一样你来我往，有
说有笑，亲密无间。

    这又是为什么呢？

    十

    还有很多事情，我都弄不明白。比如老朱和秀怎么一个睡楼上一个睡楼下，
难道那年他们敲锣打鼓唢呐鞭炮是假结婚吗？我去过骆驼、牌蛋、刺球、姚嘎的
家，他们的爸爸妈妈都是同睡一张床的。

    只有一次，我去骆驼家。一推房门，发现床上躺着骆驼的妈妈和刺球的爸爸，
刺球的爸爸慌里慌张钻进了床底。

    骆驼的妈妈却是不慌不忙、一本正经，她看着我对床底下的人说：" 瞧你被
他吓成个熊样，他是个哑巴。赶紧爬出来吧！"

    " 滚！" 刺球的爸爸探出脑袋时，冲我粗暴地吼了一声。我看见他不小心将
床底的尿盆搞翻了，满地都是尿。

    十一

    " 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再走吧。" 秀对老朱说。

    " 不换了，回到家还是一身脏。"

    " 赶紧换了，穿着脏衣服难受不难受。"

    就这样，我又跟在老朱的身后出发了，老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股好闻的
肥皂香味。

    邻村一些村民问老朱：" 什么时候收了一个小徒弟啊？"

    老朱好像没听见，没有搭理他们。说实话我还真希望是老朱的小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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