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吕纪在玻璃国生活了近四年了。四年来，曼桐似乎一直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生
命的进程。小静成天在他身边叽喳个不停，却分毫不能替代曼桐。

　　吕纪赌气要靠自己的力量争取爱情。他努力学习，想争取奖学金，可是这玻璃
国的高等学府，全是优秀子弟，他终究没能拔萃而出，依然靠家里支付学费；他课
余不懈地打工，攒下每一分钱，却距离回乡的路费差之甚远。因此他只有希冀在寒
暑假回乡。可是每个寒暑假来临之前，吕大正都会来到玻璃国，说是既料理了这边
的生意又一家团圆，就图这一举两得。如此，吕纪就算使出浑身的解数也找不到回
乡的理由了。

　　这个暑假，吕纪突然茅塞顿开，让张小静在他的妈妈面前邀请他回乡。

　　纪妈妈探知吕纪有意与小静回国，便欣然同意了。

　　这天，吕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站在玻璃国的别墅窗前。想着曼桐，心绪难
安：四年了，她住在哪里？过得还好吗？方清是否回来过？如果方清回来，她是否
还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小山长多高了、上学了没有？我回去以后怎样才能找到她？
……

　　天色有点阴，昨夜的一场雨把今天的风搅入了冷气，草坪的草尖上还裹着水珠。

　　那晶莹的水珠是思念的眼泪吗？还是曼桐负荷的汗水？吕纪轻轻打一个寒噤，
怅然叹了口气。虽然明年就可以拿到硕士证书，心里却丝毫没有自豪与成功的感觉。
如此现状，就算找到曼桐又如何帮助她呢？

　　他的行李早已打点停当，一个小时后便可以踏上返乡路，就能够见到曼桐了。
他想：这个夏天，也许是有生以来最美丽的夏天了。因此，又欢乐起来。

　　这时小静悄然走过来。

　　小静穿着蓝色吊带学生裙，白底细带凉鞋，马尾蓬松地束在脑后。见吕纪站着
不动，她大笑一声说：“纪哥哥！你又在发什么楞呀！”

　　吕纪想得太专注，虽然早已习惯了小静的突袭，仍被吓了一跳，说：“还小静
呢，一点都不安静，快去把东西收拾好，等车来吧。”

　　“嘻嘻，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如果现在还没收拾好，我还来得及去机场吗？如
果我不回去呀，担心路上没人说话要闷坏了你呢。来，纪哥哥，咱们到草坪上散散
步吧！”小静过来牵吕纪的手。

　　“让我静一静！”吕纪条件反射似地躲开她，说：“别拉扯！”

　　小静怔怔地呆住了。

　　吕纪也呆住了，回想前几天为了回国，还对小静热情温存，今天就这么冷漠，
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小静眼圈儿渐渐发红，低低地说：“纪哥哥，我很讨厌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纪哥哥，咱们在玻璃国呆了快四年了。四年的时间，你从没接受过我的邀请
和约会，我很不讨人喜欢么？本来，我是个喜欢安静的女孩子，没有表现的那么能
闹，为了引起你注意，我勉强自己表演着性格之外的东西；而且我也不喜欢玻璃国，
因为这里有你，我很坚决地来了。本以为暗示会让你明白我的爱，可是纪哥哥你一
点都不懂爱情——我想请你明白：我——爱——你！”

　　“啊——别说了！”

　　“我要说——纪哥哥，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从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深深
地爱着你！”她抬起头，眼神如炬烧灼吕纪的双眸。

　　吕纪本就觉得愧对小静的深情，被她挑明了，更是不知怎么应对，想要告诉她
自己早有所爱，又担心此刻说出来会让她无力承受，只好说：“小静，不要在我身
上浪费时间，我们不合适的。好好做你自己，不要因我而改变！”

　　小静失望地眨几下眼睛，终于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纪哥哥，这么多年的
相处，你对我真的毫无爱恋吗？还是你在逃避？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恋爱了，
不是吗？”

　　“小静，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当朋友，从未想过和你发生爱情！”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从不敢看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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