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的生日
卖房广告打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人来看房子。买主是两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
的高个男子，挽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美丽孕妇。进门以后，两人四处看了看，男的
点了点头，问曼桐：“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曼桐本想让信息公司帮她做出参考价，可惜登记时心情杂乱，把这事给忘了。
仓促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当初买的时候是花了二十五万。”
“嗯。现在不是新房，而是二手房，你打算多少钱把它卖掉？”
曼桐抬头环视了一下，咬了咬牙说：“你如果有意购买，咱们慢慢谈。”
“你是卖房的，你连个底价都不说，我怎么跟你洽谈？”男子说着，不悦地挽
起孕妇的手说，“另外还有几处房子，咱们去看看。”
二手房找买主很难的，曼桐担心失去这难得的机会，不免着慌。这几天，簌城
的亲友以及批发贩子们把她和曼远森溪的电话都快打爆了，都以方清出了事故为借
口搪塞。她生怕失去这挽救局面的机会，急忙说：“我的价格不会比别人贵，你看
这地理位置多好，还是新楼。”
男子说：“你这房子，位置是不错，但是我也不能只看你这一家就定下来，我
得择优而取。”
曼桐说：“你可以出个参考价，如果你急着用，我明天就把家具电器什么的都
到搬旧货市场去卖了，把房子倒出来。”
“你一应器具都不要了？如果你真的连器具都要变卖，我倒也省事了，家具加
房子，你出个综合价吧。”
这一来又让曼桐犯难了，锁着眉头说：“这房子当初装修花了七万多，加上家
具电器什么的，至少也是三十七、八万才住进来的。如今是二手货，我就不知该怎
么折价了。”
“嗯……那样吧，你考虑考虑，我也考虑考虑，我明天再来。”男子挽着孕妇
的胳膊走了。
森溪心里高兴，歪在沙发上，直颤悠腿：就算只抵回来二十五万，还自己的钱
也够了。
曼远闷着头，心里在矛盾：如果把这房子卖了，姐姐以后怎么生活呢；如果不
卖，买卖就做不下去，那一大堆欠债咋还呢！
曼桐满心悲戚，挨个屋子巡视，留恋地在每件器具上抚摸。这个与方清共同构
筑的爱巢，就要属于别人了吗？除了小山，与方清的一切都要灰飞烟灭了吗？
第二天上午，中年男人自己来了。他的脸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一身高级
西装炫耀着卓越的身价。他矜持地梗着脖子，直逼曼桐：“价格想得怎么样了？”
曼桐在这个人的气焰面前有些压抑，想要多说一点，怕把对方吓跑了，想要说
低一点，又怕自己有损失，毕竟现在太需要钱了，就说：“价格呀……你多少钱能
接受，你先说一说吧。”
男子一听就瞪起眼，说道：“让买主出价钱？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卖东西的！”
曼桐说：“因为我不知道二手房的行情，而我又急着用钱，所以，请你多包涵！”
“不管怎么说，你这样做都是不对的。我若不是急着住，才不会和你谈下去呢。
这样吧，你净身出户，我最高给你三十万。你同意就成交，不同意的话，我走人。”
他鬓角处的几根白发随着鬓脉的血液在跳动，与高傲的表情掺合到一起，表现着充
分的资格和威信。
真是太满意了！曼桐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出三十万，急切地说：“好！我同意！
明天我就搬出去。”
“你也别那么急，我的款子要过个把星期才能到位，等我款子到位以后再搬不
迟。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给你一千块钱定金，等款子到了我就来，这是我名片，我
叫张端。”
张端递上名片和钱。曼桐为他开了收据，又写下了以三十万成交的买卖合同，
张端就告辞了。
捧着张端的定金，曼桐的心突然敞亮了，似乎生命中出现一条金光大道：三十
万，还给森溪二十五万，还剩下五万，就还给弟弟；这样还欠弟弟二十万；自己手
头上有方清留下的两万，可以用来做个小生意，努力的话，若干年以后就可以把弟
弟的钱还上；如果运气好，遇到好生意，更能快速还清欠款。
周五晚上，吕纪从学校匆匆赶回，心情是万分的激动和焦急，想着周末去机场
接爸爸，要督促他把曼桐的难题解决了，却发现吕大正已经在家里了。
吕纪惊讶地问：“咦？爸爸，您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吕大正尴尬地笑笑：“呵呵，小纪回家啦！”
“爸爸，您在外面这几天还好吗？”
“呵呵，小纪长大了，知道关心爸爸了。爸爸在外面一切都好，就是担心你不
会照顾自己呀。”
“爸爸，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不用担心。我很着急曼桐的事，您能不能快点
解决？”
“唔？她的事还没解决？”吕大正做一个诧异的表情。
“爸爸，您答应过我，要帮助曼桐，您是忘了呢，还是本来就是应付我？”吕
纪生气了。
“噢……爸爸答应过你？呵呵，看爸爸忙得，居然把答应小纪的事给忘了。告
诉爸爸，她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她需要周转资金，她的销路都安排好了，很快就可以收回投资。爸爸，您有
能力，快点帮帮她吧！”
“呵呵，小纪呀，俗话说‘帮急不帮穷’，这个曼桐又急又穷，咱们怎么好沾
这个晦气呢！”
“爸爸，您答应过我，就要履行诺言！”吕纪急得快要哭了。
“呵呵，看你个小傻样儿。快洗把脸，爸爸带你出去吃饭。”
“爸爸，我都快急坏了，你先答应我，我再去洗！”
“唉，你快去洗脸吧，时间就快到了，别让人家等，曼桐的事，回来再说。”
吕纪失望地说：“爸爸，您的应酬，我还是不参加了，我在家煮点面吃就可以
了，您出去要少喝酒呀！”
“呵呵，小纪呀，今天可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一定要去的。”
“怎么特殊？过节？厂庆？”
“都不是，而是小静的生日！”
“小静？什么小静？”
“就是盛达集团董事长，张永盛的女儿呀，年前你们在一起玩过的，就是那个
大眼睛，扎一条马尾辫的小姑娘，那天是张永盛生日，你和她同桌就餐，你怎么不
记得了？”
“哦，爸爸，我不去，我去看看曼桐。”
“瞧你这孩子，爸爸出差刚回来，就算为爸爸接风洗尘也要去呀，况且老张还
特意邀请你呢。”
吕纪拗不过，只得答应了。
张小静的生日宴并不奢华，除了包下整个二楼餐厅外，只请了吕大正父子俩客
人，加上张永盛一家三口，五个人就席，钢琴师在台上弹着若有似无的曲子。
张永盛夫妇是宴席的东道主，却并不多话；夫妻俩惬意地看着吕纪，满脸喜气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浴后的清香，一身名贵的套装，声明着他们对这个聚会的重视。
张小静穿着淡灰色运动衣，黑长的马尾辫高耸在脑后，水灵灵的皮肤和水灵灵
的大眼睛无处不显青春的朝气与靓丽。她像快乐的小鸟，不停地和吕纪说话：“纪
哥哥，如果咱们在同一所学校就好了。我本来是想报考你们学校的，可惜天不遂人
愿。以后咱们通信吧，你把学校的地址给我，我回去以后给你写信。”
吕纪顾念着曼桐的苦难，没心情和小静对话，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吕大正笑道：“小静呀，你喜欢和纪哥哥一起，很容易呀，我和你爸爸商量着，
过了年，就把你俩送到国外读书去呢。那时，你和小纪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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