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只听见宁清喃喃道,“不会吧,八点档的连续剧?”
我眨眨眼睛,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马上又陷入新一轮的沉思,然后
缓缓的,声音坚定,对宁清、也是对自己宣称着,“我信文然!”
宁清无解,还是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大不了老娘今天
陪你去省中把咱科室给掀了?”
我干脆不去理她,慢慢琢磨,只听到宁清在一边大声喊到,“喂喂喂,车!”
一下子回神,条件反射一样的向后退,“呼啦”一下一辆车擦身而过,冷汗涔
涔,只听见宁清大骂,“没长眼睛呀!娘的!有人这么开车的吗?往人行道上冲!”
车窗被摇了下来,一个戴眼睛的男子面色紧张的说,“真对不起,没事吧?要
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摆摆手,“没事,以后你开车小心点。”
刚准备拉宁清走,发现她呆在那里,抱着胳膊冷笑,眼睛直盯着男子,“真是
惹不起还躲不起,赵锡轩你开车安稳点!”说完,就挽起我的手准备走。
男子立刻打开车门,跑出来,喊道,“宁清,你听我解释!”
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长得确实不逊于文然他们,五官分明,气宇轩昂,怪不
得当初宁清为他着了魔,便是死心塌地痴心不悔,只是这样一个冷情薄幸的男人,
配不起宁清的爱。
宁清笑,“啊,世界真大呀,你想见的人见不着,不想见的偏偏出来转悠,赵
医生新年快乐!”
赵锡轩脸色一变,口气急切,“清清,我们非得那么生分么?”
宁清继续打哈哈,“清清?别这样叫了,再说咱们以前很熟么?哦!你是我学
长,过年快乐,有事先走了!”一把拽着我,拦下辆出租车,硬是把我塞里面,无
比潇洒的挥挥手,“后会无期!”
赵锡轩寂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一旁的宁清却在默默的流眼泪,我和她
各怀心思,这一段路变得遥遥无期。
把宁清打包递给宁远,工作狂即使在假日也不忘本,恰巧范晨也在,看到宁清
吓了一跳,连忙给她让座,目光投向我询问,“小姑奶奶们,大过年的怎么回事?”
没好气的回答,“赵某人!”
范晨头疼,“我也无语了,这事我管不了,爱咋的咋的!”
我更头疼,“范晨,帮我看一下宁清,只要她别想不开,爱咋的咋的!”起身
就走,完全不顾范公子在身后悲伤的怨念。
打电话给韩天源,他意外,“我在迈皋桥那,自己坐地铁过来吧,晚上去真知
味,我请!”
果然,他又蹲在画廊里面裱画,前额的碎发用塑料小夹子夹住,戴着一副黑框
眼镜,文质彬彬,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惊叹,“披着羊皮的狼!”
他翻我一眼,“没看见是装斯文的猴?”
我凑过去,装的很热忱,“唉,跟你说正经的,给我阮芸的电话号码?”
他立刻倒抽一口凉气,“我好冷呀,拜托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我也宁愿一辈子听不见这个名字,”我叹气,“没办法,文然惹的孽债,我
来善后!”
他摘了眼镜,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酷的模样,过了一会又露出很范公子式的表
情,“来来,给我八一八!”
细细给韩天源说完了,他马上摇头,“我赌一千,绝对不是文然干的!”
我哼哼,“证据,我要evidence!”
“阮芸又不是什么好女人,我们都知道,老是喜欢勾三搭四的,偏偏就有男生
吃她那套,有时候聚会叫上她,所以我才通过文然认识她。她原来是追过文然的,
未遂,然后又盯上我,天知道我一靠近她就起鸡皮疙瘩,条件反射没办法,被我拒
绝,后来就有流言说她……嗯嗯,那个方面不太好,明白了?”
“这个跟文然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说明你家文然起码不会主动去勾引她的,如果两人真的那个,
几年前早那个了,还要等你出现?而且他从来没有夜不归宿,每次聚会就算喝多了
也都有我在,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但是如果现在文然……”
“得了吧,天下再好的女生,如果不是你宁言,也入不了他的眼,人家都为你
守身如玉了七年了,也太不容易了,所以现在把你宝贝成那样,你不觉得,我们都
看的出来,你要星星他肯定会给你块陨石!”
“韩天源,你说什么七年?”
他“呀”了一声,眼睛瞪的大大的,随即笑起来,如同一只蜷着尾巴的大尾巴
狼,“想知道吗?想知道吗?自己问你家文然去好了!”
沉默,韩天源这个人,他不想说的肯定不会说的,会说的绝对不会隐瞒,所以
只好放弃从他口中撬点内幕的念头。
“……号码……”
“倐”的一下,手机被推到我面前,“自己找吧,我想到那个号码就心慌!”
我沉吟了一下,“韩天源,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放下手上的木条,专注的看着我,“太狗血了是不是?我也觉得,可能我们
俩直觉挺相似的,你这么一说之后我发现似乎几件事都挺有联系的。”
良久,他口干舌燥,灌了一瓶水,总结到,“狼不吃兔子,一是念佛,二是没
牙!”
我也不行了,挤尽力气,“狼会抓了兔子,等长牙了再吃的,不过似乎太迟了。”
他叼着空瓶子,说话声音嗡嗡的,“所以狼不是合格的狼,而兔子是很彪悍的
兔子!”边说话还边把桌上的素描纸往里推。
我凑过去一看,立刻无语,他在我说话时候不知道神游哪去了,画了一只貌似
兔斯基的兔子,正在邪恶的笑着,上书——文然家的兔子!
原来打算去找阮芸摊牌的,结果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第二天约我见面,我
心里暗忖,先下手为强,你也不算很笨嘛。
她早早就在咖啡店里等我了,面容有些消瘦,百无聊赖的转着咖啡杯,看到我
进来了,立刻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我顿时就很有掉头就走的冲动——老天,为什
么这个女人一点都没长大,跟她对话都没什么建设性,而且根本不要确认了,文然
肯定被她耍了!
要了杯铁拿,笑眯眯的看着阮芸,就这么看着,韩天源说这叫心理战术,兔子
眼盯人是很有威慑力的,结果她果然先软下来了,正打算开口,被我打断了。
指指她的小腹,“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这几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她手一抖,洒下几滴咖啡,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你都知道了?文然告诉你的?”
我笑着摇头,“我看到了,呵呵,别告诉我这是文然搞的,他没那水平!”
阮芸皱眉,“你不信?”
装作无害的眨眨眼,“当然不信,要把文然搞上床,你没那智商!”
果然,她一下子都乱了,原本以为能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下如意算盘全
打错了,本来我宁言就不是善类,不想和你斗因为你实在不是我的对手,不过要是
爬到我头上那就由不得你了。
她声音有些颤抖,“你是真的不信,我和文然?”
很想扑倒在地上,但是却是极有耐心的动之以情,“是呀,我是真不信唉,但
是我估计文然那小白痴会信的,阮芸,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把那么精的一个人给唬
了?”
她叹气,“我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呢?笑我自己自寻其辱,还是哭我遇人不淑,
这个孩子确实不是文然的,不过我本是打算用来演一场戏的,结果没开始就结束了!”
翻翻白眼,你要是演戏也别演这么狗血的情节,你以为人都像电视剧,言情小
说里面写的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大吵一场然后分手,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是法
制社会,要讲求证据,即使死刑犯都是有机会申诉上诉的,何况我和文然都是吵不
起来的主,越是这样越要把话都说清楚。
继续追问,“你是怎么骗了那个人精的?”
她笑起来,“不过是一个多月前同学结婚他喝多了,都辨不清南北了,连他自
己都不清楚自己晚上做了什么,自然而然的就信了。文然是个好男人,就是心肠太
软,不想伤害女孩子,他跟我说,我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但是除了他的感情和婚姻,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就是不能没有你。我真没想到,你倒是比他明白,输给你我也
认了!”
拿起勺子轻轻的搅着咖啡,忽然有些可怜起面前这个女人,“好好休息吧,女
人还是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先走了!”
付了钱,拿起大衣准备离开,她喊住我,“宁言,我真的很羡慕你,我从大一
时候就喜欢文然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对哪个女孩子特别好,知道上次见到你,全
部人都看得出来,他眼里只容的下你一个,而我,一次次的遇人不淑,说实话,我
嫉妒你!”
笑着转头,“阮芸,上帝本来就是公平的,你也不必嫉妒我,遇人不淑不过是
你放纵的借口,就算是文然死心塌地的对你,你也不见得会珍惜,人切忌就是一个
贪字,只便去好好想想自己的做法,一味的怨天尤人永远不会幸福!”
她表情凝滞,若有所思,忽然笑的凄凉,“不愧是宁言,受教了,她说你是个
不好惹的主,果然是这样!”然后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
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去的特别晚,隐隐的寒意让人生
畏,但是也许这样的冬天过了,便是温暖的春天和明媚的阳光了吧。
忽然觉得好笑,如果现在去找文然,不知道他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我,还有韩
天源说的七年,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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