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的眼睛
太阳像贼的眼睛,眯成烁亮的细缝,躲在云幕后面偷窥。几股利落的凉风,挟
着小沙粒,准确地打到脸上,曼桐忙合上眼睑。心是忽上忽下的,如她的长头发在
风中飘起又落下。
东水大酒店里,冷气扑面,空气带着鲜腥的,死亡鱼群的味道;餐厅寂静,显
得空旷硕大。
陈泽殷勤地引领曼桐迈进一个单间。
曼桐的心困惑了,原以为是个热闹的party ,是人多广众,自己来参加一下也
无所谓,想不到竟是单独和陈泽用餐,陈泽为什么要撒谎?他想在今天的会面中谈
些什么?
餐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和酒瓶酒杯,厚厚的深绿色幕帘僵硬地遮在窗前,几十根
蜡烛冲天燃着蓝色火苗,屋子森凉,整个场景像幽幽冥界。
曼桐心头突地涌出一股寒意,不敢去看桌上饭菜。吕纪没有同来,她好象失去
了保护神,心里莫名的惊恐。吕纪真的生气了么?他向来都是迁就和包容她的,难
道这一次她做的太过分了么?她产生了强烈的担忧和渴望,想快些结束这里的应酬,
去寻找吕纪,告诉他,她很在乎他,不要他伤心不要他生气。
服务生把热菜端上来,陈泽殷勤地启开瓶盖,倒了酒、分了筷子,呵退了服务
生,深情地注视着曼桐,说:“曼桐小姐,你的到来,使这个日子意义非凡——你
给予了我今天、乃至一生,最大的幸福和快乐,请让我敬你一杯!”
“你言重了,你自己喝吧,我不喜欢喝酒!”
“今天是我生日、今天我约到了你,我很开心,来,喝一杯!”
“哦!今天是陈董大寿,为何不宴请宾客?”
陈泽的脸涨得红红的,眼波闪烁:“只要有你,我别无所求。曼桐小姐,与你
相遇相识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分!来,曼桐小姐,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曼桐看着陈泽锃亮的脸,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初见面时的感觉。陈泽的眼神在灯
光下竟然酷似方清,使她不由地想起方清、想起爱情路上所有的痛,一颗心倏地疼
起来……
陈泽再说些什么,她都听不到了,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的。
她不记得吃了什么饭菜,当她告辞时,肚子是饿的。
陈泽恳切地说:“难得曼桐小姐赏光赴宴,务请参观一下酒店全貌!”
“好,我就简单看一下吧陈董,我今天还有要紧事! ”
“呵呵,好,不敢耽误曼桐的事情。曼小姐如此敬业,将来定会把事业发展壮
大的!”陈泽走在前面,欣喜领路。
走廊死寂,一片陌生的空气。
走到一处写着“总经理室”字样的门前时,陈泽推门说:“曼桐小姐,请参观
一下我的办公室!”
“好的。”曼桐忆起与陈泽初邂逅时的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因此对陈泽的工
作和生活多了一份好奇心,轻快地随陈泽进了办公室。
只见正间是设备齐全的办公室,左间是偌大的卫生间,通过右间敞着的门缝,
隐约可见里面摆着宽大的双人床。
过大的空间盛着过多的空气,压得曼桐满心紧张。
陈泽随手关上门,把手搭到曼桐肩上,说:“曼桐小姐,请坐,等我给你倒茶!”
如此近的距离,使嘴里沁人的酒味都熏到了曼桐的心。
这样随意的亲昵,使曼桐联想到那些心术不正的色鬼,恨得想要给他一个耳光,
转念忆及初见时的印象,又像是误会了他。她想:“或许他也像我一样沉浸在一见
钟情的暗慕中,今日借酒壮胆吐真言。可惜这种有钱男人是不安全的,才和我见过
几次就这样,说不定请过多少人来这儿搭人家肩膀呢。如果我不曾暗恋他,真的要
给他一记耳光了。”她决定马上离开,避开陈泽的手,说:“陈董别忙,我还有事,
以后再来拜访吧,再见!”
陈泽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凄凄哀哀地说:“曼桐小姐,自从在这陌生
的城市遇见了你,我孤独了一世的心便找到了港湾。对你,我不敢有奢望,只求你
能在我生日这天,稍稍陪我呆一会,哪怕只和我说几句话,也很满足了。至少,喝
杯我亲手为你泡的茶,让我聊表敬意!”用手指着门边的沙发,恳请曼桐坐下。
这动人的说辞使曼桐享受到崇高的荣耀。她暗恋他时也有过这样的渴望。或许
陈泽只是喜欢和她呆在一起,而她却低估了别人的品质。曼桐的心飘飘悠悠的,红
着脸坐下去。
“曼桐小姐,你成天这么忙,到了中午一定很困吧?”陈泽的声音轻得痒人。
“哦,不,我习惯了。”她看着自己的脚,没有抬头。
“曼桐小姐,你要是累,就在沙发上靠一下吧!”陈泽拿起桌上的两个水杯,
到卫生间唏哩哗啦刷洗过后,给曼桐倒了满满一杯水,恭敬地递给上,说:“来,
曼桐小姐,先喝杯水!”
曼桐在担心着吕纪,觉得自己在陈泽这儿坐着,是件暧昧的事。想要马上走,
又觉得有负陈泽的盛情。心情甚是杂乱,轻轻啜一口水,就放下了杯子。
陈泽站在地中央,静静地看着曼桐,见她既不喝水又不说话,不免焦躁地踱起
步来。他在水桶前走了几个来回,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举到曼桐的杯前面,说:
“来,曼桐小姐,多补充水份,喝点。”
曼桐一点也不想再逗留,赶紧喝光了那杯水,就要告辞。
陈泽快速凑过来,再次给她倒满。
曼桐只得拿起杯子,再喝了一些,然后就要起身告辞。她还没有说话,手却忽
地一软,杯子掉到了地下。突然觉得身上懒得出奇,连骨骼都似化了,希望身后的
沙发就是自己店里的床。她无力地坐回去,把头倚到沙发靠背上,脑子沉沉的,疲
惫地合上了眼睑。
陈泽弓下腰,贴近她的脸,轻轻地说:“曼桐小姐,你困了,到里面休息一会
儿吧。”
曼桐身子沉得像一滩烂泥,已发不出声音,也没有点头的力气。
陈泽将她抱起来,放到里屋床上,仰面摆平,温存地说:“曼桐小姐,咱们的
床躺着舒服吧?”
曼桐浑身酥软,无力说话。但她的心是明朗的,心想:“这是陈泽的屋子,不
能在这里睡,这会让陈泽以为我是放荡不羁的女人,这会让陈泽以为我是故意装睡
赖在这里不走。”她想站起来,眼皮却沉得睁不开,身子沉得只想摊平再摊平。
陈泽把脸凑过来,声音柔得痒人:“曼桐小姐,看样子你很困啊,困就睡吧,
睡会吧……”
他的声音如此性感,是世上最令人迷醉的声音。这迷醉人心的声音饱含着一种
力量,挑起她强烈的热望,使她全身灼热,一颗心高高地飞扬起来了,引领她把欲
望的火焰爆炸开来。
陈泽的唇探过来了,那么温软迷人,带着暖暖的呼吸,使人心醉。
曼桐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虽然她也产生了同样的欲望,但是她清醒地意识
到这样是对不起吕纪的,她不要!
她试着爬起来。然而她的肢体一点也不听使唤,连十指都瘫痪了。欲火愈来愈
旺地烧灼她的躯体,她要放纵,她要彻底地放纵,她要跳起来、扑到陈泽身上,疯
狂地纠缠他、侵略他、占有他。
陈泽急躁地脱下鞋子,扑到床上,揽过她的头,把硬硬的下身紧紧地贴着她。
曼桐的杂念没有了,她身体产生了剧烈的骚动,她急需要性,无论对方是谁!
多年来她一直以坚强的毅力收敛对异性的渴望,现在她也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
借口,抵挡这欲望带来的自责。是啊,四年多了,一个生理健全的女人怎么可以这
么久没有性、又怎么会这么久不渴望性。
陈泽温柔地说:“把衣服脱了吧?脱了衣服睡觉才舒服啊。”
她想,她不要睡觉,她要做爱,她急坏了,甚至想大声地骂陈泽不解风情,她
要大声地说,她的欲望不止脱掉衣服那么简单啊。可她仍无力说话,在意念中点了
点头。
陈泽扶她起来,喘着粗气,急不可耐地说:“来,脱!”
她耷拉着脑袋,软软地倚在陈泽怀里,像刚死去的动物。
陈泽费力地扳弄着她死沉的身子,终于把衣服脱光。一面急切地上下欣赏她的
胴体,一面急乎乎把她的身子摆平,呼哧哧压了上去,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曼桐,
你太完美了,我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城市遇上你!”
她激动得流下了热泪,身上唰地渗出一层汗来,全身都变作了湿的。可是她的
嘴是干的,她的眼皮是干的,干得发涩,涩得不能动。
陈泽已经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发疯般地进入她身体了。她满足得想要大喊,她
想有了这一次,她这一生再也无所求。
陈泽还在和她说话,她安静地躺着,心里极想畅快地叫,想要把陈泽抱紧在怀
里,印成一个人,再也不分开。她汨汨地流着幸福的热泪,如获至宝地享受着陈泽
的给予。无论陈泽如何凶猛,她都愿意、一切都愿意,即便让她就此死亡,她也愿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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