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陈云飞知道自己可以回家乡做拉面了，心里十分乐意。自从上次配装电动车没
有成功以后，陈云飞就常常无所事事地闲逛。有一次见河边有水花溅起，陈云飞第
一感觉是鸭子在洗澡，可走近一看是个老大爷，他二话不说跃入河中将老大爷救起，
老大爷本来就怕死，见有人救了自己说什么也要报答，又考虑到自己至今未收到徒
弟，加上陈云飞对拉面也感兴趣，感恩和收徒好事一起办，于是花了一段时间将拉
面的真传全部授予了陈云飞。
这样以来，两家早餐店可解决了单位职工吃早点的大问题，每天两家店的门前
都是人流涌动，生意格外火爆，两家店忙得热火朝天，大家吃完饭了就该轮到陈云
飞数饭钱了，看着厚厚的饭钱，陈云飞的样子是一脸满足，打心眼里高兴。
可令陈云飞高兴的时间并未维持多久，生意再也没人照顾了，倒是苍蝇争先恐
后的想照顾陈云飞的生意，小吃的质量和卫生令人担忧。
陈云飞实在记不起自己有什么该改观的地方，只好哭丧着脸向别人不着边际的
诉苦，眼看恢复不了以前的火爆场面，陈云飞只好愿赌服输地坐在冷清的小店看电
视，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播完了台风，又播冰雪，然后是海啸，最后一个是泥
石流。
刘乐宇感了冒眼泪鼻涕交替往下流，他走进小吃店，第一句话就对陈云飞说：
“老板，你说说看，我眼泪鼻涕齐齐往下流的样子像不像泥石流？”
陈云飞并不认识哥哥的好朋友刘乐宇，这是常年在外打工的缘故。突然冒出一
个搞“泥石流”的家伙让陈云飞倍感意外，可见自己开的店还没冷清到没有丝毫回
温的余地。
陈了苍蝇，刘乐宇是陈云飞好长一段时间见过的第一个从外面来的人类，而且
这人类还挺爱开玩笑的。陈云飞可算逮着机会展示自己的厨艺了，心想：“这下子
我可要把拉面弄好了，要让顾客吃得开心，笑得灿烂。”
刘乐宇是陈若林一家人派出来的侦查员，大家都比较重视这位侦查员，因为不
用花钱请，陈若林这一家三口人都节约成性，生怕刘乐宇不干。大家都了解一个情
况那就是刘乐宇和陈云飞本人并不认识，所以刘乐宇最有机会把陈云飞的坏毛病找
出来，进而改正它让小吃店热闹得跟从前一样。
陈云飞对刘乐宇的光顾深表感谢，决定今天一定要热情招待，一个人在厨房边
唱小调边开工弄拉面，弄着弄着肚子突然变胀了，再加上有一点痛，胀痛一会儿后
陈云飞估计到了是什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他呼唤来服务员，嘀咕几句，然后扔
下服务员，自己先离开了。看着陈云飞顺着楼梯走下去，刘乐宇将疑问扔给了服务
员，问：“陈师傅干什么去？这么心急？”
服务员端来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听到刘乐宇这么问，脸色平静地说：“哦，
刘师傅去给大自然施肥去了，没什么的，陈师傅天天做的事，客人你不要大惊小怪。”
刘乐宇虽然没有大惊小怪，但心里总感觉奇奇怪怪，好好的不在厨房做拉面，
把客保扔下不管，去外面施什么肥？
刘乐宇问服务员：“陈师傅是不是在外面包了一块地，专种蔬菜啊？”
服务员把嘴巴顿住，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满面地说：“对，你猜得不错，陈师
傅他确实给菜施肥去了，大白菜种得又大又白。”
刘乐宇若有所悟：“哦，原来是这样，可他为什么把我这客人扔下不管去施肥
呢？难道他种的大白菜昨天不记得施肥了，刚才突然想起，怕死掉，才匆匆忙忙的
马上去施肥？”
服务员对刘乐宇的提问非常满意，附和道：“是啊，陈师傅经常忘记做事情，
地里种的茄子死得只剩一棵茄子树了，简直太可怜了！”
刘乐宇不知怎么的今天心情特好，幽默地说：“是啊，仅一棵茄子树伫立在这
世上，太孤独了，就这么孤独地老死，而且还没结过婚。”
服务员大概很久没笑过了，笑得撕心裂肺。
刘乐宇接着说：“陈师傅真有经济头脑，自己种了菜以后再也不必花另外的钱
去市场买菜了。”
服务员点点头表示赞同对方的话。
刘乐宇没再聊陈师傅施肥种菜的事了，拿着菜单表，手指拉面照片说：“服务
员你过来一下，请问这种拉面多少钱？”
服务员：“如果你愿意吃的话，我们也愿意为你做，这种拉面68元。”
刘乐宇：“这么贵？里面放了金条吧！”
服务员：“这种是鲍鱼拉面。”
刘乐宇：“这种的呢？”
服务员：“这种是40”
刘乐宇：“哇，40元我都可以拉一箱方便面了，凭什么要我呆这儿吃一个碗里
的区区几根拉面？”
服务员：“这不同的，陈师傅做的拉面让人吃的连连称赞，味道也很有新意。”
刘乐宇：“那为什么老半天了，没一个人进店来呢？”
服务员：“你不是人吗？”
刘乐宇：“去，我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服务员：“好哇，你的舌头真毒，我不是人吗？”
刘乐宇：“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我说的是第三个人怎么没见进店来。”
刘乐宇刚说完第三个人，陈云飞进店来了，手上沾满了水珠，这说明陈云飞刚
才果然去施肥了，不然也不会把手弄脏了然后去洗一下手。
陈云飞知道自己因为“施肥”耽误了刘乐宇不少时间，带着愧疚的心疯狂在厨
房捣鼓，不知什么时候刘乐宇站在了门口处。
刘乐宇问：“陈师傅，听说你刚去给大自然施肥去了？”
陈云飞说：“什么？刚才我给大自然施肥去了？没有，谁说的？”
刘乐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特别是你女朋友，况且我也不认识你女
朋友。”
陈云飞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确没有去外面
施过肥！”
刘乐宇不信，说：“你别紧张，你这个人就是太自卑了，一点也不自信，你看
报纸没？现在那些商界显贵政界高官年轻时很多不是洗碗、擦玻璃就是捡破烂卖报
纸，你别自己瞧不起自己，劳动是光荣，劳动不分贵贱，你施了肥，你承认就是，
我不会瞧不起你的，不就是一个种大白菜的嘛。”
刘乐宇嘴上的话让陈云飞大吃一惊，比看见外星人扭秧歌还吃惊，他说：“我
什么时候种了大白菜？我又在什么时候给大自然施了肥？告诉你吧，你非要这么执
着地想知道我去干了什么，说了以后你等会儿吃拉面可别恶心，告诉你，我刚才去
上厕所了。”
刘乐宇终于结束了自己对陈云飞的误会，说：“不是去给大自然施肥吗？没种
大白菜？去上了厕所？”
陈云飞点了好几个足以震撼对方的头。
刘乐宇不无叹息地望着正在擦电视机的服务员，不是埋怨他为什么不早说一句
给大自然施肥其实就是上厕所拉大便的话，而是恨不得站起来走过去用双手准确地
掐住对方，摇着对方那猪头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你敢戏弄我！
刘乐宇想是这样想，但没有付诸行动，因为这时候的服务员已经擦完了电视机，
拿着一把菜刀在磨，磨得闪闪发亮十分锋利，刘乐宇望刀生畏。
又等了好一会儿。
刘乐宇怕自己等老了，找不到老婆，猛拍桌子：“陈师傅，我的拉面怎么还不
上？我等了一个世纪了！快点呀！”
服务员充当邮递员，在厨房和大厅来来回回，服务员了解完厨房的状况，说：
“客人，你别急，别急嘛，好事多磨，好面也多拉，陈师傅正在厨房专心的拉呢，
你放心，拉完了保证给你送过来。”
话音刚落，陈师傅亲自动手端着一碗让刘乐宇期待已久的热面，风风火火地跑
了出来，极热情地把面往桌上一放，边擦汗边说：“客官，你的面。”
刘乐宇饿极了，正准备吃桌子，见面来到跟前，饿狼似的狂吃起拉面来。还没
吃几口，陈云飞见顾客这么疯吃自己的拉面，兴奋不已，说了一句话：“这碗面是
我刚才拉的，热气腾腾，你快点吃，想吃你就多吃点。”
“刚才拉的”四个字含义丰富，这让正在享用拉面的刘乐宇痛苦不堪，心痛不
已，真不知道陈师傅所说的“刚才拉的”是指上厕所那回呢，还是上厨房这一回，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刘乐宇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上厕所的种种恶心场面，他越
想越觉得恶心，再也吞不下半根拉面了。
刘乐宇最后把拉面倒进了垃圾桶，后来有一只流浪猫途经小吃店，把头探进垃
圾桶，吃得欢天喜地。
刘乐宇后来又偷偷地来考察了几番，发现陈云飞有一个坏习惯，老是把“这面
是刚才拉的”挂在嘴边，刺激人的听觉，恶心人的胃。这个毛病不改掉的话不知吓
跑多少人。厨房的卫生状况也令人十分担忧，虽然苍蝇也吃不了那么多的拉面但顺
序的颠倒也着实让人感觉不舒服，试问一下，天底下有哪一位会喜欢这种苍蝇满天
飞舞的厨房？也真搞不清楚陈云飞准备这些拉面放在厨房里是为了喂苍蝇还是喂人
类！
起初刘乐宇把这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告诉陈云飞时，陈云飞牛脾气上来了，梗着
脖子说：“你以为我不会做生意吗？要你管！”说归说，到了深夜的时候陈云飞细
想一下也觉得刘乐宇说的不无道理，从此以后，陈云飞常邀请刘乐宇来店检查，道
出有用意见，顷刻，小吃店又重新站了起来，热闹非凡，陈云飞才渐渐知道原来刘
乐宇是哥哥陈若林的好朋友，是家里人秘密派出来的特使，陈云飞和刘乐宇也成了
一对好兄弟，早晚去幼儿园抢小朋友的棒棒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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