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爱你
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包括爱你。
施夜焰行动速度太快,太子根本来不及阻止,欲踹门,被柏玮拦下,两人衍变
成大打出手。这一切都被隔绝在门外。
游月茹还未回过神来,被他紧紧抱着,他的吻雨点似的落在她脸颊,额头与唇
上。她越安静他越有失去的感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心底往外流淌,他无能为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掐着她的下颚,“说话!游月茹!”
游月茹木讷的看他,动了动唇瓣。“怎么会是你……”太子曾说在希尔身边安
排了人无非就是想揪出这个幕后黑手,怎么都没想到是他。
施夜焰紧咬牙根,游月茹在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缓缓垂下头,无力的靠在他
怀里,汲取他身上最后的温暖。“我和希尔的恩怨现在你知道了,呵。”
她讽刺的嗤笑,眼泪倏地就流下来,滴落到他衬衫上形成深色的印子。把脸埋
在他胸前,从他身上取下备用枪抵在他腰侧。“派出几百人围击他,若非施夜朝出
手相救,你铁了心置他于死地对吗?”
施夜焰一言不发将她搂的更紧,唇吻着她的发,觉得胸口那一块的料子逐渐晕
染出冰凉的湿意,是她的眼泪。
“太子是我弟弟,他对我们家、对我有多重要你懂么,懂么?”她声音哽咽,
身体因为压抑微微颤着。“能告诉我除此之外你还策划了多少次暗杀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知道会在希尔那碰到你。在我觉得永远都没机会和
你重逢时你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小茹,如果不是你找希尔报仇我无法想象还要等
待几个八年才能见找到你。”
游月茹猛的推开他,眼底噙着的泪水不断涌出。“你要我称赞你英明神武吗?
施夜焰,他是我弟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不是他我会疯的!
我不记得我生母的样子,可我知道辛婕就是我母亲,没有他们就没有我!我宁可牺
牲自己都要保他周全的人你竟一次次对他暗下杀手!”
“我呢?”施夜焰眼里翻滚着黯然不易察觉的伤,“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
唐笠安是她永远无法挥之而去的初爱,无论那曾带给她的是甜蜜还是痛苦。太
子和辛婕是她生命里最重要人,那么,他施夜焰呢?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当中,他
只算她年少时的意外吗?只是她摆脱唐笠安带给她阴影的备用吗?
他疼她宠她纵容她,无非祈求能在她心中能拥有一个特别的地位。他觉得自己
像个乞丐乞讨在恳求她施舍爱给他。他如此心高气傲桀骜不羁,想要什么可以不顾
一切去掠夺霸占,从未在乎过别人的意愿,却偏偏对她例外,他想要她的心,想要
她的依赖,任何人无可替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比他的生命里有她的参与,他更想参与到她的生命,取
代唐笠安成为她不可撼动的信仰。人都是自私而贪婪的,他就是要她的全部。尽管
这太难。有一点无法超越唐笠安。一个人的初爱绝对会影响其一生,无论结果,那
都是她心底永远无法触及更无法抹去的东西。那是不能控制的,她能给他的,永远
因为唐笠安少了一块。
……
游月茹哑然,掌心覆在眼前。他的眼神太灼热太压抑,仿佛巨大的网罩住她,
一再收紧,尖锐锋利的刺进她的心。这种久违的心疼让她难受的抓狂。
但她死死的咬唇,把一个爱字咬碎在齿间。她要冷静,如果她这样就放弃,那
么在遇到施夜焰之前所有的付出与牺牲又是为了什么?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作
为皇甫家长女也有她应该背负的东西,有她无法舍弃的立场。当初皇甫胤选择利用
她无非看中她不同常人的理智与坚强。
辛婕说过,可以支撑一个人走过人生里各种困难的是爱,并非爱情。女人永远
是爱情里的弱者,却一定是“爱”中的强者。
爱情中太多的不可抗拒常常让人孤立无援,只有坚持自己,才不会迷失。
她曾经那么不顾一切,结果一败涂地,傻傻的不顾一切换来的是残酷现实尸骨
无存的践踏。
她久久不语,让施夜焰在这沉默中心中荒芜一片。
“你愿意放弃吗?”她忽然低低的开口。“放弃争权夺势,放弃身份地位,放
弃……施家的一切。”
不争不抢?将一切拱手让给施夜朝?那条毒蛇?这样做只有一个结果。他会死
的很惨,不仅仅输给施夜朝那么简单,失去所有人的敬畏,失去施拓辰的赞许肯定,
失去他至始至终的坚持与信仰,失去人生的意义。人们只会记得施家有个施夜朝,
忘记他也是施拓辰的儿子,并不比任何人差。自尊与所有的努力将全部被人踩在脚
下,只因为他是施夜焰,是施家次子。
可他是个男人,怎会允许自己有这样失败的人生!一无所有时又能拿什么来爱
她!
游月茹知道这对他来说简直不可能,可唯有如此她才能同样放弃其他,只为爱
情。
施夜焰攥紧双拳,“你是在逼我,不放弃这些就要放弃你,是吗?”
“算是吧,我不要你的一切。”
“但你要我放弃一切!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
“可你有我,这不够吗?”
“……”
目光交汇时,施夜焰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残酷决绝,他瞬间愤怒的无以复加,
捞过她身子撕咬似的吻上她的唇。
“别逼我行不行,你不会懂我的处境,那是我从出生就开始追求的东西,我是
男人我不能——”
“只要告诉我肯不肯。”她腹中的疼痛逼她残忍。
“……”施夜焰狠狠磨牙,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一句话。“我的世界没有……放
弃两字,可我爱——”
她的唇徒然堵住他下面的话,扣着他的颈子与他深吻,舌尖探入与他恣意缠吻,
那般激烈又那般缠绵。
闭上眼睛无限眷恋的以唇感受他英挺的五官,他的体温与气息。掌心指尖描摹
他的轮廓,似乎要将他的一切烙印在心。拉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与身体,一路
下滑来到小腹……
她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却仍是压抑的让人心疼。施夜焰你感受到了吗?这是
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可爱漂亮的女儿,那是他们共同的期望。
“答应我四件事。”她抵着他的唇,深深望进他瞳仁深处,声音哽咽。
“从现在开始一年之内,别动太子。”
“……好。”
“放了褚妤汐。”
“好。”
“努力得到你想要的。”
“好。”
“不要死。”
“好。”
“既然如此。”在他灼灼的注视之下,游月茹轻轻推开他,转身,开门。
太子和柏玮同时停手注意力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狠狠擦着眼睛,却是每说一
个字都是泪如泉涌。
“你继续做你的施家焰少,我会做回皇甫月茹,我们……”
她忽然再无法说出半个字,咬着手背止住一切声音,大颗的眼泪如水晶一般砸
在地板上,破碎了一地清辉氤氲。
施夜焰看着她倔强的微微颤抖的背影,双拳捏的咔吧作响,双眸中透出近乎绝
望的光。
“如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你的选择,我不服但是我接受,我尊重你。”
太子不明所以,不过看样子似乎两人要分手。施夜焰最后深深看一眼她,与她
擦身而过走出房间,离开这个曾与她缱绻的地方。
他脚步僵硬沉重,每迈开一步,心便无声无息缺失一点儿。男人的自尊让他无
法低声下气一而再央求她,更没回头看她是否有不舍有后悔。
他爱她,或许她也爱他。却是谁都不能为了彼此不顾一切,横在他们之间的东
西太过强大。
他们谁都没有放开谁的手,可需要抓住的东西太多,而他们还太年轻……
小茹,我不是放弃你。
就让时间来证明,我到底多爱你。
唐笠安被送入皇甫家名下医院接受抢救。他伤势很重,数根肋骨断裂扎进肺里,
左腿胫骨骨折,重度脑震荡昏迷不醒。
郁小池怔怔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手术室外那盏灯,心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不悲
不恸,不哭不闹。指腹反复磨蹭指上那枚婚戒,戴着它就是他的妻。
他不爱,她等。他不回头,她不强求。他瘫,她照顾。他死,她葬。
笠安,你想怎样,我都奉陪到底。
游月茹并未跟到医院,更拒绝太子留下。“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还有什么不
放心的呢。”
太子没再说什么,给她空间。
游月茹站在卫生的镜子前看里面的自己,双眸黯沉无光,徒留一具美丽而憔悴
的空壳。弯身拾起那支掉落在地的验孕棒,上面是浅浅的两条红线,看在她眼里愈
来愈清晰。
她抚着小腹,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乖啊宝宝,别再让妈咪疼了,爹地不在妈咪不想哭,他的女人不可以太脆弱
的……”
太子没想到第二天她便不见了踪影。茶几上的便签本,她的字隽秀深刻,力透
纸背。太子无法想象她用什么心情写下这句话,竟让他的心也跟着泛起丝丝疼痛。
「我没放弃任何东西,但给我点时间寻找更多的勇气,来度过接下去的每一分
一秒。
勿念。
姐。」
……
他不得不承认,他看到的游月茹已全然不是当初被唐笠安抛弃的那个只会哭泣
堕落疯魔的女人。
他不懂爱是什么,却在这一刻对施夜焰有那么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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