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

　　刘妍中午请我吃饭，还是去那家饭店。刘妍已经在那请我十几次了。她在这家
饭店消费只签字，不花现金。她告诉我，隔一段时间，她父亲就来一次，给清帐。
“尽情吃吧，财政给咱们报销。”她说。

　　真是羡慕财政局上班的人。工资虽然挣得差不多，但是有一个好处，政府的钱
让你随便花。刘妍家有三个楼，都是财政局家属楼，财政局每隔几年便建一次家属
楼。刘妍经常自己住在清真寺附近的一处楼，她父母住的新家属楼在财政局后侧。
据说新的财政局家属楼非常豪华，小区管理到位，整体布局新颖，配套设施昂贵。
每个职工只象征性地交一点点钱，便可得到已经装修一新的住宅，每户的厨房就附
带了几万元的家用电器和厨房用具。

　　听刘妍说，县财政局每年都组织人员出去旅游几次，天南海北，游山玩水。每
个职工都像富翁似的，花钱不眨眼。同样上班八小时，劳动报酬差距那么大，除了
羡慕，还是羡慕。

　　吃饭过程中，刘妍说：“李哥，你头发有点长，乱乱的，应该理发去。”我说
：“这是个性，水光溜滑的男人，我一辈子不做。”刘妍说：“我也讨厌穿得板板
整整的男人。”

　　吃完饭后，刘妍在消费帐本上签字，顺便要了两瓶百事可乐，抛给我一瓶，她
自己打开一瓶。出了饭店，刘妍建议一起去逛街。我说：“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
你了。”刘妍笑着说：“你害怕被老婆碰到啊？”我说：“不是，我最怕逛街。”
刘妍与我挥手说再见，便直奔商贸小区。

　　这时，大宝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要了两吨水泥和四立方沙子，你去房子那等
着吧，有一辆解放大货车去送。”大宝得知我的楼房钥匙到手后，主动给我要东西。
其实我暂时不准备动工，既然房子到手了，心也塌实了，并不着急住，先让别人装
修去吧，我好借鉴一下。

　　油田的车把东西送到楼下便走了，我给大宝打电话说：“怎么感谢他们？”
“不用。”“哪天安排他们吃饭吧？”“没必要，他们那有的是，油田的东西，咱
就是随便用。”油田单位的东西好要，每个单位都有钱。我知道大宝在油田有好多
哥们，能办不少事。大宝以前有个破车，后来被朋友拿去抵还油田的欠款，几万元
的车，抵了十几万的债。就是现在，大宝的车加油都在油田一些单位要油票。

　　林艳找来几个力工，指着那些水泥和沙子与他们讲价。一个满头是汗的力工说
：“水泥两块钱一袋，沙子一块五一袋。”林艳说：“便宜点吧。”讨价还价是她
的习惯，也是她的强项。有时候去市场买东西，即使是能便宜一分，她也舒坦。她
常在中心市场买东西，讲得卖主都服了，好多人认识她，尤其是女装和童装那个区。
我对林艳说：“出苦力的，不容易，别讲了。”流汗力工说：“都这价，这好几伙
力工呢，我们也不能抬价。”我冲着力工说：“行，你们扛吧。”林艳斜着瞧我，
不作声。

　　去年冬天，我和林艳买糖葫芦。卖糖葫芦的是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穿着很
厚的棉袄，在自行车旁边直跺脚。林艳买五个，非得和卖糖葫芦的小伙子讲价，要
给四块钱。小伙子一脸无奈，我立刻掏出五块钱付给他。走出一段路后，林艳说：
“你总能装屁。”我说：“多冷的天呀，他容易吗？我像他那年龄一定不如他。”

　　三个力工往楼上扛。我上前帮着他们上肩，林艳说：“咱们花钱了，让他们自
己整呗。”我冲她摆摆手，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锻炼锻炼身体。”林艳皱着
眉头瞪着我，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傻呀！”我心中暗想：你哪里知道，你说往东，
我偏说往西，我就是要和你对着干。

　　现在的银岛花园已经有十几户进行装修了，电锯声、锤打声不绝于耳。有一些
摆着瓷砖、大理石有十几户的窗户玻璃上贴着出租出售的纸，让人觉得这里有点悲
凉。

　　我和林艳一商量，尽管有诸多不如意，但是好歹是自己的楼房，还是早日动工
吧，在这里空着更闹心。林艳是个煞愣人，做事一阵风，比我果断。她马上雇来两
个水暖工，改水暖。不到半天时间，水暖改造完毕。水暖工试压后拿钱而去，我站
空旷的客厅里贼目鼠眼地看了一圈，室内明显已经有家的气息了。不过，转而心里
一痛，不知道我和林艳能不能喜迁新居，享受这一切。

　　第二天中午，在家匆匆吃完饭，我听从林艳的指令，从仓房里推出自行车，飞
快地擦一擦。然后，和林艳各自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地开始装修前逛
商店的行动。

　　以前，我骑自行车上下班，这两年看到不少年龄相仿的同事、哥们纷纷成为有
车一族，觉得自己骑自行车有点没面子。便把自行车扔到仓房里，宁肯走着去上班。
这一点上，我自叹没有我局已经退休的包副局长的境界。包副局长是部队出身，一
生艰苦朴素，天天骑一台旧自行车上班，对衣食住行从不讲究。

　　我们去江山建材市场，那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只是我觉得售价名签上的小数有
点靠后。我们又去铁西看瓷砖、洁具，到飞宇楼下看灯具。接下来的几天，林艳率
领我像游击队员一样，打一枪换个地方，几乎走遍了松原市的家居装潢材料市场，
总算对这个市场有了初步了解，总之，还是明白了人们的那句话：装修无止境。

　　不过，恰逢这几天烈日炎炎，我的脸都晒黑了，再加上行程几百里，逛得我腿
都软了，我的心情极其烦燥。要是自己有轿车多好，何必如此风吹日晒的。我不时
地想起小金，一次次地坚定闹离婚的信心。

　　对于装修之事，我力主一切应该从简，注重实用就行了，把辛辛苦苦挣来的人
民币花到装修上，有点不值得。林艳这时却一改勤俭持家的本色，坚持用好的东西。

　　“三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有自己的楼房，要好好布置布置才行。”林艳说。
“有钱吃它穿它，也不应浪费到墙上和地上。”我说。

　　我和林艳的意见总不统一，再加上我心中有鬼，在逛市场的时候，更是故意与
林艳作对，因为颜色、款式、价格等，和她吵了好几回，每天回家都闹得不亦乐乎。
去月兔橱柜看整体橱柜的时候，我和她吵得最凶。“用木匠打个橱柜得了。”我说。
“厨房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林艳态度异常坚决。气得我一扭头，回家转。

　　林艳回到家之后，横眉冷目地对我说：“按这趋势发展下去，没等住进去，咱
俩就得干散伙喽！”我一声冷哼，心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又盼到值班了，可以远离林艳的唠叨，享受片刻清静。老龙依旧与门卫老头杀
棋，我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上网。

　　没有想聊天的好友在。至于学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工作不顺心，又为装修
房子而奔波，已经远离书本了。再说，即使考取律师资格证，我真的有勇气辞职吗？

　　小金应该知道我今天值班的，怎么没有上来，估计药厂和药店的事忙。我发短
信给她，她没有回复，直接打来电话：“我这两天都忙开锅了，两天脚不沾地。药
店要迎接卫生局的大检查，还制定一些制度等等。药厂那边，有几种药品的产品质
量出了一些问题，厂里在整顿。”

　　“对于做生意来说，忙是好事。我则不喜欢忙，怎么干都是那点工资。”“你
这两天忙什么了？”“除了想你，还是想你。”“我才发现你的嘴真甜。”“甜言
蜜语总没坏处。”“我需要是真心，我身边会甜言蜜语的男人很多，我选择你是因
为你有个性。”

　　她告诉我，昨晚有个人酒后想占她便宜，被她教训了。她说：“他有上千万资
本，可是我不稀罕，有了你，我不许别的男人碰我，你也少碰你媳妇。”

　　“我们的事考虑得如何了？”“没有变化，按原计划行事。”“她会答应和你
离婚吗？”“我们已经到了不离不成的地步，不过，我唯一担忧的是我女儿。”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她仍然没主动说可以接纳孩子，还是没有爱心，当然，
这不能完全责备她。“我怕影响她的成长。”“看得出来，你是个责任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考虑孩子，我和她早离了，不必等你出现。”“现在你怎么想？”
“我想追求真正的幸福，与你一起。”

　　“我把我和你的事简单和我妈说了，不过，我说你是我大学同学。”“她应该
会不同意。”“我妈信任我，不论事业上还是感情上。”“我是结过婚的人，这对
于你是不公平，你的亲属、朋友很难接受的。”“我不在乎。”“你家里还有谁知
道我们的事？”“没有了，我父亲还不知道。”“你怕他知道？”“也不是，我想
等事情更确切时再告诉他。”我感到事情远非如当初想像的美好。

　　“我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然后向你求婚。”“好的，我渴望这一天的到来，
我正在找人参谋，到松原开家饭店或者医院，我要挣更多的钱，营造一个属于我们
的美丽的窝。”“我想把家安在长春。”“不，我准备在你那里干一番事业。”
“其实，我可以辞职，咱们一起干事业，我会是你的好帮手、好司机，更是好丈夫。”
“绝对不行，我还希望你在政界上好好发展呢！你应该明白，当官就是做买卖，就
是干事业，我还想当官太太呢。”“你是官迷啊！”

　　我们聊了一会，她说有要事，匆匆挂了电话。

　　打开pplive，浏览播放列表，没有想看的电影，影片更新的太慢。瓶中信也不
在线，没人陪着玩。想玩会四国军棋，没有战斗欲望。

　　登录E 话通，以前我和史明玩游戏时常用。以前，洪江对我说过，E 话通是个
花花世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点击进入，不停地点视频，逐渐地，我的眼前展
现出一个千奇百怪的众生相。有的人在茫然地抽烟的，有的人一本正经地面对屏幕，
有的人散漫地穿睡衣，有的人一脸坏笑，有的人对镜头对着自己阴暗的裆部，有的
人像跳艳舞一样蠕动着身体，有的人放A 片，有的人歇斯底里地唱歌……完全是一
副副我们平时看不到的面孔和一个个想像不到的场景，众生的本来面目在这个时候
似乎才得到还原，而明天，他们又会变成文质彬彬的君子和端庄秀丽淑女。

　　闭目想像，在这夜的深处，在脱离了公众的眼光的角落里，有多少人能坚持表
里如一，做一些高尚的事？又有多少人撕掉伪装，还原本来面目？多少正人君子露
出狰狞之相？多少文弱书生变得焦燥不安？多少坚强女子悄悄流泪？多少端庄淑女
陷入疯狂？到底哪个才是他们的真实面目？到底他们人前后有多少副面孔？

　　再淫荡地、狠毒地、不怀好意地、不怕被人唾骂地想一想，此时此刻，全中国、
全世界有多少男人在做爱？和妻子，和情人，和陌生网友，和小姐，是否包括强奸、
同性恋、乱伦？那将是怎样壮观的景象啊！其中包括了多少罪恶啊？那好，就用用
罪恶消除罪恶，用肮脏掩埋肮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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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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