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五章罪不可恕还是情有可原(3)
她的辩解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袁蓝冷冷地看着她," 说得好,说得好!那
么爱慕虚荣、奢侈成性、水性杨花、忘恩负义,也是身不由己了?"
任何女人都受不起这样的指责。钟笔脸色大变,冷冷地道:" 这个,不容你
置喙。"
袁蓝轻蔑地说:" 真不要脸。" 手腕倾斜,将手中的酒淋在她头上。
钟笔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时间惊呆了,连躲避都忘了。不一会儿,
头发全湿了,酒滴滴答答落在脸上、肩上、身上,继而滴在地上,感觉像是身体
某个部位汩汩流出的鲜血,难受得四肢百骸都痉挛起来。她抬头四处张望,眼睛
好半天没有焦距。见周围众多眼睛看着她,似乎都觉得大快人心,她脸色瞬间苍
白,暗暗揪住自己的衣角。钟笔,钟笔,忍一忍,忍一忍,这不算什么。黑棋子
般的瞳孔映出心底诸多的情绪,尴尬、狼狈、难堪、伤心、痛苦、惶恐无依……
她吃过许多不可言说的苦,可是从来没有当着众人受过此等羞辱。眼泪可以
强忍,但是她控制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指甲掐进肉里,用尽全力强迫自己
镇定。她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手袋,背对众人,拿出纸巾擦脸,十指抖
了又抖,几乎抬不起手。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丢人现眼,忍,无论如何得忍住!
周围人见此变故,瞪大眼睛,很是吃惊,但是没有人上前解围,包括脾气温
和的魏建平。不过有人发出叹息," 唉——" 看到钟笔忍着眼泪默默承受的样子,
不是不同情,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同情。
张说把话筒掷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所有人吓了一跳。他看着袁蓝,冷冷
地问:" 怎么回事?" 脸色极差,一向平和的声音变得尖厉,眼神凌厉。
钟笔怕事情闹大,那她在大家心中更无立足之地,忙说:" 没事,没事,一
时失手而已。" 因为隐忍,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她站起来,背过身去," 我走
了,你们继续。" 她整个人快崩溃了,再多待一秒,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得
下去。难道她就如此下贱,送上门来给人作践?
但是袁蓝并不领她的情,仰首说:" 我泼的。" 她敢做就不怕承认。
张说眸光一寒,逼视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为什么?"
" 有些人需要教训。"
" 没有人需要教训,而你,也不是上帝,拥有裁判众生的权力。" 他拥住快
要晕倒的钟笔,环视场内,一字一句地说," 以前我跟大家一样,觉得她不可饶
恕。可是,当事情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其中的错综复杂,并不是简单的对与
错便能判决。"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凄凉。有时候将心比心,换位
思考,更加容易解开苦苦纠缠的心结,他也是许多年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有的人天生拥有一切,有的人却需要为了三餐的温饱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
辛。
钟笔终于失声痛哭,伏在张说胸前抬不起头,全线崩溃,啜泣道:" 不,我
错了。我爱慕虚荣,背信弃义,懦弱无能,意志不够坚定。今天这杯酒,我罪有
应得。" 她对不起张说,但是没有对不起其他人。
众人见到此情此景,皆有一丝不忍,就连始作俑者魏建平,也觉得自己做得
过分了。他替朋友打抱不平,可有打错了?
袁蓝长到这么大,从未被人这么呵斥过,顿时涨红了脸,气愤地说:" 我哪
有做错?连她自己都说她罪有应得。"
魏建平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不过想给钟笔一个灰头土脸罢了,如今一
个弄不好,多年的老同学恐怕要反目成仇。他连忙拉过气犹不平的袁蓝,息事宁
人地说:" 你醉了,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不知是谁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是道德的化身。" 不该轻易判谁的罪。
孰对孰错,换个位置,答案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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