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上的人(2)

    6 蜕  变

    又是那个天桥，不同的是他在等我。他说：我应该好好谢你才对，我这个人总
是丢三落四的。他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在我的心里荡起层层的涟漪。

    他邀请我一起吃晚饭，那一刻，我彻底地忘记了我是一个扒手。在他的面前，
我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被人尊敬和怜惜的女人。

    我没有问他关于那个女子的故事，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
是一个话语很少的男人，身体里散发着不可磨灭的悲凉。我必须要记住他的微笑，
因为那将是我今后生命的依靠。

    他说：我们住得很近是么？总是能在那天桥上看到你。

    是啊，是很近啊。我敷衍地回答。

    啊，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你可以打电话找我。

    我接过名片，说谢谢。

    晚饭后，他问我：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我也笑了，是啊，我住在哪里啊？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谢谢你晚餐。

    啊……你是否可以……啊……至少我得知道你的职业才算认识，对吗？他很笨
拙地问我。

    呵呵，我是个幼儿教师。我记得那是我一直的愿望。和许多许多的小孩子在一
起，天真无邪的生活。

    我回过头去不看他，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了。

    天桥上那些底层人依然停留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等待我的，又是什
么呢？瑾，你知道么，我是多么想和你们这些正常的人生活在一起啊。每天为家庭
烦恼，为孩子烦恼。那些烦恼对于我来说是多么温暖啊。

    我回到住处开始收拾东西，安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安，你要和小三好
好的。我要走了。



    7 告  别 

    我要走了。我必须走下天桥。

    走到正常的生活中去，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

    我要赎那些罪。

    我回头望着对边公寓的23楼，手中紧紧握着瑾的身份证，那将是他留给我的最
后礼物。

    我走进公安局，民警和蔼地问我：您有什么事情么？

    我微笑着说，我要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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